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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四: 没有安全感的司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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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不再是奶白色,而是带着初升的清新金芒,透过窗帘的缝隙。
司念是在一阵生物钟的催促下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怀里温软的小身体——江唯一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而身侧,属于江祁的位置,已经空了。
想起昨晚那个“未遂”的计划和后来被小家伙打断的“温馨同眠”,司念脸颊还有些发烫。她轻轻动了动,小心地抽出手臂,又仔细地给儿子掖了掖被角。
然而,她刚掖好被角,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大眼睛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水汪汪的,像蒙着雾的黑葡萄。
他眨了眨眼,看清是司念,小嘴无意识地咧开,露出一个带着奶香的、迷迷糊糊的笑容,然后手脚并用地更紧地抱住了她,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司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顺势搂紧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早上好呀,我的小宝宝。”
江唯一在她怀里拱了拱,奶声奶气地回应:“早上好。”
母子俩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江唯一完全清醒,嚷嚷着肚子饿,司念才笑着起床,开始忙碌的早晨——洗漱,做早餐,伺候小祖宗吃饭,然后收拾妥当,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出门,把他送到幼儿园。
中午下班,司念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昨夜种种历历在目,“未竟的事业”和某人“临阵脱逃”(在她看来)的账,该算算了!。她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江祁的电话。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气氛凝重。
江祁和简淮舟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着一堆资料和照片。关于“黑雀”的案子,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抓住的两个小喽啰嘴巴比蚌壳还紧,或者说,他们知道的内情也确实有限。
“反侦查能力太强了,” 江祁指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现场足迹分析报告,眉头紧锁,“行动路线刻意避开了主要监控区域,留下的痕迹很少,且都具有误导性。毒品来源也查不到上游,纯度很高,制作工艺不像是本地小作坊能弄出来的。”
简淮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底也有一丝疲惫。“李成远那边呢?再审出点什么没有?”
江祁摇头:“还是老样子,一口咬定‘绿色液体’是郑明远给的,更不认识什么‘黑雀’。要么就是他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是他知道,但不敢说,或者不能说。”
两人正讨论到关键处,试图从现有碎片中拼凑出“黑雀”及其背后势力的轮廓时,江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显示着“司念”的名字。
江祁瞥了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接,但目光扫过对面简淮舟的神色,和桌上摊开的、毫无头绪的案卷,案子正卡在瓶颈,任何分心都可能错过细微的线索。而且,以他对司念的了解,这个点打电话,多半不是什么急事(他完全忘了昨晚的“约定”和今早的“不告而别”可能引发的后果)。
他手指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果断地,将电话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简淮舟抬了抬眼:“有事?”
“没事,” 江祁摇摇头,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案卷,“你接着说……”
他强迫自己将司念可能的不满和那个被挂断的电话暂时抛诸脑后,投入到了眼前棘手的案件分析中。却不知,电话那头,一场针对他的小型“风暴”正在酝酿。
司念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短促的“嘟——嘟——”忙音,然后就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提示,整个人都愣住了。
挂了?
江祁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在昨晚那样“虎头蛇尾”之后,在今天早上他“偷溜”之后,在她主动(带着点算账和撒娇意味)打电话过去之后——他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司念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忽视的委屈、计划被打断的憋闷,以及某种“果然男人得到后就不珍惜”的不爽,即使她知道这想法有点无理取闹,但情绪就是上来了。
好,很好。江祁,你非常好。
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给江祁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接电话是吧?行,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司念都处于一种“坐立不安”的状态。满脑子都是那个被挂断的电话和江祁可能正在忙(或者故意不接)的各种猜测。
连给棉花糖添猫粮时,都絮絮叨叨:“你看看你爹,像话吗?啊?挂我电话!他完了我告诉你!”
糯米舔着爪子,无辜地“喵”了一声。
这个白天,对司念来说,格外漫长。
而办公室里,完全沉浸在案情分析中的江祁,暂时将那个被挂断的电话和可能正在生气的司念,忘在了脑后。直到天黑沉沉的,他才猛地想起这件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儿童房里早已响起江唯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睡得正香。司念抱着本书坐在沙发上,视线却半天没有聚焦在书页上。白天那种坐立不安的焦躁和隐隐的担忧,在夜晚安静的环境下,发酵成了更加具体的埋怨和……一点点心虚的自我反思。
臭江祁! 她在心里第N遍腹诽,不就是没让你……做到底吗?哼,都……都那么多次了!小气鬼!记仇!
