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放晴了 困囿于方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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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儿住院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简凌寒和江灿刚洗完澡，正准备回去睡觉，小群里高未来发了这么一句。
还没等两个人细问什么，高未来又附了一张照片过来。柏玉市医院，田甜躺在病床上，结婚不过两年，她被磋磨得几乎和另外四个人不像是一个时代的。
许文雅站在床边，一脸冷然。
高未来又发：“不过许文雅来了，你们俩就别折腾了。”
简凌寒回了一句：“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江灿追了一句：“怎么回事。”
“还不是林安阳，我就说他不是个东西。”高未来发过来语音，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操他大爷的，竟然打自己老婆。”
照片里，田甜身上的伤痕新旧不一，看上去不是一次造成的。
高未来新的语音跳出来：“还好这次她联系了许文雅，许文雅打电话给我，我赶过去的时候人都晕了，那崽种还不放手……”
“许文雅说了，等田儿醒了就告他，告到他祖宗都不认。当年做事就腌臜，现在做事更是不当人，骂他畜生都侮辱畜生。”
虽然高未来让简凌寒和江灿不要折腾了，但两个人还是回去了一趟。
到医院的时候，田甜早就已经醒了，据说她醒来之后看到许文雅大哭了一场，最后提及家里还有个女儿。
许文雅担心孩子也遭受暴力，在田甜应允后，联系居委会和妇联暂时把孩子接了出来，林安阳的父母没有干预，很顺利地就把孩子接了出来，目前由许文雅的母亲带着。
病房里暂时只住了田甜一个人，守在旁边照顾的是一个小护士，江灿和简凌寒一前一后过来，小护士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江灿和，简……”
简凌寒开口介绍自己：“简凌寒。”
护士不好意思地笑笑：“哦，对，简凌寒。”
“你认识我们？”江灿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护士笑了笑：“对啊，我也是西城一中的嘛。不过没跟你们一个班过，所以你们应该不认识我。”
田甜一直看着窗外，即便江灿和简凌寒的声音出现，也始终是一动不动的，整个人看上去很呆滞。
护士走过去，轻声跟她说：“甜甜，你的朋友们来看你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哽咽。
护士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转身对江灿和简凌寒说：“你们聊。”
说完，拿着东西先一步离开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扉。
天阴得厉害，病房里不得不亮着灯。
简凌寒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江灿已经率先一步走过去。
长期遭受暴力，生活环境压抑，田甜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心理状态，无疑都是很糟糕的。江灿原本总觉得人生中任何选择都并非至关重要，可现在看田甜这个样子，又觉得怎么行差踏错一步，结果竟成了这样。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和田甜对视，问：“这会儿想说话吗？”
田甜看上去茫然，先是摇了摇头，片刻后又慌乱地点了点头，随后泪水盈满眼眶，抱着脸小声啜泣起来。
“对不起。”
她说。
江灿无奈：“怎么总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田甜哭得更大声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断重复，看上去情绪波动得厉害。
江灿皱着眉头，正想去问简凌寒她现在这种状态，这么哭是不是不太好，结果看到在这种场合一向不怎么说话的简凌寒突然走过来，低着头，用沉静的声音问：“田甜，你为什么跟林安阳在一起？”
和江灿一起回来的路上，两个人提及过去，又讲起当年那一幕。
商场门口，嘈杂的人声里面，田甜的啜泣声和许文雅决绝的神情，当时一切太突然，几个人的情绪互相拉扯，愤懑，不解，乱糟糟的一团，现在再回想过去，从旁观者的视角，不带情绪的重新审视当年的景象，骤然发现田甜当时应该是隐瞒了什么的。
她那时候总是在偷偷看简凌寒，很反常的举动。
五个人虽然关系好，但简凌寒和田甜的交集其实很少，尽管她珍惜友谊，总是在用自己温柔的方式维护他们这群人的关系，但她从不会单独地，特别的，去关照简凌寒什么。
田甜听到这句话，像是受惊了一样，哭声突然就止住了，而后抬头看向简凌寒，眼泪无声地往下落着。
她哽咽，然后顿了很长一段时间。
简凌寒的疑问跟江灿说过，江灿虽然横冲直撞，但也顾忌着田甜现在状态不好，想着以后再问，没想到简凌寒比他还横冲直撞。
江灿用手肘顶了简凌寒一下，压低了声音：“怎么现在问？”
简凌寒冲他摇摇头：“有心结最好还是先解开，一时情绪大起，后面慢慢调养就好。”
