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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子? 看我写吧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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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晟快跟妈走。别管这个的疯子!"
身边的人狠狠踹了下骆霁时缩在被子里的身子,听到一声低沉的叹气,随即"哐当"了一声,脚步重重地摔门离开。
骆霁时闭上眼脑子里闪出的就是这句话。他没动,也懒得睁眼,就像他们说的,他本来也就是疯子。
一直等到清晨的光蔓延到眼角,他也没安稳的熟睡一秒。
骆霁时麻木的睁开眼,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往下压,本就没有过多表情的人,看人时又总爱眼皮半垂,瞳仁藏在阴影里,就像是结了层薄冰。
他看了眼四周少了的行李箱和翻得乱七八糟已经烂的关不上的柜门,盯着它足足看了半分钟才起身。
他刚要弯下身子想把地上扔的衣服捡起来,就听到门口玻璃碎的声音,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起身看着那人。神色冷淡。
"你那个死妈跟你哥呢?"面前的人似乎喝多了还没清醒过来。身子影儿都是斜斜的。
"死了。"骆霁时没有在看他,低头继续自顾自的捡着衣服。
男人却像是被惹怒了,狠狠将地上的玻璃渣往他脸上踢,骆霁时的下巴被玻璃划了一个浅浅的口子,他垂眼淡淡,伸手摸了下,狭长的眼尾没半分波澜,薄唇依旧抿着冷硬的直线。
骆允看着他这副样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他娘的小兔崽子你老子还没死呢就开始他娘的咒你妈?!”
二话不说抓着他的头往衣柜上撞。砰砰砰几声过后,手上的衣服被撒了一地,骆霁时像是习惯了一样,既没反抗也没还手。
衣柜摇摇欲坠,给破碎的外壳重新染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迹。
骆霁时瘫坐在地上,一张清俊却冷硬的脸上沾着血污,鼻梁唇线都绷出几分生人勿近的锐度,血色染上了他额头的棱角。
"跑了啊。昨天晚上趁着你喝酒的时候跑的。钱一分没了。"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长达一分钟的无声,接着迎来的又是一场更大的暴怒。
衣柜被重新砸在地上 "钱呢?我的钱呢?!"骆允眼眶发红,死死抓着骆霁时的衣领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
"都说了全没了。可能拿走给我哥交学费了吧。"骆霁时甩了下脸没什么表情。血却已经干在了脸上。
这话像是火上浇油。逼的骆允用手发狠的掐着他的脖子,一股带着酒气的恶臭扑面而来"你个娘养的!是不是你早就通风好的?! 我弄死你!"骆霁时被猛的掐住,喉咙发紧,呼吸越来越困难,冒着青筋的手发狠掰开他的手,脸上一阵发青发紫,勉强才发出细微的声音"呃……你把……我……杀了…就这辈子都……喝不了……酒了…………"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猛的松开,骆霁时猛的咳嗽两声,脸被憋的通红。
骆允死死的盯着他的脸"要不是你这个疯子你妈和你哥能走吗!都是因为生了你这个白眼狼!你好歹跟你哥还是双胞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你他妈要是有你哥一半好!你妈就不会走了!"骆霁时咳得弯下腰,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这次终于听清他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笑了,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是白眼狼?那你是什么?”骆霁时重心不稳刚站起身又被骆允一拳打倒。
"你他妈的还教上你老子我了?!"
鲜血从嘴角流出,骆霁时只是用手蹭了蹭血:"我是疯子——就是因为在我的书包里翻出那本写男人的小说。我是白眼狼就是因为…我不像我哥那样被打了还要对你笑脸相迎?…"骆霁时扯开嘴笑了笑"现在又拿我当我妈跑了的借口?骆允你当真不知道原因吗"
"因为你啊……"
他死死盯着骆允的眼,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脸上却依然冰冷。
在骆允眼中自己看到了最想看到的表情。张牙舞爪的想要解释,狡辩,想要不认同,推翻。却又无能为力的狂吼。
意义大吗。
骆允发狠的转过头要捡起地上的棍子往他身上砸。却被楼下催促他喝酒的叫道。
骆允将棍子刚要放下,又瞪了一眼骆驼时,转身扔了棍子要走。
"死路上最好了。"
骆霁时轻飘飘的一句话送给背过身要去喝酒的父亲。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棍子直接打晕倒在地上。
"你个死丧门星!一天到晚想着克死老子!妈的!"骆允冲他吐了口痰头也没回的出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就闻到满屋子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轻微窸窸窣窣衣服的摩擦声音。
他头上缠着纱布,刚转脸就看到了骆晟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抠着手指,似乎在害怕面对什么。
骆霁时尝试动了动身子。
"别乱动!你的伤刚包扎好医生说还不能动。"骆晟听到他的声连忙起身按住他。
和他那个死爹说的一样,两个人的脸看起来几乎毫无差别。
仔细看才能发现他们其实不太一样。骆晟的眉眼说话时会不自觉的弯起,抬眸时睫毛会微颤,嘴巴也不像骆霁时那样整天眯成一条直线,骆晟总是带着点笑意勾在嘴角。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带着点小心翼翼。
这些都是不会在骆霁时脸上出现的。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可能。
两个人除了脸型一个清瘦一个偏窄,相似能勉强说过去,骆霁时不认为到底哪里还像。
"你怎么在这。"
骆霁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没什么情绪的继续询问道。
“回来做什么。”
骆晟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袋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枕头底下,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有些笃定…"这些钱你拿着。是哥初中寒暑假打工攒的,你也别怪咱妈……她……她也是迫不得已。"
骆霁时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怪她,这钱你拿走,别回来了。
骆晟似乎没想到他不收,语气顿了顿 "我要去宜城上学了……你…"他似乎又想了一下,语气有些加速"离云川也不远,你要是想哥了,你就来找哥。"
骆霁时没说话,眼皮动了动,然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骆晟像是释然,勾起唇笑了笑"诶……好……哥……哥从来没觉得你是什么……你千万别多想。"
说完看了一眼门口像是被马上抓包似的"那个!…哥就先走了……"又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这是我的新手机号码,有事给我,发消息。没有……"话还没说完,又看了一眼骆霁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了出去却将门轻轻的带上了。
门合上的瞬间,骆晟透过门上的探视窗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他。
他攥紧了手指,径直离开了云川。
像极了他想甩开的过往。
而当骆晟真正站在宜城最出名的学校门口时,他有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却无法预知以后的生活。
……
骆霁时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即那张写着号码的纸被攥得发皱。
遗留在枕头下的信封,显得格外刺眼。
原来疯子的好处,就是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骆霁时第二天就出了院 ,他自己觉得没啥问题,反正之前都是这样过来的。而且他哥给的钱不多,不能都花在住院上。
还好他除了这身衣服也没别的东西。
等到穿好衣服,他这才把枕头下的信封拿出来,没有打开看,只是无声放进了口袋里。
他知道,这是他哥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可骆霁时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走了还要回来做这件没有必要的事,哪怕自己就算得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难道是可怜自己吗。
可能吧。
疯子也会被人可怜吗。
骆霁时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看了眼骆晟坐过的椅子,神色复杂。
他懒得去想,也不想去在意。但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自己欠骆晟一个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