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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七年前老案 同一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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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夏山像是五感全失一样,僵直的端坐在长桌前,眼睛钉子一样,钉在桌上的一个铁盒上,连有人推门而入,都没有丝毫反应。直到肖槿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敲了敲桌面。
夏山身体一震,视线从铁盒上移开,转而凝视着肖槿。“肖队,听说你要重启七年前情侣自杀案。”
他肯定的语气,不是求证而是笃定。
肖槿眸光微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说:“这事儿还没确定,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夏山听出他话音里的怀疑,也没多做解释,默然伸手把铁盒打开推过去。
肖槿打开铁盒,铁盒里是一条黄金锁骨链,链条上的挂着一个精美浮雕吊坠,吊坠的正面刻印着一个用简单线条勾勒画的长发女人头像,背面是凸起的字母—YZS~爱心~TT。
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头像,刻画的惟妙惟肖,肖槿盯着那张脸,突然瞳孔放大,他抬眼凌厉的视线直射过去。“哪来的?”
“七年前那件自杀案过去四年后,我曾参与一场□□窒息死亡的案件,案子的当事人是一个失足少女,从她的住所搜出了这么一个吊坠。据她所述,这条项链是她在一家小店吃饭时捡到的。项链是纯金的,也值不少钱,她平常都不舍得带,保护的很好。”夏山说。“案子结束后,我用双倍的价格买下了这条项链。”
“时隔四年,仅凭着一个吊坠就能和自己曾经经办的案子联系在一起,你很在意七年前那件案子,为什么?”肖槿质问道。
夏山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在灰色地板上,空气中的尘埃飘浮在阳光之下,良久他幽幽道“可能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办案吧。”随后深深的叹口气又说:“当时我刚到西区分局三个月,第一次参与命案,刚到现场,跟我同行的刘宿就跑到墙根吐了起来。我忍着胃里的翻腾,强撑着上前查看。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脑浆崩裂,肢体诡异扭曲着像两片纸人瘫在血泊里,我们在楼顶找到两排脚印,后证实是两位死者的,在他们的手机里有一段吵架的对话,和约到楼顶谈话的记录,种种迹象表明两人是自杀的。”
肖槿:“但你有怀疑。”
夏山:“是,当时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除了那段吵架的话,他们的聊天记录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谈话之间也不亲密,刘宿说,可能他们不爱发消息,现在很多这样子的情侣,不足为奇。这个解释我认同,因为我差不多也是这类人,只是另一件事,我心里一直觉得奇怪。”
肖槿:“什么事?”
“那个女孩的尸检报告里有一条被删掉了,这件事我得到这条项链后,找到了当年的老法医,才知道女孩的身上除了高空坠落的伤,还有多处暴力击打伤以及□□撕裂伤。”夏山使劲搓了搓脸。“当年法医的实践报告是刘宿去取的,但他当时已经被警局开除,我去他的老家找他,从他的邻居口中得知,刘宿在被开除以后,突然暴富随后就带着家人移民国外。他家庭条件一般,被警局开除原因是有人举报他受贿,受贿当场被我看到,他虽然及时上交赃物且辩解自己刚准备拒绝,但还是被周副局开除了。我怀疑他的暴富可能是某种封口费,但没有证据。还有,我后来去那位失足少女提供的餐厅里找到老板打听,因为时隔四年,餐馆老板也不确定唐糖是否去过店里,无法证实失足少女的话。但餐厅老板提供出一个新的线索,他有个服务员在七年前失踪了,失踪前曾提出离职说自己发大财了,那个服务员是他家远房的一个亲戚,还没办完离职手续人就走了,老板后来通过亲戚才知道他失踪了,至今未曾找到。这个服务员的发财和刘宿的暴富太像了,我觉得这两件事情应该有关联。”
肖槿:“这个时候你应该意识到这件案子不简单,为何不重启调查?”
