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缓了许 ...
-
缓了许久，他才抬脚走到书桌前，将速写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却迟迟不敢翻开。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玻璃洒在纸页上，他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封面。
光影草图的线条依旧流畅，拉斐尔的光影层次被他精准捕捉，可目光一落到角落的侧脸轮廓上，沈砚之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晚霞褪去，夜色渐浓。沈砚之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暖黄的光线，竟对着那个侧脸，画了一张又一张。
有的是列奥纳多笑着说话的模样，有的是他专注看画的神情，还有的，是他用中文说出“早”时，眼底带着笑意的温柔。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描摹心底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
画到最后，他看着画纸上形态各异的列奥纳多，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个人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明明是在画光影，怎么就画出了他……”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无奈。
他拿起橡皮，犹豫着想要擦掉那个侧脸。指尖悬在纸页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画得太像了，像到只要一眼，就能想起当时的画面，想起列奥纳多的气息，想起他眼底的温柔与灼热。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橡皮，转而拿起铅笔，小心翼翼地补全了那些未完成的线条。他细化了列奥纳多的眉眼，加重了鬓角的阴影，甚至轻轻勾勒出他脖颈处的线条——那是被西装领口遮住，却依旧能想象出的流畅轮廓。
远处的教堂钟声缓缓响起，一下，又一下，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沈砚之靠在窗沿上，望着远处亮起点点灯火的街巷，想起列奥纳多推掉贵族晚宴陪他看展，想起他为了自己与祖母争执，想起卢奇奥那句“过分关注”。
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珍珠，被一根名为“心动”的线悄悄串起，让他不得不承认，列奥纳多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合作情谊。而自己，也早已在这份温柔的关注与默契的艺术共鸣里，悄悄卸下了心防。
沈砚之转身走到床边，将列奥纳多的西装外套从床头拿起。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清冽又沉稳，像他本人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将外套轻轻搭在椅背上，指尖拂过袖口的家族纹章，忽然想起列奥纳多说过，这是意大利手工坊定制的。
“明天……还给他。”他轻声说，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夜色渐深，沈砚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交替闪过展厅里的光影、列奥纳多的侧脸、卢奇奥的调侃，还有速写本上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
他拿出手机，翻到列奥纳多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留下一句简单的“今天谢谢你，很有收获”，却迟迟没有发送。
直到凌晨，他才终于按下发送键，然后快速将手机锁屏，埋进枕头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列奥纳多的回复，依旧是一行中文，比上次更流畅：“我也是。早点休息，明天见。”
看着那行字，沈砚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列奥纳多在夕阳下的身影，还有那句温柔的明天见”。
佛罗伦萨的夜晚很静，只有晚风轻轻拂过窗户。沈砚之知道，这个夜晚过后，他与列奥纳多之间的暧昧拉扯，只会愈发浓烈。而那个藏在速写本里的侧脸，还有那份悄悄滋生的心动，终将在不久的将来，破土而出。
——
清晨的阳光透过民宿的窗户，落在书桌的速写本上，纸页边缘被镀上一层暖金。沈砚之是被楼下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的瞬间，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昨晚画满列奥纳多侧脸的纸页，还有那句带着温度的中文回复——“我也是。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书桌前。速写本静静躺在那里，像藏着一个滚烫的秘密。沈砚之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勾勒得愈发清晰的侧脸上，指尖不自觉地拂过线条，铅笔的纹路带着粗糙的质感，却精准描摹出列奥纳多眉眼间的专注，心底的悸动像水草般悄然蔓延，缠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得赶紧收起来。”他低声喃喃，指尖微微发颤，将画着列奥纳多的纸页小心夹在速写本最深处，又用几张光影草图层层压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一同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上午十点，列奥纳多的司机准时出现在民宿门口。黑色轿车依旧低调奢华，沈砚之坐进后座时，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皮质封面被体温焐得温热，里面不仅有光影融合的细节草图，更藏着满满一本、画满了某人身影的隐秘心事。
车子驶入家族工坊所在的小巷，远远就看到列奥纳多站在工坊门口等候。他穿了件深咖色西装，剪裁利落的肩线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清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到沈砚之，他眼底立刻闪过笑意，用中文轻声招呼：“早，砚之。”
这声“砚之”喊得自然又亲昵，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沈砚之的耳尖倏地一热，下意识停下脚步，指尖攥紧了速写本的提绳：“早，列奥纳多。”
“马可已经在里面准备好材料了。”列奥纳多侧身让他先行，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怀里的速写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昨晚睡得好吗？看你回复信息时，已经很晚了。”
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会留意信息发送的时间，慌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紧：“还好，只是整理了一下昨天的草图。”他不敢说，自己是对着画纸上的侧脸，辗转到深夜。
工坊内，马可早已将备好的金箔、珐琅彩颜料和金属坯料摆放整齐，看到沈砚之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沈先生，你要的竹石主题材料都备齐了，分层鎏金的工具也调试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辛苦你了，马可先生。”沈砚之道谢后，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他将速写本放在工作台一角，刻意让封面朝下，先拿出光影细节草图，与列奥纳多、马可讨论分层鎏金的厚度比例，还有珐琅彩与金层融合的温度把控。
