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月亮 真是一个让 ...
-
谁出去了？
李孤云靠近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想先从门缝向外看一番，结果还没完全接近却先听到一阵奇怪的敲击声。
“咚咚，咚。”
李孤云听了会儿，发现这声音不是随便敲的，这三声中间有间隔，整体有节奏感。
这难道是什么秘密沟通方式吗？
于是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李孤云也在门内的墙上敲了三下。
随后外面的敲击声消失了。
李孤云走出去，果然在门旁看到了坐在低矮石墩上的石鸦。
石鸦的手还保持着敲击的姿势，人却像是僵住了般，他呆愣愣地，看到李孤云后好半天才像是终于解冻了般收回了手指，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将视线重新转到了天边的月亮上。
见石鸦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李孤云坐到了另一边的石墩上，随后转头看他，“你在敲什么。”
“一句······问候。”
“问候谁？”
“······月亮。”
李孤云看向月亮，今晚的圆月确实很漂亮，柔光如纱，不过，他并不觉得石鸦说的是天上的这个家伙。
但或许是刚刚的回忆也勾起了他的万千愁绪，所以这时候他也想跟人聊聊。即使旁边是石鸦，他也没了白天那般愿意揪根揪底的劲头，反而顺着对方的话道：“你很喜欢月亮？”
“不喜欢。”
光亮意味着暴露与危险。
“我讨厌太阳，不想去迎接新的一天，但我喜欢月亮，明亮却不刺眼，银光恬静而温柔，就像是一位泽被众生的女神。”
两人这样一左一右地坐在大门边，看着高悬的明月，有一句没有聊着，看着倒有几分诗情画意。
不过之后很长时间石鸦都没有说话，李孤云忍不住找起了话头，“你就这么在外面吹风，身上的伤口不疼吗？”
“疼。”
“那你怎么还要出来？”李孤云一直觉得，石鸦是个非常难以理解的人。
“有人告诉过我，疼痛代表你还活着。”
李孤云不喜欢这种过于负面的‘道理’，于是道：“那他有没有说过人是会疼死的？”
“她说，死人就不会疼了。”
听到这里，李孤云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转过头去看石鸦，却见对方闭了下眼睛，随后笑了一声，“她是对的，其实疼痛就是一种还活着的感觉。”
李孤云其实很想再怼他，你的感觉是错的。
可这半会儿氛围很好，他并不想破坏，所以就没去反驳对方。
与此同时李孤云注意到了石鸦的表情，他明明在笑，脸上也是舒缓的，但当他睁眼后，李孤云却只感觉到了冷漠。
虽说他之前对现在的石鸦是有很深的偏见，但现在看来他也不无道理嘛。
这明明就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所能拥有的表现啊，这家伙的心里绝对有一个深渊。
李孤云自认为并不算是对情感流动很敏感的人，很多时候他甚至认为自己异常迟钝，不然也不会母单到现在。
但或许是因为在石鸦身上倾注了太多注意力，他现在甚至觉得他能从对方那张似乎不会表达真实情感的脸上看出他的内心情感来。
石鸦在痛苦。
因为什么？月亮吗？
然而石鸦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睁开眼后便继续看着月亮，且只看着月亮。
月光皎洁，但李孤云却好像从他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光亮反出来。
“你会后悔吗？”为你的所作所为。
李孤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来，明明他知道，石鸦不会懂他在问什么。
并且，其实估计整个世界都没人会懂他在问什么。
但石鸦却回答道：“我不后悔。”
他转过头来与李孤云对视，两人视线交汇，似有电光闪动，“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其实按以往的思路来说，李孤云现在该怀疑石鸦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保存记忆了。不过现在李孤云却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奇怪的通感中，他觉得自己能分清石鸦在说什么，他知道，石鸦说的跟他说的并不是一件事。
但他还是道：“或许有时候放纵自己后悔一番也没什么。”
“我能决定的东西很少，能后悔的东西也很少，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后悔。”
“放心吧，以后会变多的。”
天知道，李孤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没想太多，更多的只是被石鸦的话顺嘴带出来的。毕竟石鸦已经逃离了那个地下实验室，如果顺利的话，他会跟乔井一样，开启自己的新人生，所以生活中当然会有更多可以后悔的事情。
而石鸦却琢磨着这句很古怪的话，随后又皱着眉收回看向李孤云的视线。
他想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月亮上，却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杂乱如黑线一样的事情给占据，心里无法再平静下去，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彻底收回视线。
见石鸦从石凳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李孤云立刻伸手拦住了他，“等等，还有一件事。”
于是石鸦便停下了还没迈出去的步子，一边的手还扶着门柱。
“你哥哥······”
当李孤云说出前几个字时，他发现石鸦的脸色立马冷硬了下去，就像是立刻关上了情感沟通的大门。
真实的部分消失了，被厚厚的铠甲所遮盖。
是恨吗？
李孤云有些拿不准，毕竟之前初遇时，石鸦还因为高铎而帮过他一次。就算有恨意，也不会只有恨意吧。
似乎石鸦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于是待李孤云刚提出前几个字时，他便打断后道。
“我知道你在为他工作，他肯定也知道我在这里，不过他日理万机我想应该也很难抽空来这种地方，而且我暂时也不是很想见他。这样吧，一个月的时间，等我把伤养好了就会主动去找他的。”
石鸦竟然知道高铎‘日理万机’？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李孤云没思考多久就被对方的下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因为他可并不想让这家伙在他家待一个月这么久。而且他还打算过几天就带点人去继续调查西区呢，留个石鸦在家里实在太不让人放心了！
然而石鸦却像是很明白李孤云的心思，接着就道：“不然我们别谈‘我’了，我们谈谈‘你’吧，让我留在这里养伤，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李孤云则回答：“我不认为你会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我甚至都不认为你能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石鸦笑了，随后道：“我的确还没搞懂你具体想知道什么，但我有眼睛，有脑子。我知道你在害怕我，或者说在害怕一些我所代表的东西。”
“我？害怕你？”李孤云明显对此嗤之以鼻。
他愤怒，他仇恨，但他会害怕石鸦吗？
“你觉得自己代表的什么东西能让我害怕？”
即使眼前的石鸦突然告诉他自己有时间倒回前的记忆，那他也不会害怕，他只会感到轻松，因为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掉对方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你其实只是看起来很聪明。”石鸦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伸手指了指天空，然后道：“总之，我比你想的更有价值，因为我比你更深入地了解那个东西。只要你还想去继续你的事情，无论是任何计划，你赶走我对你来讲都没有任何好处。我说真的。”
李孤云其实不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但这次他的确知道石鸦在说什么。
所以说啊，石鸦这个家伙，即使只剩下一口气，手里也绝对不会无牌可打的。
伪装、欺骗、暗地筹谋······这才是他吧。
即使是没有倒回前记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样的过去经历就注定了他是这样的人。
他又猜到了什么？
唉，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不过看着那家伙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结果扭头却只能颤着小腿，扶着墙壁往屋内走，李孤云的嘴角莫名其妙地就翘了起来。
他没去搀扶对方，毕竟那家伙的脾气跟个倔驴一样。
他将视线从对方那移开，看向了月亮。
月亮······
为什么会有人讨厌月亮，它明明那样美丽，圣洁，温暖。
算了，反正石鸦是个奇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