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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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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矜原本以为三层小洋房空有其表，里面的家具配套肯定都不知道被老鼠蟑螂咬过几轮，推开门。
池矜愣在门口。
一面通顶跨越三楼的透明书柜，倚靠同样开到顶的落地窗，窗外大雪纷飞，露天泳池泛着热气。
室内的装修称不上豪华，简洁到只有桌子和沙发，或许把它称为民宿豪华酒店比家更恰当。
可随手摆在桌面上的香水是千元档TF，衣服是Saint Laurent 及lv成年男装系列，衣架上挂着的是Armani新推出的男士西装。
池矜不敢相信，假的吧，他随手拿起一件，没有miumiu成minmin的类似假货。
他捂住微张的嘴：“这些……也是你的？”
霍清昀看了两眼，垂头，声音嗡嗡的：“……不是。”
“那这是？”
“这套房子是学校资助的，”霍清昀撑着墙，像是高烧下站不稳，但刚才上山的时候没见他这么柔弱，“衣服是每个季度都会有人送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池矜几乎没有思考，直接相信了。
不管是书中，还是池矜之前的调查中，霍清昀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贫困生。
当年池母因为公司承包政府的乡下基建开发，怀着孕下到前两年才脱贫的四鸡村，遇上大雨生产，村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正和同村的生产的女人撞上。
隔壁大妈来帮忙，无意间抱错两个孩子，霍清昀被彻底留在只有一条水泥路的村里。
父亲嗜赌，母亲被拐来的，霍清昀六岁时帮助刚生二胎的母亲逃离后，家庭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未成年身上。
要是霍清昀真有豪华的房子，他的人生也不会像书中一样步入深渊。
况且池矜知道，霍清昀所在的金城大学池家资助资金每年高达上百万，给这个特优生借住一套房子，应该……也是可能的吧。
都在虚构小说世界了。
池矜没多纠结，扑到软沙发上，畅快得小腿扬起。
管他真的假的，自己能住就是好的。
小洋房里开着暖气，他舒服一阵，又掀开眼皮呵令霍清昀去给自己做饭。
“我不吃香菜不吃姜不要辣，不管你做什么，最后的成品最好是偏甜，但又不能太甜，要口味适中，你知道的，我很挑的。”
口吻丝毫没有顾及眼前人只是他的保镖，做饭并不在他的工作范畴内，更别说这人现在还在生病。
池矜觉得自己一点人文关怀也没有。
因为对敌人，是不可以心软的！
他又心虚又继续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模样：
“哦对，你口罩带好，要是把病传染给我，下场会很惨。”
池矜想看看霍清昀是什么表情，只见他从容地系上围裙，戴好口罩，给全身消毒后走到厨房，念念有词对着冰箱像是在说什么。
他没偷着骂自己两句吧。
池矜放轻呼吸，隐约听到青年说的是“肥肉少爷也不吃”“牛排冻太久，影响口感”等系列的。
池矜：……
饭做的不快，池矜等得睡着，被霍清昀轻声唤醒后，餐桌上摆着冒尖米饭、菠萝咕咾肉和素炒青菜。
“少爷将就吃点，我只会做些家常菜。”
霍清昀做饭戴着手套，底下大概血肉模糊，是被自己踩出来。当时他正污蔑霍清昀，做戏做全套，趁人捡东西时踩下去，没注意到一边的碎玻璃。
虽然很快就抬起来，霍清昀掌心也被划开一条口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清理过。
池矜看到霍清昀那副麻木顺从的样子，惶恐地吃不下去饭。
这人的性格怎么真的老实？人都送到他家了，不仅不对自己动手，还真老实给做吃的，做的还一点都不敷衍。
池矜吃了两口，甩下筷子不想吃了。
“小少爷，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霍清昀嗓子哑得很，发觉小少爷并不喜欢吃他做的饭，眼底有些失落情绪。
池矜又吃了两口。
霍清昀做的饭尚可，比不上大厨做的，但有股池矜说不上来的家常味。
不过池矜本来胃口小，说什么饿也都是假的，咬着筷子想了想：“你坐过来。”
霍清昀：“嗯？”
“我吃不完，但这些食物总不能浪费吧，”池矜不相信这人真的没脾气，“你把这些吃了。”
霍清昀第一次露出除了顺从以外的情绪，但闪的很快，藏在望向池矜瞬息的眼神间，接着低头，气息不太稳的模样，手攥成拳。
池矜很有洁癖，他接受不了跟其他人用同一副碗筷，既不卫生又很膈应人。
察觉到这人大概快忍受不了，池矜撑着脸，看好戏的样子。
一秒，两秒过去。
霍清昀喉结涌动两下，就着菜一并将筷子和米饭塞进嘴里，饿很了的模样。
池矜更难受了。
他看明白了，这人不是老实，简直是窝囊！
这种人居然能成为小说的主角？什么嘛。