如果一直这么积着，反而会把调养的时间拉长，情绪反复，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她跟林安阳，不适合再继续纠缠下去。
“他手里有你们的照片。”田甜轻声开口。
刚起了个头，高未来和许文雅从外面一前一后的进来。
“外面大暴雨，我的妈，淋死我了。”高未来身上还穿着警服，是刚从警察局过来。
他前两年毕业，考公务员没考上，不过也算时来运转，正逢上柏玉警察局招聘辅警，努力了一段时间，有了一份辅警的工作。
而许文雅，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的执业律师。
高未来说完，才发现江灿和简凌寒回来了，很兴奋：“哎，不是叫你们别折腾了吗，怎么还学会给人惊喜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江灿，被简凌寒按着脑袋推开。
高未来切了一声：“真够小气的。”
许文雅随手关上门，然后脱下半湿的外套放在一边，看着田甜问：“刚才要说什么，继续说。”
人一下子都进来，挤在一个小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好像又是当年，却又清楚地知道不是了。田甜抽泣两声，江灿安抚了一句：“继续说吧，没有外人。”
她怔了一下，意识到大家还是拿她当朋友的，于是抹了抹眼泪，尽管艰难，也还是努力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的陈述了出来。
“林安阳手里，有你们那天在猫舍的照片……”
是简凌寒和江灿的第一个吻，也是后来那些事情的导火索。
“他给我看照片，又跟我说没事，只要我跟他在一起就没事。我知道这其实算是威胁，但是这之前他追过我很长一段时间，对我还不错，现在手上又有照片，我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答应了……”
“其实也，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们。”
她的目光有些茫然：“我可能真的是贱吧。”
“就这么跟他纠缠了一年多，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给他了，他就开始变了，什么顾忌都没有，我说话他也不听，跑去找你们，还发了那张照片……”
“但是我什么都给他了，我没有办法……”
她捂着脸，哽咽着说：“我没有办法……”
困囿于方寸的萤火，眼前只能看得到那一方小格，似乎眼前只有那么一步了，可身在其中的她，又怎么能知晓，眼前是一片格子窗，遍地都是出路。
江灿讶然。
没想到弯弯绕绕，根结竟然还在他和简凌寒这里。
如果当年知道，江灿会直接告诉田甜—那照片不重要，林安阳想发就发了，他和简凌寒的事情，本来也就是迟早都要面对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田甜已经为此深陷，此刻多说，倒像是责怪她的一片温柔用心，怪罪她的懦弱胆怯。
他和简凌寒身为被这份温和保护的人，又怎么可能指责她什么呢？
于是江灿没说话，简凌寒也说不了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田甜的抽泣声，半晌，许文雅侧头问了高未来一句：“那天让你录视频你录了吗？”
“录了。”高未来拿出手机：“但是现在看不太好吧。”
许文雅一阵无语：“谁要你放了，一会儿把视频发我。”
高未来点点头，哦了一声。
“你的伤情报告我也已经从医院这边拿到了，之后你需要做一下心理检测，出一份心理创伤的报告。”许文雅看着田甜，说话的声音冷静：“这两天我也了解过，林安阳的父母对你和你女儿的态度都很一般，但他们坚持林安阳不会跟你离婚，林安阳本人也是这个态度，还给居委会写了保证书下次不再犯。所以我的建议是，起诉离婚，我会全权代理你的案子……”
“田甜，你只需要点头，我立刻开始推进。”
田甜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许文雅。
好像又是以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日子，好像只要有许文雅在，田甜就不会受到一点伤害。于是她笑了笑，回应说：“好，我同意。”
简凌寒听完，沉静地接了一句：“心理医生我来联系吧。”
许文雅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就你来，一周后把心理创伤的报告给我。”
简凌寒点点头。
气氛从悲情转到严肃专业，只需要许文雅噼里啪啦的一段话，原本高未来听得都快要跟着田甜一起掉小珍珠了，这会儿突然又燃起来了。
他突兀的拍了两下手，大言不惭的说：“瞧瞧咱们这团队专业的，律师，医生，辅警，还有这位……”
手转了一圈，自信满满地介绍完，却在江灿面前卡壳了。
江灿挑眉：“怎么，没话说了？”
高未来灵机一动：“还有这位后勤人员。咱们出马，天下无敌啊！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笑的只有他一个人，等他发现其他几个人都不笑，声音开始变得僵硬，然后怒上心头：“什么意思，都不配合？我是小丑是吧？”
许文雅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
床上的田甜噗嗤一声，笑了。
眼角还带着泪，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天，放晴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