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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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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市局刑侦办公室。
“结案!不可能!”随着一声拍桌子的巨响,一声怒吼从办公室传出。
“你看看网上整个舆论,余志胜的所有资料被摊开全网传播,而且他确实是本次案件的凶手之一,警方当下要做的就是结案全网通告。”胡局抱着她珍贵的军水壶往一旁躲了躲对面飞溅的口水,撩起眼皮白了一眼桌对面的人,指着电脑上正口水乱飞激情播报的热门主播们。
一个上午的时间,关于附子医学院废弃宿舍楼双尸案的凶手畏罪自焚的新闻,飞速传遍全网,主播们为了追赶热度争相播报。网上流传了不下数十个版本,有人扒出了余志胜的所有信息,说他跟叶玮是情侣,为了男友复仇的版本。有说他喜欢女生唐糖,被他杀的人曾对自杀的女孩不轨。和张文建有矛盾被迫离职的前同事透露出,张文建研制出的某癌症靶向药,其实出自余志胜,张文建不仅打压下属还窃取下属的研究成果,这件事被爆出后铺天盖地的声音逐渐掩盖了为情人复仇的说法。
“余志胜有可能只是把杀人的刀,他背后还有人。就这网上的舆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在煽动,姓蒋的这么着急结案,怕不是心里有鬼。”肖槿咬着后槽牙,撑在桌面的双手青筋暴起。
办公室的其他人皆面色难看,每个人心里都堵着一股气,堵在胸口出不去下不来。就差一点,进球的临门一脚让别人给踢了。
“我们去张文建办公室那天,余志胜是故意暴露在警方面前的,他想引起警方的注意,进而去调查七年前叶玮和唐糖的自杀案,那个案子跟这次的案子肯定有关系。他的死,绝不简单。还有张文建电脑里的搜索记录,他如果真是七年前杀叶玮和唐糖的凶手,为什么还去搜索这件案子的新闻,还有越狱的柯某,这些种种迹象表明,张文建有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被人灭口。而余志胜很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或许利用他的人才是七年前的幕后真凶,也是这件案子的幕后真凶。”肖槿烦躁的燃起一股无名火,这一团乱麻还未找到线头,又交织上了另一团乱麻。
“破案需要证据,不是你的猜测。且不管姓蒋的心里有没有鬼,张文建这个案子都要结了,否则闹到最后,余志胜真的就只剩下畏罪自焚这一个结局。你忘了十年前左观微的案子了,现在还悬在那里,凶手还没找到。与其顶着风头跟人硬干,不如现在顺着舆论先结案,把舆论往复仇的方向上引,趁着热度去西区分局重启七年前的自杀案。围魏救赵,自杀案若是能尽快了结,或许可以找到余志胜背后搞事的人。”胡局语重心长的说。
“西区周殉那老油条,愿意让我们重启他的案子?”肖槿暗压着火气疑问。
胡局:“这就是我的事儿了,我会让他同意的,你就说能不能干,有没有信心调查清楚,别我在上面那些人面前立完军令状,最后查不出一星半点儿的东西。”
肖槿一听有戏,胡局这是要去找他的老领导刘厅了,连忙接道:“能,查不出来老子这刑侦队长不干了!”
胡局轻咳一声:“倒也不用立这么大的军令状,查不出来我就把你推出去挡枪,最多挨上刘厅几顿骂扣点奖金打一年白工。”
“……”
还不如不干。
“肖…胡局,您也在啊。”法医程窈窈推门进来,刚准备开口叫肖扒皮,看到胡局后舌头在口腔里打个转,连忙改口道。
“嗯,焦尸的实践报告出来了?”胡局点点头,视线落在她手上拿的档案袋上。
“是的,焦尸经过DNA对比确定是余志胜,死者衣服上检测出氧化锌和乙烷的残留物,老陈分析了这两个残留物的化学成分,鉴定出二乙基锌。”程窈窈说。
“二乙基锌?”肖槿惊诧道。
这个词他在左观微的案件档案里看到过,档案里记载那场大火的起因,是左观微在做化学研究时失误造成了爆炸,起火后来不及逃走被烧死,这一说法被证实就是因为在火灾现场检验出了二乙基锌。
时隔十年,在另一场火灾现场又出现了同一种化学物质。
“对,一种有机锌化合物,常温下无色透明液体,高度易燃易爆。以当时尸体燃烧的程度、燃烧时间,没有助燃剂是不可能烧成那样。”程窈窈解释说。“还有,在余志胜口中验出其他人的DNA,在数据库中找到了符合的人,是一个在逃杀人犯。”
肖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狱服的健硕男人,细长的三角眼向上吊着露出大片眼白冰冷漠然的盯着前方,双手举起的白板上写着—编号1048;姓名范会,罪名杀人。
