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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受惊猫 他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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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
略微分开的那一瞬，他看见了哥哥的脸。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眼眶红红的，睫毛湿着，一颗眼泪正从眼角滑下来。
委屈至极。
王橹杰看着那颗泪，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紧得发疼。
穆祉丞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
王橹杰低头看他，心跳和呼吸都乱着。
他松开一点，却没有完全放手。
“怎么了？”王橹杰轻轻开口，声音很哑，很软，“哥哥……怎么了？”
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从穆祉丞脑子里冒出来：这人看起来瘦瘦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懊恼极了。
气没消，委屈没散，眼泪还挂在脸上，现在又被这个拥抱困住——连挣都挣不开。
他抽噎了一下，带着鼻音：
“你先放开。”
王橹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别着的脸上刚刚又掉下去一滴泪。
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穆祉丞被松开的那一瞬间，立刻转过身去。
他背对着王橹杰，抬起手，用力擦了擦脸。眼泪糊了一手，顾不上了，他颓然地朝房间深处的沙发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在沙发上坐下。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房间里很静。床头灯的光晕只照到沙发边缘，他们坐在半明半暗里。
桌上有一盒纸巾。王橹杰伸手拿过来，抽出一张，抬起手，想给哥哥轻轻擦掉脸上那些还挂着的泪痕。
穆祉丞把头往另一边别了别。
他的手伸过来，接过那张纸巾，自己擦。
王橹杰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穆祉丞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点。
眼泪已经不再往外涌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王橹杰红着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亮亮湿湿的，像小动物守着什么宝贝。
“这下你不哭了吧。”穆祉丞开口，声音又恼又羞。
王橹杰心下一软，脸更红了。他低下头，抿了抿嘴，努力想把那股压不住的喜悦藏起来。
因为哥哥还在哭呢。
哭成这样，肯定有别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穆祉丞，声音轻轻的：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然有事。
穆祉丞想着想着。
“都怪你！”他脱口而出。
王橹杰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对不起……哥哥。”他小声说，他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喜欢，给哥哥带去麻烦了。
随即又看着穆祉丞，认真地问：
“是什么事情？”眼睛里满是心疼，“需要我做什么吗？”
穆祉丞开始认真想这个问题。
他能做什么？
那些背地里的东西，也不是他能挡住的。
“你就做好你自己吧。”穆祉丞说，声音忽然变得很柔。
“好好表现，”穆祉丞看着他，目光也软下来，“别让人抓住机会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王橹杰听着那些话，心里涌上一股滚烫的东西。
他想扑过去抱住哥哥，把他揉进怀里，说“没事的，有我在”。
但他忍住了。
刚才那个拥抱，哥哥挣了半天都没挣开，现在像只受了惊的猫，好不容易平复下来。
他只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嗯。”眼里面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
说些有的没的。明天的航班，回去后的安排，下次见面大概是什么时候。
王橹杰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以后，”穆祉丞忽然转头看他，“收到什么消息，自己解决不了的……”
他顿了顿。
“可以找我。”
“多沟通。”穆祉丞继续说，语气有点别扭，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也别……”他想了想，“别什么都听。”
“嗯。”王橹杰点头，很认真。
“知道了，哥哥。”
夜已经很深了。
穆祉丞靠在沙发上，眼泪早就干了，只是眼眶还有点红。那股折腾了半天的劲儿散干净之后，倦意慢慢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
“你回去吧。”他说，声音困倦。
王橹杰坐在旁边，没动。
他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那扇门。
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穆祉丞瞥他一眼：“想什么呢？”
王橹杰低下头，抬手用食指蹭了下鼻尖：“我……可以看你睡着再走吗？”
“不行。”
“我给你盖被子，关灯……”
穆祉丞站起来。
王橹杰仰着脸看他，脸上写着“我很乖”“我不会打扰你”“我就想多待一会儿”。。
穆祉丞弯下腰，两手抵着王橹杰的肩膀，把他往门口送。
“我是小孩吗？”
王橹杰站起来，脚被推着往后退，拖鞋在地毯上蹭出轻轻的声响。
“不是……”
“那还需要哄睡吗？”
“不……不需要……”
门开了。穆祉丞把他推出门，站在门口。
“晚安，哥哥。”
穆祉丞扶着门，嘴角动了动。
“晚安。”
门轻轻关上，走廊里只剩王橹杰一个人，和那盏绿莹莹的安全出口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