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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学VS转学 而骆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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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骆晟被调到宜城较为不错的清和中学。
他的成绩在里面也是名列前茅,据说还是专门调来的。
骆晟背着书包进校了校门,墙面上红白相间的字体类似于"天道酬勤自强不息"的话。
走廊的扶手被磨得发亮,上面还刻着历届学生的涂药和名字。
他背着书包走到一楼办公室,敲了敲门,房茹心正坐在位置上看脑子,听到声音微微抬眸看着他,放下手中的动作面色平静。
"你就是新转来的学生吧,叫什么名字?"
骆晟面对这种场合总会不自觉的下意识躲开,憋了半天"我叫骆晟。"
房茹心点了点头,起身示意他跟着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我听说你成绩很好。既然来这里了,不要压力太大。尽力就好。"她停下脚步,骆晟低头差点撞到。
"高一四班"房茹心敲了敲门,里面瞬间安静了,示意让他进去。
骆晟手不自觉抓着书包,抬起脚走了进去。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骆晟。刚从云川过来,大家多照顾"
几十道目光"唰"一声扫过来,有好奇的,打量他的,还有……最后一排唯一趴在位置上纹丝不动的身影。
房茹心指了指"你先去最后一排坐着"
刚说完安静的教室又吵了起来,有人在欢呼,有人甚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直房茹心拍了拍手,这才安静下来。
骆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硬着头皮点了点,走到最后一排,将书包放在抽屉里。
看了眼身边唯一睡觉的同学,总觉得别人的眼光都很异样,可又照不出来缘由。
骆晟只好试图说服自己是刚转来和他们不熟悉。
殊不知。
……
骆霁时出医院的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三月多份的天气,和之前比起来,确实暖和多了。
他低头从口袋掏出口罩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瞳孔偏棕深些,像那种被冷水浸湿墨的颜色,浑身下身都有股生人勿近的钝感。
骆霁时穿着深色大衣,站在路边,却总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看向路旁嬉笑的路人,他不懂,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情感,难道这些情感就必须与生俱有吗?
随意的甩了甩头,手插进口袋里,终于迈步离开。
镇上的医院离他家不远,走几步就到巷口。
看着那间房门,骆霁时不自觉捏紧口袋里的那封纸袋,指尖抵在口袋的缝隙上。
伸出另一只手将门推开,和他想的如出一辙,刚迈进一步,就不自觉的皱起眉。
浓厚的酒味像是氧气钻入他的鼻息。
屋子乱的一团糟,骆霁时不用去想,就知道要催债的人又来了。
他蹲下身指尖擦过被酒气覆盖的地板,却被砸烂旧柜上翘出来的钉子,划开了一道细口,又渗了血。
骆霁时像是感觉不到一样,随手蹭了蹭衣角,满不在乎的起身,走进他的房间。
屋内除了一张铁架床,一床单薄的被子,就只剩墙上快掉在被子上的白漆。
他把口袋里的钱习惯性的塞到枕头下。
拿出手机将骆晟塞给他的纸条打开,想要加联系方式。
骆霁时不得不承认,他从小就被所有人认为是个冷血的人,甚至连巷口卖菜的阿婆都躲着他。
因为不会讨别人喜欢,也不会叫人。更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和别人一起玩耍。
他总只是静静的,呆呆的,坐在一个地方。既不会哭,也不会闹。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时间一久,镇上就传出来骆家小儿子是疯子,说骆家有怪胎。
哪怕他自己也都这样认为。
可骆晟不会,他哥胆子小,却总是会在他被人骂完,悄咪咪的跑到他身边安慰他是最好的,不是怪胎。
虽然骆霁时觉得自己压根不需要他这样,每次都爱搭不理,可骆晟还是像小朋友一样次次安慰。
他哥从小成绩好,性格也好,长相和他比也相对温和些。
骆霁时还记得当初她那个母亲总得意洋洋的向邻居炫耀,说自己的大儿子有多好,而在背后说着后悔没有当初掐死小儿子的细语。
他妈也这样觉得,也觉得他是疯子。
或者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他妈带起来的,也许当初他就不该出生。
每次到这时候他的父亲就会找任何理由,开始骂他,开始逼他。
当然这都是在他父亲没有染上酒和赌之前。
自从他的父亲染上酒和赌,每天家里面除了争吵就是打架。
而他无非就是那个导致这一切问题的缘由。
骆霁时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想了十几年也没想明白。
时间久了觉得没人烦自己也挺好的。
骆霁时蹙眉把这些回忆都重新按回自己的脑子里,用指腹把纸边的褶皱捋平。
他垂下眼,睫毛顿了两秒,在浅影下乱晃,目光扫过联系方式下面的地址——他没想过。
骆晟会把地址写进去。
他妈费尽心思的将他带走远离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
他知道是他哥想的,但他不愿意去面对。
所以毫不疑迟的将刚刚捋平的纸重新攥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没有再去加骆晟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
骆霁时此刻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已经欠他人情了,到底还想怎么样。
心烦意乱。
起身想出去走走却正好和刚进门的骆允撞见。
骆允的脸上微微泛红,又是喝的乱醉如泥,一米七多的身高硬生生颓废的像是一米五。完全没有把他的说的话记在心上。
骆允看的他一愣,随即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踏马没给老子去上课?死哪去了!”说完扬手就要扇过去。
“又来要债的了是吧。”骆霁时站着没动,看向他身后的乱七八糟的家具,眼睛像是一滩死水。
这话是肯定句,骆允僵了手,又猛的缩了回去,硬着头皮和他争论“你他娘的不上学就明天就给我退学!”
“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子。你就是死也听我的!”
骆霁时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脸上,“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攒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上学。”
骆允气急败坏扯着嗓子乱骂“你他娘的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敢反过来问我有什么资格!”
却统统被骆霁时自动屏蔽。
“班主任给你打电话了吧。”
骆允的话骤然停止,神色慌张的找补,用手不自觉抠着裤兜“我……我怎么知道!你他妈不去上学找老子做什么!”
“你也说了。”骆霁时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找你做什么?”
骆允被怼的彻底哑口,只能看着骆霁时走家门。
云川的高中不多,技校更是所剩无几。
骆霁时走到老街尽头,映入眼帘破旧的大牌子上面写 《云川职业学院》六个大字。
门口甚至连个保安都没有。
骆霁时走进去时正好下课铃声响起,学校里面的人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800个。
他没去教室,反而直接走到了教务处,敲了两下门,没有人理会,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班主任正低头看着作业,抬头看见他,皱起眉:“骆霁时你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我知道你成绩不好,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骆霁时没想解释将手放在桌沿上,声音没半点起伏“老师,我办退学。”
班主任神色愣住,然后沉下脸:“骆霁时你现在才多大?你想好你退学去做什么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竞争力有多大。”
骆霁时低头没说话。
“你家里人知道吗。”
骆霁时这才抬头:“嗯。 ”
班主任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直接堵住“手续在哪,我现在就填。”
班主任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用,拿出手续让他填。“我知道你性子冷,但是你真正是什么样,老师知道。”
骆霁时拿着笔的手顿了一秒,随即快速把步骤全部填完,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在班主任面前。
他转身就走,全程没多说一句话,也没回头多看一眼。
班主任看了一眼报告单上的名字,想继续说,却也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骆霁时走出校门的那一刻,觉得世界突然静了下来。
阳光晒的有点晃眼。他心里空落落的,却不是难过。
他当然不是因为听信他父亲的话。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骆允会永远缠着他。
所以他想走的远一点,快一点,让这个世界不再出现骆霁时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