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番外七: 二二来了 ...
-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里懒洋洋地打着旋儿。司念拥着被子靠在床头,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激烈“谈判”后的慵懒和些许酸软。
“江祁,你过来。”
“等一下,给你盛汤呢。”厨房里,江祁正小心地将炖得奶白的鱼汤盛进瓷碗里,伴随着碰撞的轻响,还有炉火微弱的噼啪声。鱼汤的鲜香早已漫过玄关,在客厅里织成一层暖融融的网。
“好吧,你快点。”司念重新滑进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爸爸,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五岁的江唯一蹬着小拖鞋,跑到厨房门口,小手扶着门框,一本正经地仰着小脸,“你应该让妈妈自己盛汤呀。”
江祁端着汤碗走出厨房,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儿子那一脸“我很有道理”的小模样:“那,我这不是顺手的事吗?妈妈累了,爸爸帮一下。”
他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卧室里的司念耳朵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江唯一听了爸爸的解释,小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思考“顺手帮忙”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之间的界限。很快,他眼珠一转:
“那,爸爸你一会儿再‘顺手’买几根烤肠吧!”
江祁把汤碗放在餐桌上,闻言哼笑一声:“行啊,一会儿让你妈带你去买。” 直接把“顺手”的任务踢给了还在卧室的司念。
江唯一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好啊!爸爸你可千万别去哦!”
“切,不去就不去。” 臭小子,还跟你爹玩心眼。
“嘿嘿!” 江唯一得到爸爸的“保证”,心满意足,也顾不上等早餐了,像只欢快的小鸟,噔噔噔地跑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小脑袋钻了进去。
卧室里,司念正躺在床上神游天外,看到儿子鬼鬼祟祟的小脸,有些意外:“宝宝?怎么啦?”
江唯一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跑到床边,凑到司念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妈妈,爸爸答应不去!我们……我们去买小狗狗吧!” 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像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
司念:“……”
昨晚加今早的“深刻教训”还记忆犹新,腰腿的酸软也在提醒她某人的“坚决态度”。现在儿子又来“密谋”?
江唯一见妈妈没立刻答应,连忙加强攻势,小手抓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继续怂恿:“我们……悄悄地……去买!好不好呀?不告诉爸爸!”
司念心里疯狂呐喊:宝宝,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啊!悄悄买?怕是狗狗还没进家门,你妈我先被你爸‘就地正法’了!
但这些“残酷”的现实显然不能跟儿子直说。她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认真又充满希望,把儿子搂进怀里:
“宝宝,你放心。狗狗,我们一定会养的。”
江唯一眼睛更亮了。
司念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必须带你爸爸一起去挑。”
“啊?” 江唯一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老高,“为什么呀?爸爸他不同意!”
“听妈妈说,” 司念耐心解释,同时给自己和儿子画饼,“我们偷偷买,爸爸知道了会生气,对不对?但是如果我们带他一起去挑,让他自己选一只他喜欢的,他是不是就没话说了?说不定还会很喜欢呢!我保证,到时候他绝对不会有一句不愿意!”
她顿了顿,给儿子一个缓冲,“只是呢,我们需要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爸爸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或者他有什么高兴的事?我们到时候再提,好不好?”
她看着儿子将信将疑的小表情,又抛出一个诱饵:“在带狗狗回家之前,我们可以先去宠物店看看,跟狗狗玩,好不好?先跟它们做朋友!”
江唯一听着,小脑袋歪了歪,对于“和狗狗玩”以及“爸爸也可能喜欢”的期待占了上风。用最严肃的语气“威胁”道:“你可不能骗我,你要是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司念被他这小大人似的威胁逗乐了:“哼!还不理我?那我可太伤心了。”
母子俩正在床上“严肃”地对峙加撒娇,卧室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江祁端着那碗晾得温度刚好的鱼汤,站在门口,正好将床上搂在一起“密谋”加“斗嘴”的母子俩尽收眼底。大的那个一脸狡黠又温柔,小的那个气鼓鼓又依赖,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有点刺眼。
“你们俩……可真够腻歪的。” 饭好了,汤趁热喝。再不起来,烤肠店要关门了。”
江唯一“嗷”了一声,瞬间把“狗狗大计”暂时抛到脑后,从妈妈怀里挣扎出来,滑下床,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吃饭吃饭!吃了饭去买烤肠!”
