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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忧郁的江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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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的、混合了中药材和肉香的汤水气味。司念挺着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各种汤汤水水腌渍入味了。
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着一个见底的空汤碗。厨房的门又被打开，司妈端着一个更大的、冒着滚滚热气的白瓷汤碗走了出来。
“妈……” 司念发出哀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手无力地挥了挥，“我不吃了，我真的吃饱了，肚子要炸了……” 她苦着脸，摸了摸自己圆润了不少的脸颊和腰身，“我要胖死了，生完这个肯定瘦不回去了……”
“闭嘴，瞎说什么！” 司妈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沉甸甸的汤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碗底和玻璃茶几接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示了汤的分量。
“这是乌鸡枸杞黄芪汤，最是补气血，安胎养身。听我的，这次一定得给你好好补回来，把之前亏了的都补上！”
司念看着那碗油花金黄、药材沉浮、一看就热量和营养都爆表的汤，垮着脸，用眼神向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看似在玩手机实则嘴角微弯的江祁求救。
“妈，我真的……喝不下了……” 她有气无力。
“喝！必须喝！” 司妈双手叉腰，“有营养！对你，对肚子里的宝宝，都好！一滴都不许剩！”
司念内心在咆哮：救命啊！早中晚各一顿大补汤，我是人，不是填鸭！她认命地、慢吞吞地坐直身体，端起了那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的汤。以后别让我看见汤，我再也不想喝了！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江祁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劝解”：
“妈也是为你好。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儿没有？还恶心吗？”
司念哀怨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难受，好得很。”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这个好乖的，比怀唯一的时候省心多了，不怎么闹我。”
孕早期的不适已经过去，现在进入了相对平稳舒适的孕中期。除了胃口被老妈强行“打开”到有点承受不住，以及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之外，其他都还好。
“那最好。” 江祁点点头，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也飘向窗外，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忧郁？或者说，是遗憾？
司念正小口小口、极其艰难地吞咽着汤，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她停下喝汤的动作，狐疑地看着他：“你干嘛啊？江祁，这么忧郁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江祁像是被她的话惊醒，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外露的情绪，转过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有吗？你看错了吧。”
司念：“？？？？”
她盯着江祁的脸，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下找出破绽。不对，肯定有事！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司念趁机放下汤勺。
江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的无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段连续的假期，本来想带你和唯一出去好好玩一趟，就你上次看了旅游杂志，念叨了好几次最想去的那个地方——洱海。”
洱海！司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期待：“真的吗？！太好啦！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快订票！” 她几乎要蹦起来，完全忘了肚子里的“二二”和眼前的汤。
“不行。” 江祁摇了摇头，表情更“忧郁”了，“医生说了，你现在不适合长途跋涉和过度劳累。洱海太远了，飞行加车程，你身体会受不了。”
司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期待变成了失望：“啊……这样啊……” 她看了看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也知道江祁说的是事实，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江祁看着她失望的小脸，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我也很遗憾但没办法”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经过慎重考虑，也是为了不浪费我这一年一次的宝贵假期……” 他顿了顿，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只能带儿子去了。”
司念：“……？”
“真的太遗憾了，” 江祁的语气充满了惋惜，但司念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能带你去。不过你放心，我和儿子一定会玩得很开心，拍很多很多照片和视频回来给你看，让你云旅游。”
司念的嘴角开始抽搐，夹起一块肉狠狠的咬了一口。
江祁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还在继续“遗憾”地陈述：“唉，我的假期一年就一次，难得能凑出这么长的。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听妈的话，多喝汤，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司念面前，眼神“真挚”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埋怨”：“其实，我最想带你去的，想陪你看看苍山洱海，想跟你一起在那边发呆……谁让你非得急着要‘二二’呢？”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虽然你不能去，但我和儿子一样会玩得很开心的。我们会替你多看看风景，多吃点好吃的。”
