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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什么关系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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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三万英尺的高空。
两架飞机，载着王橹杰和穆祉丞，往不同的方向飞。
王橹杰靠坐在舷窗边，脸侧向窗外。云层白茫茫的，铺到天边，什么也看不见。他盯着那片虚无，一动不动。
哥哥现在也在同样的高度。
离他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哥哥按在胸口的手，那个凶狠又生涩的吻……
睁开眼。云还是白，窗还是凉。
他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像一颗被挖掉核的果子，只剩一层皮，软塌塌地撑在那儿。
落地。重庆。
接机大厅里人声喧哗，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手机举成一片密林。
四代练习生们浩浩荡荡走出来。
一行十几个，个个黑色口罩覆面，细碎的刘海遮住眉眼，造型简单随意，却都像刚从休闲画报里走出来。
王橹杰走在那群人里。
他很显眼，从外表看，和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练习生没什么两样。
但他周身像裹着一圈看不见的东西。
是世上最凄惨的背景音乐，一直跟着他。
穆祉丞飞往另一个城市，一头扎进卫视元旦跨年晚会的彩排。
王橹杰在重庆，拖着那颗空落落的心，继续他的练习生生活。日子像被抽掉颜色的画，灰扑扑的。
跨年夜，街上到处是人。王橹杰和两个小伙伴钻进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餐厅。
“走走走，去那边！”吃完饭，小伙伴拽着他往一条没人的巷子里钻。
是个旧公园。白天大概也没什么人来，晚上更是空荡荡。路灯昏黄，照着几棵老树和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
三个小孩像撒欢的狗，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跑跑跳跳，你追我赶。王橹杰头发乱了，脸也跑红了，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手机里放着直播，跨年晚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
“到你宝宝了？”
“能不能收手机啊！”
节目开始。
他一边看，一边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哥哥这个动作好帅！”
“灯光打得太好了”
“刚那个镜头，哥哥笑了对不对”
一条接一条，发完就继续盯着屏幕，等着下一个能夸的点。
哥哥的最后一个表演。独唱。
橙粉色的演出服，亮晶晶的。脸上的妆也极美——腮红扫在眼下，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软。
王橹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要是能像那晚一样，抱着哥哥，离那么近看，就好了。
哥哥哭红的眼眶，就在他眼前，不到十公分。
屏幕里的人笑着，甜甜的，和那晚完全不一样。
从海南回来后的这几天，王橹杰每天小心翼翼地给哥哥发消息。不敢多发，不敢问太深。只是一些日常的、能让自己和哥哥连着线的小东西。
“哥哥，练舞的时候突然想起你教我的那个动作，我现在做得可标准了。”
“哥哥，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冷吗？”
……
穆祉丞的回复很少。很简洁。
“好。”
“还行。”
……
王橹杰盯着那些字，看了又看。一个字能看好久，从里面读出各种可能有的情绪。
他没敢问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管他什么关系呢。
哥哥都亲我了。
我的初吻没了。
我是哥哥的人了。
——
舞台画面切走，换成主持人。
微博弹窗——特别关注发了新动态。
他点进去。
哥哥发了个红包。给粉丝的。
“诶诶诶！你宝宝发红包了！”旁边小伙伴也看见了。
王橹杰手忙脚乱地点进去——
已领完。
三秒不到。
他点开那个对话框，委委屈屈地打字：
“哥哥，我没抢到（?-`）.?oO（”
屏幕那端，穆祉丞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催：“快点快点，改妆！”
他把手机交给助理。
0点。
钟声敲完最后一秒，王橹杰的手指按了下去。
“哥哥，新年快乐。
今晚的每个舞台都太精彩了！～)?.
新的一年，希望你舞台多一点，开心多一点。
希望你平安，健康，被更多人喜欢。?˙?˙?”
发送。
跨年的钟声还没敲响，穆祉丞刚坐上回酒店的保姆车，就按计划打开了直播。
和粉丝约定好的——一起跨年。
王橹杰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他用自己那个小号，开始疯狂刷屏。
“宝宝新年快乐！”
“宝宝今天好帅！”
“爱你爱你爱你！！！”
刷了一条又一条。字都打出了残影。
可弹幕太快了，像瀑布一样往上滚。他的那些话，刚出现就被冲走，连一秒都留不住。
穆祉丞对着镜头笑，和粉丝互动，念着那些被顶上来的评论。
没有一条是王橹杰的。
——
车到了酒店。穆祉丞关掉直播。
王橹杰盯着变黑的屏幕，等了一会儿。
哥哥的直播又开了——这次是和厂牌兄弟们一起，在房间里，热热闹闹地和粉丝们互动。
王橹杰又点进去，继续刷屏。
“恩恩宝宝辛苦了！”
“宝宝宝宝宝宝——”
旧公园越往里走越黑。
路灯只亮到小径的一半，再往前，就只剩远处城市映过来的那点余光。老树的影子张牙舞爪地铺在地上，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沙沙响，像什么东西在暗处动。
三个小孩挤成一团。
“走啊走啊！”
“你走前面！”
“我不！你先！”
谁也不肯落后，又谁都不敢真的冲在最前面。
前面忽然豁开一片空地，一座石拱桥蹲在那儿，桥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三个人齐刷刷停住。
“谁上去？”
“……”
“……”
沉默了两秒，两个小伙伴忽然推了王橹杰一把，自己往后缩。
王橹杰没站稳，一把抓住旁边小伙伴——
两个人摔在地上。
“哎哟——”
“我的屁股——”
“完了完了完了！”
王橹杰的手机躺在碎石堆里，背屏碎成蜘蛛网。
“啊——”他心疼得叫起来，赶紧捡起来擦，可那些裂痕擦不掉，在手电筒的光下一清二楚。
“没事没事，还能用，还能用……”他按亮屏幕。
旁边小伙伴瞥了他一眼。
一晚上，这人手机就没离过手。
“你哥哥不要你喽——”小伙伴忽然凑过来，拖着调子。
三个人在桥头磨蹭，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最后是用石头剪刀布决定——王橹杰输了。
他不敢上去。
“惩罚！”两个小伙伴异口同声。
“什么惩罚……”
“给你宝宝打视频！”
王橹杰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藏：“他在直播！”
“打完就挂了呗！”小伙伴一把抢过那个碎屏的手机，对着他，“快打快打，不打就自己去过桥！”
王橹杰盯着那个对话框。
他的手指悬在“视频通话”上。
旁边的两个小伙伴一左一右架着他，像两个押送犯人的狱卒。
“三——二——一！”
王橹杰闭眼，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