梁落站在餐厅门口,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江祁发过来的地址她核对了三遍,可眼前这栋隐在梧桐树荫里的建筑,还是超出了她对“餐厅”的所有认知——鎏金纹路勾勒的门框泛着温润光泽,落地玻璃窗后透出幽蓝的光,隐约能看见流动的光影,竟不似食肆,反倒像座藏在城市中心的私人展馆。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带着海盐气息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燥热。梁落下意识抬头,呼吸骤然一滞。
整个餐厅竟被打造成了沉浸式的海洋秘境,巨大的弧形透明穹顶覆盖了整个用餐区,成群的热带鱼拖着斑斓的尾鳍游过,偶尔有银灰色的鲨鱼摆着尾掠过,影子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暗影。
阳光透过“海水”洒下,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板和银质餐具上投下粼粼波光。四周的墙壁嵌着错落有致的水族箱,珊瑚丛在水底轻轻摇曳,海星吸附在玻璃上,连过道旁的装饰都是仿真的礁石与贝壳,耳畔还萦绕着轻柔的海浪声,仿佛真的置身深海之中。
梁落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下,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对着那游过的鳐鱼和巨大的、仿佛触手可及的弧形玻璃穹顶,快速拍了几张照片。朋友圈的素材有了,这环境,足够她“凡尔赛”好几天了。
靠窗的卡座里,江子遇正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梁落推门而入的他就注意到了她,身材比例极好,杏白色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纤腰盈盈一握,微卷的头发披肩而下。
他看到梁落略显惊讶地打量四周、然后拍照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发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吹了声很轻的口哨:“哟,盘靓条顺,气质不错嘛。你哥这次没坑你。”
“女士,这边请。”服务生为她拉开厚重的丝绒座椅,递上一本烫金封面的菜单。菜单厚重得有些压手,梁落小心翼翼地翻开,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上面那些菜品的价格还是让她暗暗咋舌。
随便一道前菜或汤品的价格,都抵得上她平时一个礼拜的伙食费了,主菜更是天文数字。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衣香鬓影、举止优雅的其他客人,忽然觉得有些窘迫和不自在。
她合上菜单,对等候在旁的服务员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我……我不太饿,先等等吧,我等人。”
江子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坐在对面被他拉来壮胆兼当“僚机”的宋文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吹了声很轻的口哨:“哟!盘靓条顺,气质不错。你哥没坑你。快去吧,还在这儿喝什么?”
梁落正低头假装看手机,实则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应对。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有些耳熟却又不太一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梁落,你好。”
梁落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站在她桌边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容。可让她愣住的不是他的穿着或笑容,而是那张脸——和江祁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和鼻梁的轮廓,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气质截然不同。江祁是冷峻、刚硬、带着刑警特有的锐利和沉稳。而眼前这个男人,眉眼间多了几分风流不羁,笑容也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看起来更年轻,也更……“贵”。
她有点傻眼,脑子里飞快转动:江祁的弟弟?长得也太像了吧?除了那股子掩不住的痞气……
江子遇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些,伸出手:“我是江祁的表弟,江子遇。你的……相亲对象。” 他故意在“相亲对象”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点调侃。
梁落:“!!!”
她脸上迅速切换表情,从刚才的愣怔和窘迫,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羞涩和受宠若惊。她连忙站起身,伸出手和江子遇轻轻握了一下:“你、你好,江先生。我是梁落。不好意思,我刚没反应过来……”
她脸微微泛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长的还行,还有钱,江祁哥哥“很讲义气”嘛!
……嘿嘿,不用努力啦!
司念的脚步带着轻快的回响,从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后冲了出来,她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及的皮肤下,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在疯狂跳动。
眼底亮得惊人,像是盛了满眶碎钻,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那兴奋劲儿如同刚炸开的烟花,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根本无从掩饰。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客厅墙上的挂钟,黑色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九点整,时针与分针形成一个规整的直角。挂钟的玻璃面反射出她含笑的眉眼,可那笑意稍稍顿了顿,随即又被更浓的期待取代。江祁又在加班了。
可她等不了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揣在怀里的小火炉,暖得她心头发烫,每多一秒不分享出去,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沙发边,抓起扔在那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置顶的联系人,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雀跃的心尖上。
电话接通了。
“喂?” 江祁低沉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几乎是在他“喂”字落下的同时,司念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和雀跃,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邀功和神秘:
“江祁!” 她叫他的名字,尾音上扬,“我有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