资料显示范会在二十年前做过‘鬼媒’,犯盗窃尸骨罪情节严重被判两年,出狱后因偷窃、抢劫等多次进出监狱。十二年前杀人被判死刑,在行刑前一天逃狱之后再无踪迹。
“鬼媒?给鬼做媒?”肖槿有些疑惑。
办公室里的年轻人皆露出茫然,除了胡局。
胡局年轻时曾参与过一次暗网抓捕行动,正是从鬼媒这个口子切入的。
“没错,鬼媒在二十多年前曾一度在暗网爆火,起因是有人拍摄了一段冗长的诡异冥婚发到了暗网,暗网上猎奇的变态是何其的多,视频一经发出瞬间爆火。之后有人开始在暗网高价求购,一个黑色产业链逐渐形成。消失了数十年的腐朽糟粕再次登上舞台,只是与以往人活着要有配偶,死了也要搭桥配婚的落后思想不同;这次只是为了某些人畸形变态的猎奇心。”胡局停顿下来喝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接着又说:“最开始那些所谓的鬼媒蹲守在医院和殡仪馆,还只是偷尸体;后来随着愈来愈高的要求,尸体已经无法满足那些变态;一些鬼媒逐渐失去人性,开始诱拐少年少女,冥婚视频逐渐演变成先虐杀后冥婚。最后我国联合国际刑警端了境外的最大一个暗网,各个地区严打,揪出不少鬼媒,当年但凡手上沾了命案的鬼媒都被判了死刑。”
“范会做鬼媒的时候是十八岁,刚成年,被判两年出狱后的六年里是警局的常客。逃狱之后,他就消失了,警方再也没有找到过他,这跟以往完全不同,有人把他藏了起来,且供养着。”肖槿说。
“养杀人犯?那这个也不是个好鸟。”程窈窈愤愤的接道。
肖槿:“我们铺出去的警力到现在还没找到人,说明藏他的人就在嵘州。”
胡局:“有很大可能,他能从余志胜的小区消无声息的离开,当时在小区外肯定有人接应。”
“我现在去调当时路过小区的所有车辆信息,结案报告我是不会写的。”肖槿说完就跑出办公室,全然不管领导什么反应。
“呵!结案报告哪次不是周南写的,你就签个狗爬的字。”胡局对着呼啸而过的残影喊了一句,回头神色晦暗的盯着电脑上关于这次案件各种揣测的播报。
同一时间,在一间逼仄的小房子里,夏山同样神色晦暗的盯着那些非官方新闻播报。
夏山昨天值夜班,清晨回到家就载到床上,再睁眼就到了下午,随后就接到了女友邱烟的电话,聊天中女友提起附子医学院的案子,说凶手是为七年前死去的爱人复仇,他听到七年前这三个字浑身一颤,连忙打开电脑,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各种猜测解说里,他的视线只停留在那个为七年前死去的爱人复仇这个标题上。
“夏山、夏山,听没听到我讲话,你说这个凶手是不是畏罪自杀?”女友在电话里大声喊他的名字。
“烟烟,我还有点事儿,先不说了。”夏山回过神来匆匆挂断电话,冲进卧室翻箱倒柜一番之后,从柜子底部抽屉里拿出一个上锁的铁盒。
他擦掉盒子上的灰尘,拧开锁看到里面的东西还在,深深的叹口气,转身离开。
肖槿从调出的车辆信息里排查出三辆挂牌车,车上的司机皆带着鸭舌帽、口罩和墨镜,在高清的探头下依旧看不出他们的具体面貌特征,只能全市追踪那三辆车的行踪。在交通大队兄弟的协力帮助下找到了三辆车的最后停车地,他带着人兵分三路,同时前往车辆所在地将司机带回警局审讯。
半个小时后,确定三个车主都没有作案动机,其中一辆皮卡车主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车主说他的那辆皮卡车三天前送到汽修店补漆加板筋,这会儿刚取回来就被抓了起来。肖槿问出车主说的汽修店,让人打了电话过去,确有其事。随后,汽修店把监控调出来发了过来,监控视频里显示,昨晚有人开走了那辆皮卡车,凌晨五点钟又还了回去。昨晚开走车的人和今天凌晨出现在余志胜小区附近的那个司机穿着一致,这条线到此结束。
肖槿从审讯室出来,烦躁的搓着头发。
苏盈上前一步说:“老大,西区分局的中队长夏山来找你,人已经在会客室半个小时了。”
肖槿插进头发里的手指一顿。“夏山?你约他今天来?”
“没有,昨天去西区分局没找到人,”
“他是七年前情侣自杀案的经办人之一。”苏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看他点头示意后又说:“跟他一起办案的那个警察,后来因作风问题被警局开除了,夏山倒是得到了西区分局姓周的赏识,不仅事业上一路高升,生活上也逐渐富裕,还与周副局的干女儿订了婚。”
不熟悉苏盈的人,会觉得她冷、酷、飒,不好相处,一旦熟悉之后就会发现这人肠子跟她本人的外形很像,都是钢筋直,一有情绪都显化在脸上,在信任的人面前尤甚。
肖槿此时不用看她,单从她的语气里,都听出了她内心里的鄙夷、唾弃和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