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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雨淋湿的狗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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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所有表演都结束了。
深夜，那座位于城市核心地段的顶层豪宅里，一份详细的报告被送到负责人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慢慢翻着。
双人舞台第1分52秒，穆祉丞定点动作故意不做，导致关键的舞台设计缺失。
第2分27秒，穆祉丞主动向前半步，调整对方节奏。
全程未出现任何“意外干扰”，对方表现完整，无失误。
报告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截图。
热搜榜。前二十条，七条与双人舞台有关。没有一条是负面的。
全是夸赞。
#来自天堂的恶魔神级舞台#
#对视杀#
#橹穆封神#
数据比公司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转发，评论，点赞，全部爆炸。cp粉在狂欢，路人粉被吸进来，双人超话一夜涨粉十几万。
他安排的那些大粉，那些原本应该在今晚带节奏的账号，此刻安静得如同死了三天的金鱼——因为没有可以带的东西。
负责人盯着那张截图，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取出一只红酒杯，倒上酒。
端着酒，他走回沙发，又看了一遍那份报告。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酒杯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在对面雪白的墙面上。
猩红色的液体炸开，沿着墙壁慢慢淌下来，像一道蜿蜒的血痕。玻璃碎片落了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
深夜12点，酒店房间。
穆祉丞靠在床上，翻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那些本该是黑热搜的词条，一条都没有出现。那点“小失误”，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夸赞里，根本没人提起。舞台的完美表现，cp粉的狂欢，路人的涌入——一切都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狂奔。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窗外有城市的夜光，冷冷的，透进来一点点。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是因为什么。
也不知道换来的会是什么。
只知道今晚，那些原本要泼向那小孩的脏水，一滴都没有落下去。
轮到王橹杰洗完澡，已经十二点过了。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睡衣领口上。他钻进被窝，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委屈巴巴地打字：
“哥哥，我又是最后一个洗澡”
没有回复。
他又戳开对话框。
“哥哥睡了吗？”
还是没有。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今天谢谢哥哥提醒我！”
热搜上的那些词条他看了。满屏的夸、“橹穆99”，动图慢放。
他心里现在只装着一件事。
哥哥表演结束，为什么跑那么快？
他盯着对话框，等了好久。
“哥哥晚安???(?????).”
最后一天。
阳光从场馆顶部落下来。节目一个一个上，和前两天一样。后台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和前两天一样。
但王橹杰知道，不一样了。
倒计时要结束了。
他努力保持着状态，上台，表演，微笑，鞠躬。每一个动作都不出错。
晚上。
那个多人舞台要再次表演。
他和哥哥的。
王橹杰站在侧台，等着上场。灯光还暗着，只有几盏工作灯亮着。
他想起前天晚上，哥哥发来的那条消息。
黑红色的光影在周围流动交错。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跳着那些排练过无数遍的动作。
那个侧身的瞬间。
王橹杰的目光没有落在哥哥身上。
他微微垂着眼，看着舞台的某个角落，一个什么都不算的地方，表情委屈，小心翼翼。
三天的新年音乐会，结束了。
公司历来不变的规矩——家族晚餐。
宴会大厅灯火通明，十几张圆桌铺开，练习生们和师兄们分桌而坐。杯盘交错，人声喧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工作完成的松弛和笑意。
只有一个人例外。
王橹杰坐在四代练习生的那张桌上，周围是熟悉的小伙伴，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舞台，有人在抢着转桌上的菜。王橹杰筷子搁在一边，他垂着眼，盯着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他知道这顿饭吃完，意味着什么。
以前他也能忍。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
那股难过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堵着。他咽了咽，没咽下去。眼眶热了，他赶紧垂下眼，睫毛盖住。
不能哭。这么多人。
公司开始抽奖环节。
工作人员抱着一堆奖品，一个个念号码。中奖的人欢呼，没中奖的人起哄，气氛热烈。
王橹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穆祉丞在邻桌，隔着两张满桌的杯盘、笑闹的人影。但他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角落。
王橹杰坐在那儿。
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过。他垂着眼，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他的妆发还没卸，头上两缕头发被定型水弯成小小的弧度，翘着，像狗耳朵。配上他那副委屈模样，更像了——那种湿漉漉的，缩在角落里，一碰就能从眼睛里流出水来的小狗。
那股难过，隔着这么远，穆祉丞都能感觉到。
他看着他。
王橹杰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眼。
四目相对。
穆祉丞的眼神很轻，像在说：没事的。
王橹杰看见了。
他眨了眨眼，努力想把那股湿意眨回去。
这一年，五代练习生们已经开始登台表演。
王橹杰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师兄”。
晚餐进行到一半，五代的小孩子们开始端着果汁，一排排走过来，向师兄们敬“酒”。这是公司历来的规矩，一代一代传下来。
有人走到王橹杰面前，恭恭敬敬地端着杯子：
“师兄好！”
王橹杰站起来，端着自己的果汁，轻轻碰了一下，他做得很得体，像一个真正的师兄该做的那样。
“加油。”
他听见自己说。
那个小孩走了，下一个又上来。
王橹杰一个一个应付着，语气温柔。
但等那些小孩走完，他坐下来，又变回了那个被雨淋湿的小狗。
远远地，穆祉丞又看了看他。
王橹杰端着杯子站起来。
他想去那桌，敬哥哥一杯。哪怕只是碰一下杯子，说一句“辛苦了”，也好。
可刚迈出一步，一只手挡在他面前。
是工作人员。那个一直守在他们这桌旁边的、不知道在守着什么的工作人员。
“别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