列奥纳多站在他身侧，目光时而落在草图上，时而不自觉地飘向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工坊的天窗洒下来，落在沈砚之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握着铅笔在纸上标注细节时，睫毛轻轻颤动，认真得让人心头发软。
马可偶尔离开去取工具，工坊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颜料的淡淡气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暧昧的氛围在沉默中悄然滋生，像藤蔓般缠绕着两人，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这里的金层厚度，是不是可以再调整一下？”列奥纳多俯身靠近，指着草图上的竹叶部分，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砚之的耳畔，带着清冽的雪松香，“太薄的话，光影效果会不够明显；太厚又会显得笨重，失去水墨的轻盈感。”
沈砚之的笔尖猛地一顿，画纸上多了道突兀的线条。他下意识偏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列奥纳多的碧色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深邃得像藏着星辰。他慌忙移开目光，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声音细若蚊蚋：“你说得对，我打算用三层金箔叠加，最外层做薄一点，模拟竹叶的透光感。”
列奥纳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再靠近，只是顺着他的话补充，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珐琅彩的墨色也要分层次，暗部用深墨色，亮部加一点白瓷粉，这样晕染出来的效果，会更接近水墨的意境。”
“嗯。”沈砚之点头应着，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像话。他刻意专注于工作，试图忽略身侧那人的目光，可那份灼热的视线，却像有实质一般，始终落在他的发顶、他的指尖、他泛红的耳尖，让他无法真正平静，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慌乱。
中午休息时，马可去准备午餐，工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砚之靠在工作台边，拿起速写本想继续完善草图，一时疏忽，竟忘了那些藏在深处的侧脸画页。他随手翻开，目光刚落在纸页上，便瞬间僵住——那是一张列奥纳多专注看画的侧脸，线条细腻，神态逼真，连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弧度，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正是他昨晚反复描摹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慌忙想合上速写本，可已经晚了。
列奥纳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目光恰好落在那张画纸上，呼吸的热度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空气瞬间凝固，沈砚之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指紧紧攥着速写本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甚至不敢回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画纸上，带着一丝惊讶，而后缓缓移到他泛红的耳尖，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灼热得让他浑身发麻。
“这是……”列奥纳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沈砚之的心跳几乎要停止，硬着头皮转过身，手里还紧紧抱着速写本，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只是……随手画的，你别介意。”
列奥纳多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往前走近半步，目光紧紧锁在画纸上，眼底的惊讶渐渐被温柔取代，像冰雪消融后的暖阳：“画得很好。”他的指尖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画纸，又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落在沈砚之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带着细腻的薄茧，让沈砚之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电流击中。
“比我想象中，还要像。”列奥纳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目光从画纸移到沈砚之的脸上，碧色的眼眸里燃着灼热的光芒，毫不掩饰那份直白的欣赏与心动，“你观察得很仔细，连我抿唇的样子，都画得一模一样。”
沈砚之的喉结轻轻滚动，想说点什么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受到列奥纳多指尖的温度，还有他眼底的灼热，那份直白的目光，像一团火，烧得他无处可躲，只能任由心底的情愫翻涌。
就在这时，列奥纳多忽然抬手，轻轻抽走了他怀里的速写本。
沈砚之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抢，却被列奥纳多轻轻按住肩膀。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让沈砚之瞬间停住了动作，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列奥纳多将速写本翻开，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画着他的纸页——有他笑着说话的模样，有他专注看画的神情，还有他用中文说“早”时，眼底带着笑意的温柔。每一张都勾勒得细腻逼真，能看出作画者的用心，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微神态，都被精准捕捉。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画中人的轮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工坊里的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与画纸上的身影渐渐重叠，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沈砚之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想开口让他把速写本还给自己，却又舍不得打破这份安静的氛围——列奥纳多眼底的温柔，像温水煮茶，一点点烫热了他的心，让他莫名觉得，这份藏在速写本里的心动，似乎并不是单向的。
列奥纳多翻完最后一张画，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砚之泛红的脸上，碧色的眼眸里燃着灼热的光芒，语气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什么：“画得很好。”
他顿了顿，指尖依旧停留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着画中人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不如……画一幅专属我的？”
沈砚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