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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别有用心 蛇蛇吃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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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束击穿血肉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白斯若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却硬生生没有倒下。他侧过头,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沾了些许烟尘和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扫了玄渊一眼,声音沙哑:
“愣着干什么……走。”
说完,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一刀斩飞了另一个扑上来的士兵。
玄渊眉头紧锁。
白斯若怎么会出现在这?清除组虽然不受任何军团调遣,但他们的行动往往意味着有“内部清理”任务在身。
此刻他出现在玉骨山,是斯瑶将军让他跟着的?
但此刻并不是该多想的的时候。
“掩护我。”玄渊低声说,随即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精神图景中,费恩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赤红色的毛发根根竖起。
它猛地甩头,一根跟火红的毛发从身上脱落,在空中随着精神力的凝结、旋转、压缩——最终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赤色精神针刺。
这是玄渊独创的精神力攻击技法,以精神体的一部分为媒介,将精神力压缩到极致,形成能够直接刺穿哨兵精神屏障、甚至短暂瘫痪其五感的“精神毒刺”。
代价是每次使用,费恩亚都会虚弱一段时间,毛发也需要数日才能重新长出。
玄渊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赤色的火焰在燃烧。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挥——
数十根赤色针刺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微的红色轨迹,精准地穿透了那些正在赶来的哨兵精神屏障,直刺入他们精神图景的核心。
那些哨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纷纷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软地倒在地上。
“撤!”叛军中有组织的人地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玄渊的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这次是精神力的直接冲击——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鲜血,战斗力瞬间瓦解。
第一支队的队员们趁机反扑,迅速将剩余的敌人清理干净。
玄渊收拢精神力,身体微微一晃。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反噬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转头看向白斯若。
白斯若的状况也不太好。虽然那一道能量束没有命中要害,但贯穿伤依然在不停地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边不断有血沫溢出。他抬手捂住伤口,却在看到玄渊投来的目光时,硬生生扯出一个堪称难看的笑:
“死不了。”
白斯若和玄渊差不多是一同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毕竟一个是哨兵,一个是向导。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了衣襟。
玄渊眉头皱得更紧。他正要说话,忽然——
天空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气流振动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玉骨山上空,原本硝烟弥漫的灰暗天空,此刻正被大片大片的绚烂色彩所覆盖。
赤橙黄绿青蓝紫,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最华丽的织锦在天空中铺展开来。而伴随着这些色彩的,是铺天盖地洒落的、泛着幽幽蓝光的细密粉末。
那是蝴蝶的鳞粉。
无数只美凤蝶。
斯瑶将军的精神体——占据了整个玉骨山低洼地区的天空。
它们翩然飞舞,翼展相连,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彩色穹顶。那压迫感,那震撼力,足以让任何目睹此景的人心神震颤。
而在那片蝴蝶海洋的最前方,一个身影凌空而立。
芙蕾雅·斯瑶将军。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披风在精神力的作用下无风自动,玉镯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泽。而她的身侧,站着一个玄渊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伊卡洛斯·朔。
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战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那双金色的眼眸越过混乱,准确地锁定了玄渊所在的位置。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玄渊却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温度——关切,焦灼,还有一丝被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
四目相对。
玄渊微微皱眉,率先移开了视线。
斯瑶将军和朔落地的瞬间,漫天的美凤蝶群也随之压了下来。那些蝴蝶没有散去,而是环绕在战场四周,形成了一道活体的防线,将任何可能的逃敌彻底封锁。
“受伤了吗?”斯瑶快步走到玄渊身边,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他。
玄渊摇了摇头,伸手扶住身旁摇摇欲坠的白斯若:“白教头受伤了。”
斯瑶的目光落在白斯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几片翠绿的竹叶——是亚莉雅思医生的精神体。
她将竹叶轻轻放在白斯若胸前的伤口处。
几乎是瞬间,那几片竹叶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绿光,缓缓融入白斯若的身体。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愈合,白斯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多谢将军。”白斯若低声道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朔和玄渊,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斯瑶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看向战场。
C星际的叛军此刻已是兵败如山倒。
大半见势不妙,早在蝴蝶群压境时就疯狂逃窜,消失在玉骨山的密林深处;剩下的那一半,则在第一支队和随后赶来的增援部队的夹击下,被尽数歼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焦臭味,满目疮痍。
“收队。”斯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联盟后,此事严查。”
——
三日后,联盟总部高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芙蕾雅·斯瑶将军居于主位,两侧分别是塔的三位高级代表、联盟议会派来的两名监察官、军方的几位高层将领,以及——作为Z星际皇室代表的伊卡洛斯·朔。
玄渊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关于玉骨山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斑上,视线渐渐失焦,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玉骨山的埋伏,太过巧合。
他提前布下的炸药网络、他选择的行动路线和时间、甚至是他预定的撤退方案——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敌人提前知晓了一般。知道这些的人,只有第一支队的成员,以及……联盟高层少数几个审批过作战计划的人。
内鬼,一定存在。
而且层级不低。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张张面孔,分析着每一个人的动机和可能性。
以至于身边的朔在桌子底下玩他的发尾,他都没有察觉。
那缕棕色的柔软长发,不知何时从椅背后垂下,落在朔的指尖。
朔的手指缠绕着那缕发丝,轻轻地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宝物。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表情,甚至还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文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不是他的手指正在做这种幼稚至极的小动作的话。
那些从一开始就对玄渊的作战方案持反对态度的老家伙们,此刻目光在玄渊和朔之间来回逡巡,眼中闪烁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光芒。
终于,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元老轻咳一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咳咳……各位,关于玉骨山事件,我有一个疑问。”
斯瑶将军抬眸:“说。”
那位元老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根据报告,这已经是近期发生的第二次‘意外’了。第一次是在玄渊向导的实验室,有人蓄意破坏并试图窃取数据;这一次是在玉骨山,玄渊向导的行动队遭遇了C星际叛军的精准埋伏。”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朔:“而这两次意外,都发生在……朔指挥官频繁出现在玄渊向导身边之后。朔指挥官,对此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朔,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是隐隐的敌意。
玄渊原本放空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微微侧头,正想开口反驳,余光却扫到了自己身后——
那缕本该垂在椅背后的长发,此刻正绕在某人修长的指间。
朔的手指还保持着缠绕的动作,甚至在玄渊看过来时,还不自觉地又绕了一圈。
玄渊:“…………”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将自己的头发从那人的指间抽了回来。
朔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玄渊,那眼神活像一只被抢走了玩具的大型犬,委屈巴巴的,却又硬撑着高冷人设不肯表露。
玄渊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那位元老。
朔也收回了目光。他抬眼,金色的眼眸扫向说话的人,那眼神瞬间褪去了面对玄渊时的温度,变得冷冽如刀:
“您的意思是,怀疑我?”