讨厌讨厌! 司念抬眼望向玄关的门,门板紧闭,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她放下书,蜷在沙发上,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矫情。
还没回来…… 她抬眼又瞟了一下挂钟,已经快十点了……他故意晚归?
就在她胡思乱想,情绪在生气和担忧之间反复横跳时——
“啪!”一声轻响,灯突然熄灭了。
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些许城市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司念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巾。停电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忍不住往角落缩了缩,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让她莫名有些害怕。
就在她慌得想摸手机开手电筒时,灯光骤然亮起,晃得她眯了眯眼。紧接着,玄关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江祁一手抱着束小巧的洋甘菊,花瓣上还带着点点水珠,另一手拎着个印着面包店logo的纸袋,隐约能闻到黄油和奶油的甜香。看到司念抱着靠枕、有些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司念还处在刚才“停电”惊吓和此刻他“突然”出现的双重冲击中,有点傻傻地看着他,没立刻回答。目光在他手里的花和纸袋上转了转,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江祁走进来,先将那束花递到她面前,然后又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语气是努力想显得自然、却还是透着一丝笨拙的讨好:“给……给你的。小面包,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司念接过花,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又看了看纸袋,确实是那家很难排队、她念叨过两次的网红烘焙店。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讨好”举动,瞬间消散了大半,但那种被“冷落”了一整天的感觉还在,让她鼻子有点发酸,眼眶也开始发热。
江祁看着她愣愣的、眼眶泛红的样子,在她旁边的坐下,搓了搓手,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小学生:
“白天……没接你电话,是因为当时正和简队在讨论案子……” 他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而且,你最近……表现挺好的……嗯……所以想给你买点小礼物。想给你个小惊喜,就没接电话,想着晚上回来……结果讨论完又临时有点别的事,就晚了。”
司念听着他干巴巴的解释,看着他脸上难得一见的、带着点窘迫和小心翼翼的表情,他口中的“表现好”,司念自然懂,脸颊瞬间更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江祁,那模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不哭了。”江祁牵起她的手,“可怜劲儿的,怎么了?”
“我……我再也不拦你了……”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把白天胡思乱想时最坏的猜测和最卑微的“让步”都说了出来,“你想做多久就做多久……你不许找别人……我联系不到你,我害怕……我保证以后都不拦你了,你想做……想做多久都可以……”
这些话,带着哭腔,毫无逻辑,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江祁听着,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哪里见过她这副样子?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还担心被抛弃的孩子。
“可怜劲儿的……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一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 他放柔了声音,“快闭嘴吧,这点事儿……说出来你也不羞。”
司念被他那句“不羞”逗得想笑,眼泪却流得更凶,又哭又笑的,好不狼狈:“我不羞!我跟你羞什么?” 她抬起泪眼看他,里面还有未散的水光,却亮得惊人,“我还想要二宝呢!”
这话让江祁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素圈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和钻石,只是抛光的铂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
他执起司念的左手,看着她无名指的位置,停顿了一瞬,然后,稳稳地、郑重地将戒指套了上去。尺寸竟然刚刚好。
司念泪眼朦胧地看着无名指上的素圈,又抬头看向江祁,发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两枚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无声的约定。
“不许哭了。” 两只戴着同款素圈的手交握在一起,金属微微碰撞,发出细微的轻响。“都当妈妈了,还这么爱哭。” 他看着她依旧含着泪、却怔忡望着戒指的眼睛,“要不……二胎先不要了?省得你老哭。”
“不行!” 司念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还带着哭腔,“都要!戒指要!二宝也要!”
看着她这副“贪心”又执拗的模样,江祁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倾身过去,吻了吻她还挂着泪珠的眼睫,“啪”地一声关掉了客厅的灯,黑暗柔和了气氛,也给了彼此更多的安全感。
司念在昏暗的光线里,仰头看着江祁近在咫尺的轮廓,感受着无名指上那圈真实的束缚,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踏实感填满。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江祁,我好爱你。”
江祁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我也是。”
司念满足地喟叹一声,手指悄悄滑进他的衣摆,仰起脸,在黑暗中眨了眨还湿润的眼睛,带着点狡黠和跃跃欲试,小声说:
“那……继续吧?”
江祁身体一僵,随即失笑,低头在她耳边,带着无奈、纵容和一丝被撩起的火气,咬牙道:
“你真是……”
后半句话湮没在随之而来的、更加缠绵的亲吻和渐渐升温的空气中。
黑暗中,洋甘菊的清香和面包的甜香交织在一起,伴着彼此的呼吸声,两枚素圈在黑暗中静静相依,见证着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