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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猫猫侠 “你俩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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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灿在一个月后找到了新学校,在老区那边,一所很普通的高中,以江灿的成绩,甚至能在他所在的班级排上前十。
整个高中生涯,一眼就能看到头。
简凌寒的小出租屋被退掉,重新回到了家里,那天跟江灿说好手机联系,可惜转头手机就被林绣锦偷偷收走,林绣锦对他的看管更严了一些,每天上学和放学都要来接送。
好在学校不算太远,每天这么点路,只当是母亲跟着他散步了。
其实林绣锦不必这么麻烦,简凌寒已经明白了当下的妥协是必须的一步,即便没有林绣锦跟着,他也会照常去学校,这是江灿认为的优解,就如同江灿说的,简凌寒要好好学习。
也必须好好学习。
尽管他对未来的想象并不怎么清晰,所谓的职业规划更是丝毫没有。
高未来有了新的朋友圈,田甜和许文雅决裂,孤独一人的到最后还是孤独一人。
简凌寒偶尔会去看一团,它的小猫崽长大了,猫窝被占据,一团不再进去猫舍,常年在旁边的树上懒卧,有时候太阳毒辣,它也会游荡到教学楼,停在简凌寒脚边。
老师没有驱赶一只猫猫,一团也只是安静的享受凉爽。
学校里的流言仍旧有很多,时不时会传到简凌寒的耳朵里,可自从江灿离开,他觉得这些比起来已经遭受过的,似乎也没有那么了不起,那些带着窥视或恶意的言论,不痛不痒,是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除非他们走到简凌寒脸上来说,那就回赠过去一拳。
周山平因为这个说过他几次,于是简凌寒按照周山平的说法,不打人,只问名字,给了就上报,不给就只奉送一个冷笑。只需要一个蔑视的冷笑,流言自然会转向该去的地方。
话语可以霸凌任何人。
树叶开始凋零,天也不怎么晴朗。
午饭期间,一团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进来,跳到了简凌寒的书桌上,白色的卷面盖上黑色的爪印,简凌寒往后避了一下,一团翻开肚皮朝着他,腿上绑着的纸条露出来。
简凌寒揉了下一团的肚皮,伸手从它腿上取下纸条,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江灿的字。
第一句写:惊喜吗?简小医生。
简凌寒有些惊讶的看向一团,一团盯着他喵了一声。
他继续往下看,江灿写:老猫识途,厉害吧,就当给你一个小彩蛋了。
简凌寒笑了。
他回信,但是江灿似乎没有收到,又过了一周,一团才重新带着纸条过来,上面问简凌寒的考试成绩,顺便谴责他不回纸条。猫猫侠在送信方面并不稳定,两个人就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错位聊天,勉强充实着生活。
秋末的时候,简跃进因为咳嗽的严重,又进了一次医院,在医生的交代下,简跃进一周以后从医院回来,家里禁止他再去药店看诊。中药房荒废,只能承接一些拿着药方过来抓药的,再加上林绣锦要照顾老人还要照看简凌寒,药店时常要关门,久而久之,生意变的惨淡起来。
期中考试之后,周山平组织了一次班会,苦口婆心的讲了一些激励的话,然后让学生们各自寻找一下想要考取的院校目标,写出来,大家互相鼓励。
简凌寒什么都没有写。
人生是很随机的,或许某一个节点的选择,也必须要走到当下那个节点,才会有结果,更何况,他不在乎选择对错。
初冬的时候,高未来过来找简凌寒,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说应江灿的要求,把手机借给他一个下午,让他注意不要被没收了。
简凌寒接过来,朝高未来点了点头。
重新登录自己的账号,上面停着一堆系统发来的小红点,江灿的小红点混在其中,简凌寒点开,看到他说:“我妈打算起诉离婚。”
简凌寒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遭,尽管江灿早就做出了决定,也一向支持文秋月和江守军做切割,但事情真到跟前,或许难免会有些不安。
于是简凌寒回复:“是好事。”
江灿的新学校没有不让带手机这种规定,所以那边回复的很快,几乎是下一秒,新的消息跳动出来:“希望是吧。”
简凌寒不怎么会安慰人,两个人眼下又是困难时期,只好在表情包里面挑了一个抱抱的小猫发给江灿。
江灿很快恢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跟着说了一句:“简小医生,装可怜的时候招式多,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嘴这么笨了?”
简凌寒只能承认:“嗯,我太笨了。你别难过,好吗?”