“我当时就想重新调查,但,案子都结案了四年,很多直接证据都被磨灭了,也没有人再申述,怎么查?我无处下手,更何况…”夏山停住了。
“何况什么?”肖槿追问道。
“我曾以尸检报告不全去找周副局,听说那是经受害人家属请求后,考虑到死者的名誉他同意刘宿那样的写的。”夏山神色纠结。
肖槿脸色微妙,他抬眼直直盯着夏山。“你怀疑周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夏警官很受周副局的器重,听说你女朋友还是他介绍的,周殉不但是你的领导还是你的准岳父。”
“我,我没怀疑周副局,只是,他不是个因死者家属乞求就失去原则的人。如果这个案子背后真有个隐藏的凶手,说明这个人能影响周副局,那这个人的职位绝不低,刘宿这种小碎催只是个马前卒,收受贿赂被人当场抓获,这么大的事情最后只是被警局除名。我觉得这件事跟自杀案恐怕也有关,可一直没找到两者间的关联桥梁。”夏山解释说。
肖槿没有点破他充满矛盾的话,这件充满疑点的案子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姓周的都是知情者,亦或参与者。
夏山离开后,肖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卷起的树叶,在空中飞舞旋转着慢慢飘落在窗台,他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滚烫翻滚,骨子里那股狼性顺着经络冲进胸口,一股怒火升腾而出。
一个漏洞百出的案子,仓促简单的结案报告,突然暴富移民消失的警察,桩桩件件都指向警局内部。
叶玮和唐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周殉冒着风险亲自打掩护?夏山提到的叶玮在自杀前两天曾回了一趟老家,一个因一时冲动自杀的人,自杀前回去做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跟家人告别吧。还有法医鉴定报告上被抹掉的部分跟他们的死是否有关系?失踪的服务员,在这件事里又办演着什么角色。这些目前都一无所知,但肖槿有预感这件自杀案恐怕会牵扯出更大的案件。
现在关于法医鉴定报告七年前是否有删减,已无法考证,单靠老法医的记忆口述,并不能作为证据呈现,除非老法医有留存当年完整的原始文件。
而周殉和胡局明争暗斗博弈了数十年,总想方设法的要把胡局拉下来自己上位,夏山作为他的乘龙快婿,这个时间点来提供线索,很难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同一个案子,同样的警界新人,却一升一降。
七年前的自杀案和此次的情人双尸案,处处透着诡异的迷雾,迷雾之下又暗藏着看不到尽头的血色深渊,深渊里凶残的魔物探出头得意的嘲笑着愚昧的猎物。
“老大,这人说的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假。他把所有的疑点都推给一个移民的人,把自己撇的倒是干净。”苏盈悄悄的来到肖槿的身后,冷不丁的开口。
这话带着浓重的个人情绪,肖槿不置可否:“是真是假,查一查就知道了。有空在这儿瞎猜不如赶紧去搞两张去车票,我和白恩宇去一趟叶玮和唐糖的老家-丹河县。”
“为什么不带我去?”苏盈抗议道,她抗揍能打的,不比白恩宇那个猎豹小白脸更有性价比。
肖槿一转头满脸悲苦纠结,如同看一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后辈:“给我们胡局省点经费吧,你跟我去还得开两间房,费钱。”
“我不介意一间房啊。”苏盈无所谓的摊着手说。
“滚,我他妈介意,老子还要守身如玉等我的白月光呢。”肖槿往一旁闪了闪,与苏盈隔了两米的距离。
“……”苏盈嫌弃的抽了抽嘴角,送给她这名义上的老哥一个白眼。
被苏盈这么一通闹腾,肖槿刚刚的思绪完全被打断,本着想一千不如干一百的古训,他粗暴的撸了两把头发,转身进入办公室,在等待胡局的通知之前,把围绕着七年前的自杀案的人都盘一遍,包括受害者家属。
他刚迈出一只脚,就听到后面一阵咆哮声:“肖扒皮,你的快递都放一天了,也不去取,还得差人给你送来。”
法医程窈窈抱着摞起挡着大半张脸的快递盒,艰难的前行,勉强露出的一只眼睛朝他发射出愤怒之光。
苏盈颇有眼力界儿的快步上前,帮她分担大半,程窈窈甩甩空出的那只发酸的手,欣慰地说:“谢谢苏苏,这个世界若是没有女孩子可怎么办呐。”
“不客气,没有女孩子世界就要灭亡了。”苏盈玩笑般接道,并眼尖的从快递堆里瞄到一个写着刑侦支队肖警官收到快递盒。
苏盈抽出来快递盒,拿在手里晃了晃说:“老大你这买的什么东西?你的快递收件人不一直是肖一桶吗?咋改真名了?”
肖槿也有点懵,他很久没网购了,上回还是三个月前,全网大促活动时,购买了一堆猫粮猫砂和一沓便宜耐穿的棉T恤短裤。他买东西都是一沓一堆的买,这个比巴掌大一点的盒子明显不是他买东西的风格,更何况他的收货信息只有两个,一个是市局第一帅,一个是最瘦肖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