说完，他自己似乎都忍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明显憋着笑的弧度，赶紧低下头掩饰。
司念：“……”他又夹起一骨头，嘎子嘎吱咬的咔咔响。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忧郁遗憾”、实则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男人，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忧郁！什么遗憾！什么不得已只能带儿子去！全是套路！这家伙是在报复！报复她之前“不听劝”执意要二胎。
“江、祁！” 司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里开始冒火。
江祁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灿烂得有点欠揍：“嗯？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特别遗憾？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你敢去……” 司念气得胸口起伏，但看着他那张笑得得意的俊脸，再看看旁边老妈虎视眈眈盯着汤碗的眼神，以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拿捏”的愤懑涌上心头。
打？打不过。骂？好像也不占理。告状？老妈肯定站江祁那边。“小祁说得对，你老实在家养着！”。
最后，她所有的怒火和郁闷，统统化为了……食欲。
她猛地端起那碗已经被她吃了一大半的乌鸡汤，恶狠狠地瞪了江祁一眼，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汤，不仅喝汤，还用勺子把里面炖得酥烂的鸡肉、枸杞、黄芪，甚至骨头都捞出来，凶猛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啃江祁的肉。
吃！我吃！我吃穷你！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发狠。江祁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坐回沙发，悠闲地重新拿起手机，心情大好。
看来，这招“遗憾假期刺激法”，对于治疗某孕妇的“汤水抗拒症”和“孕期烦躁”，效果拔群。
司念风卷残云般干掉了那碗汤，连最后一点油花都没放过，重重地把空碗顿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打了个饱嗝，感觉食物已经顶到了喉咙口，但心里那口“恶气”似乎也随着这碗汤下去了一点。
她看向江祁，对方正从手机上方抬起眼，对她露出一个无害又温柔的笑容。
司念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暗骂：混蛋江祁，你给我等着！等“二二”出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账！还有洱海……你休想抛下我自己去玩！
至于假期……哼，山水有相逢！
客厅里重归宁静，只剩下司念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她生无可恋的补汤余味。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着，但她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慌，还带着点后知后觉的、越来越旺的小火苗。
老妈心满意足地收拾好厨房，又叮嘱了她无数遍“好好休息”、“饿了就吃”、“别乱动”，才提着保温桶离开。江祁那个“罪魁祸首”，则在成功“刺激”了她、并欣赏完她“化愤怒为食量”的壮举后，神清气爽地换了衣服，说是去队里处理点事情，晚上回来给她带那家新开的、她念叨过的无糖低脂酸奶，也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司念瘫在沙发里，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刚才江祁那副“忧郁遗憾”实则憋着坏笑、拿“只能带儿子去洱海”刺激她的得意模样。
越想越不得劲！越想越觉得憋屈！
凭什么他在那儿嘚瑟？凭什么他就能计划带着儿子出去玩，虽然大概率是逗她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家里真的只剩她和猫了。然后，她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拿过放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熟练地滑动，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委屈巴巴、可怜兮兮，按下了拨号键。
市局刑侦支队，江祁刚和简淮舟开完一个小会，正拿着文件往自己办公室走，手机就响了。一看屏幕——母上大人。
他心头莫名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通常这个点，老妈不会轻易打电话给他，除非……
他接起电话，语气尽量放轻松：“喂，妈！怎么了？家里有事？”
电话那头，江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江祁！你小子长本事了啊？把她惹得打电话给我委屈得都快哭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江祁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不是，妈，谁欺负她了？我没有啊！” 他冤枉啊！他刚才出门前她还“生龙活虎”地干掉了一大碗汤，虽然是被他气的，但怎么看也不像“委屈得快哭了”啊？
“少废话！我告诉你江祁，再有一次，你看我不抽你！” 江妈显然不信，语气严厉。
“妈，我真……” 江祁还想解释。但江妈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利落地挂了电话，留下江祁一个人握着手机，在走廊里凌乱。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江祁半晌没回过神。他揉了揉眉心，简直哭笑不得。
我冤枉啊！
他不过就是小小地“刺激”了她一下子怎么还招来了老妈的“死亡威胁”？这女人……“委屈得快哭了”？他怎么没看出来？她明明气得把汤碗都快啃了！
江祁无奈地摇头，走回办公室。他算是明白了：怀孕的女人，不仅胃口会变，脾气会变，这“战斗力”和“谋略”，也是与日俱增啊！
而家里，成功完成“告状”大业的司念，正得意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心情大好。
哼，江祁，让你气我！让你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