熟悉的套路,江灿无奈,反过来发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报告一下期中考试成绩吧。”
简凌寒的成绩维持的很稳定,甚至这次期中考试的名次还上升了几名,分数也比往常要高一些,无论江灿怎么想转学这件事,在简凌寒这里,他还能留在这里,始终是江灿做出了牺牲。
要不辜负江灿的选择,所以他有在认真学习。
把成绩报给江灿,收获到一份肯定,纪律委员的身份还没有脱下,江灿很诚恳的对简凌寒表扬了一番,顺便不忘再夸奖一下自己。
扯闲聊了一个下午,你一句我一句之中,江灿的情绪得到了一些调节和安抚,晚上六点,简凌寒把手机交还给了高未来。
高未来吐槽了一句:“你俩真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
简凌寒笑了笑。
天气开始变冷,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又是一个寒假。
简凌寒被林绣锦封在家里,同时交给他照顾爷爷的任务。简跃进的咳嗽在逐渐加重,老烟袋被林绣锦收走,每天和一堆药物作伴。
或许是得益于他破败的身体,简从医对他客气了很多,这两位父子的关系看上去缓和了不少。
每次看简跃进吃药的时候,简从医都会皱起眉头。白色的药片混成一捧,老爷子扔进嘴里,只需要一点点水就能把这些药送服。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只是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苍老成了这副模样,和一年前坐在诊台后面精神抖擞的人全然不同。
生命的流逝能轻松从这样一位老人身上看到。
中午母亲会回来,三个人在餐桌上吃一顿午饭,林绣锦收拾碗筷,简凌寒去为简跃进温一杯热水,方便他喝药,简跃进吃完药,会一言不发的回去自己的房间,门扉关上,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何种境况。
他的心里又在思索什么。
等林绣锦出门前往药店,简凌寒就也返回自己的房间,去面对一堆练习册和试卷。
母亲每次出门都会将门扉锁上,简凌寒不下楼,现在的一团也不再需要一个庇护,高楼之上,他和江灿彻底失去联系。
除夕这天,为了采买年货,林绣锦把简凌寒放出来,带着他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购买新年的东西。
去年家里人都不齐,今年简凌寒在家,林绣锦肉眼可见的开心,从早上出去,两个人一直逛到将近中午才准备结账回去。
收银是认识的人,粗略看了一眼,提醒林绣锦有一件东西没有称重,于是简凌寒拿着东西回去称重再拿回来。
刚准备凑过去,听到那人一边扫描,一边对林绣锦说:“听说你儿子那同学,叫江灿是吧,又被新学校退学了。”
简凌寒愣在一旁,看着母亲面露尴尬,而那人却像是毫无所觉的继续分享八卦:“这凌寒的眼光也太差了,就算不喜欢姑娘,也不该跟这种人搅在一起啊,你说说,听说那孩子的妈还在跟他爸打官司闹离婚,我看这当妈的也不怎么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简凌寒皱眉,刚想过去说什么,听到林绣锦率先开口:“婶子,你都没见过那孩子的妈,就这么说,不太好吧?”
那人抬头看了林绣锦一眼,笑了:“绣锦,你别是真把人当亲家了吧?”
林绣锦被噎住。
简凌寒返身回去,不多时,超市经理过来,朝着收银喊了一声:“后面排队那么多人看不到吗?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扫这么点儿东西要你半个小时吗?”
那人加快了速度,看到站在经理旁边的简凌寒,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腹诽一句:生这么个儿子,真是活该。
经理把东西放到结账台前,林绣锦抬头去看,简凌寒正在出超市,她有些慌张,想追上去,却被收银拽住:“哎,还没结账呢。”
一瞬间的搅扰,简凌寒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超市门口。
林绣锦担心的厉害,不想经理一边帮她装东西,一边对林绣锦说:“别担心了,都成年的孩子,晚上估计就回来了。”
“哎,你们……”林绣锦说着,抬腿追出去。
刚出门,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对林绣锦说:“哥哥让你别担心,他说他会在四点之前回来的。”
简凌寒拦下一辆出租,十几分钟,他到了江灿家门口,江灿开门看到他的时候,很是吃惊的愣了一下。
文秋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问他:“谁啊。”
江灿和母亲的关系大概已经缓和了很多,以至于此刻连门禁都没有。
但她大概仍旧是接受不了江灿和简凌寒的,所以江灿不敢让她知道,此刻门外站着的人正是简凌寒。
于是他朝着室内回了一句:“邻居爷爷,让我帮他搬个东西。”
过年期间,有这样需要帮忙的也很正常,文秋月听完,回了一句:“行,回来的时候顺便在楼下超市带瓶醋回来,早上忘记看调料了。”
江灿应了一声好,然后带上们,和简凌寒一起往楼下走去。
“家里不管你了?”江灿一边往下走,一边开口问。
鞋子踏在台阶上,一声一声空洞的在整个楼梯间回响,简凌寒就听着这略显空灵的脚步声,开口问江灿:“你退学了?为什么?”
不是说好会读完吗?
江灿倒是很不在乎:“跟人打架了。”
简凌寒想到自己在学校里经历的那些流言蜚语,想必这些对江灿来说,只多不少。江灿不是忍让的性格,会打回去再正常不过。
可为此获得这样的结果,真的值得吗?
简凌寒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楼栋的出口有光,江灿就在这样的地方回头,笑着看简凌寒,姿态洒脱随性,弯着眼睛对简凌寒说:“简小医生,我不是一直都说吗?我的学习不值得在乎。”
江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不上学习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