Z星际的高层,只能接触的玄渊的外来人员当中,只有伊卡洛斯·朔。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S级哨兵和皇室继承人的压迫感,却如山岳般沉沉压了过去。
“Z星际高层驻A星际的代表,目前只有我一人。”朔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有问题,那就等于Z星际皇室在暗中与C星际勾结。这位元老,”朔不怎么记人。语气加重了些,“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代表A星际向我Z星际提出这样的质疑?”
说话的元首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话太重了。上升到星际外交层面,哪怕他只是暗示,一旦传出去,都可能引发两星际之间的信任危机。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玄渊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意见。
等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他才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上次实验室抓住的那几个人,审出什么了吗?”
斯瑶闻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屏在长桌中央展开,上面是监察委员会提交的调查报告摘要。她示意玄渊自己看。
玄渊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报告显示,那几个被抓的人在被关押的第二天,就不约而同地“服毒自尽”了。
毒药藏在他们的牙齿里,是某种高效的精神毒素,可以在三秒内摧毁神经系统,根本来不及抢救。
而监察委员会在此之前,什么都没审出来。
“什么都没查出来?”玄渊看向斯瑶。
斯瑶缓缓摇头:“他们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对审讯手段了如指掌。而且……能在关押期间依然有机会服毒,说明有人在暗中配合。”
玄渊沉默。
有人在暗中配合——也就是说,内鬼不仅存在,而且权限极高,能够影响到监察委员会的关押流程。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但最终没能讨论出任何实质性的结果。
线索太少,证据不足,唯一的突破口已经死了。几位元老互相推诿,塔的代表表示会“继续跟进”,监察官则提出要“扩大调查范围”。
一切都在打太极,都在拖延。
最后,斯瑶揉了揉眉心,宣布散会。
——
玄渊第一个起身,朝门口走去。朔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要跟上去。
“朔指挥官,请等一下,关于边境驻防的……”一位军方将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朔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阿渊——!”
琉萨刻像一阵风似的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在玄渊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一跃而起,整个人挂到了玄渊身上。
他双手环着玄渊的脖子,双腿盘在玄渊腰间,像只考拉一样牢牢地扒着他不放。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遇到突袭了!!C星际那群傻B,居然敢埋伏你?!等我下次见到他们,非得把他们一个个撕成碎片,剁了喂我的小荒原隼!不,喂我的小荒原隼都嫌脏!应该把他们扔进黑洞里,让他们在奇点里被压缩成原子,永世不得超生!”
琉萨刻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似的咒骂,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
玄渊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阿刻,别说了。我没事。”
“真的没事?”琉萨刻松开一点,仔细端详着玄渊的脸,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伤痕,“他们说你差点被能量束打中!是白斯若那个冰块脸救了你?他怎么会在那里?他是不是对你有企图?我警告你阿渊,那个白斯若一看就不是好人,整天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离他远点——”
“阿刻。”玄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头疼,想回去睡一觉。”
琉萨刻闻言,立刻停止了絮叨。他低头,将下巴搁在玄渊的肩膀上,脸埋在玄渊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姿态亲昵得过分,像是要确认玄渊还活着、还温热着。
就在这个角度,他看到了玄渊身后不远处、正被军方将领拖住脚步、却死死盯着这边的朔。
琉萨刻的眼神与朔的对上。
他眨了眨眼,然后,当着朔的面,对着玄渊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同时微微抬起下巴,冲着朔的方向,比了一个极其欠揍的鬼脸。
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什么看?阿渊是我的。
朔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琉萨刻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从玄渊身上跳下来,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那好吧,你先去休息。晚上我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他抬手,亲昵地揉了揉玄渊的头发。
玄渊没有躲开。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朔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朔指挥官?”那位将领还在等他答复。
朔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他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刚才说到哪里?继续。”
但朔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这些。
琉萨刻站在原地,看着朔强撑着冷脸、却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抬手,对着朔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刚才揉过玄渊头发的那只手。
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