池矜就好像沉迷在自己的黑色娱乐中，任性不择手段地想要逼出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但结果不尽人意，没有得到想要结果的二少缩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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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好人了该怎么办？】
“小少、爷，碗我、明天洗，可以吗？”
就算是体质再好的人，高烧下还持续动脑工作，也一样藏着未知的危险。
奇怪的断句已经证明霍清昀的身体到了极限。
池矜咬着牙，狠心再试探一次：“那我就要你现在洗呢？”
霍清昀也只是在眨眼间，收拾碗筷。
池矜：……
“不用了，你去房间。”
霍清昀：“小少爷，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气也跟你没有关系，”池矜着急让人躺下，拨打电话，“到了就赶紧进来吧。”
*
李医生是池家的私家医生，听到小少爷给他打电话要求他过去时，率先冷静地请示池如风。
给的地址是金城另一方向的富豪别墅区。
池如风没多说，同意让医生去，也让医生劝池矜回家。
李医生被惊到。
他也以为池少不喜二少，不喜的原因涉及到部分豪门辛密，简单来说，就是二少的出现直接导致池少的父母离婚，这个原因足以支撑每次池如风看到池矜都冷脸。
但毕竟是下人，他不好猜测池少的心思，只好在给病重的人打好点滴后，劝小少爷。
池矜没回答，只问：“他怎么样？”
“发高烧加体力损耗严重，”李医生公事公办，“他身上还有很多旧伤，醒来后擦些药就好了。二少你车祸后情况怎么样？”
前段时间池矜意外车祸，所幸问题不大，轻微脑震荡，现在已经好转。
医生问完就继续劝。
池矜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回去对自己、哥哥跟母亲都不友好，还省得他们每天工作操劳的情况下还要花时间来应对自己。
池矜对这套模式已经形成固有的套路，他花心思讨好，得不到哥哥和母亲想要的反应，只能一边生气一边伤心，花几天应对自己的负面情绪，再去试探。
跟蜗牛探索的触角一样，没有摸到阻碍就往前爬，遇到阻碍就疯狂收起触角。
这也就导致池矜的怪脾气，他很难也没精力再相信除了哥哥和母亲以外的别人，态度要不是冷漠，要不就是竖起尖刺。
只有把人刺到面目全非，确认面前的可能只是一片叶子或者不会伤害自己的死物，当然大部分都在被刺的过程中远离。
剩下的才能被池矜接受。
而霍清昀，凭借他出色的隐忍，成功通过池矜的测试。
池矜有剧本，或许顺便帮帮这个人也不是不行。
就当最近这段时间的房租费了。
*
深夜，霍清昀还没有退烧，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下到一楼碗筷依旧还在，他愣了会，像是灵魂回归本体般清醒过来，走去洗碗。
冷水滴到手背，顺着滑到被包扎得完好的伤口上，寒意裹挟着些许的疼痛刺向霍清昀。
对他而言，这种伤根本构不成生理意义上的痛，反而是警示他是活着而并非做梦的手段。
下午的画面，霍清昀已经经历过数十次。
这套房子和购买衣服的资金都是他通过循环漏洞试探出来的，他可以在一定情况下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一点，但不能主动影响到剧情发展。
今晚的画面不一样。
霍清昀没有遇到过，他并未对这些意外之喜表现出多大的情绪波动，产生的困惑比较多。
比如为什么池矜会异常地在私人马场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他的掌心那么热，以及下午为什么脑海出现不同寻常的疼痛。
想到小少爷，他的脸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里。
白色优雅雍容毛领下围着的一张脸，混血感的精致搭配上卷发，脸颊两侧有浅棕色的雀斑，区别于可爱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着，眸子跟窗外覆盖的一层层厚雪类似，脾气差到难以接近。
按理来说，这人的脸并不应该在自己脑海中如此高清。
霍清昀重来过无数次，小少爷任性一点，他的生活也没那么无聊。
他甚至有点迷恋那种意料之外的爽感，小少爷没在固定键上按下的喜、怒、哀、乐。
所以他没把鲜活的小少爷带回剧本上自己破烂的家，小少爷大概率住不惯，可能今晚上就闹着想走，霍清昀不想看见。
小少爷挺好骗的。
“你还没睡？”
池矜口渴，下来接水看见厨房的灯亮着。
意识到霍清昀顶着发烧的脑子用冷水洗碗，他轻笑一声，问霍清昀胸口有没有伤口。
霍清昀不解，但回答：“没有。”
池矜顶着一头刚睡醒不太美好的乱发，将人带到卧室门口后，点上他胸膛，给人戳回房间。
“病没好就不要下来乱窜。”
紧接着，小少爷双手抱臂，意识到什么画蛇添足地多嘟囔一句：
“要是你传染给我怎么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