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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阴湿 他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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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在比划着。
然后——
“叮。”
一声轻响。
旁边突然多了一个瓷杯，被放在倒台上。
俊豪的手僵在半空。
头皮一紧。那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后脊梁爬上来。
他慢慢转过头。
一只手。
骨节分明，白白的，刚从那个杯子上拿开。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手腕，手臂，肩膀，脖子，脸。
王橹杰静静立在那儿，看着他。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张脸铺成冷冰冰的白。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上色的雕像。
俊豪哆嗦了一下。嘴张开了。
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那声大叫从喉咙里挤出来，碎碎的，抖抖的，在空荡荡的茶水间里弹了几下。
“你……你你……”
他说不出话。
刚才明明没人的。
俊豪盯着那张脸。
分不清。
是人是鬼？
然后那张脸的嘴角动了。
一个浅笑。
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俊豪看见了。
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恶意。
俊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咖啡机，滚烫的液体晃出来。
穆祉丞坐在小练习室门口的椅子上。
手机翻了一遍又一遍，有点无聊了。
这么久？
他和俊豪从小一起长大，那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肯定又在哪儿躲着偷懒。说不定正摊在茶水间刷手机，喝着咖啡，哼着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今天这偷懒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
点开对话框：“还没喝饱？”
没回应。
他灭掉手机，往后一靠，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然后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前方的镜子。
镜墙很大，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门口那片昏暗的走廊，被收进镜子里。
镜子里走廊上有什么东西。
靠着墙的。
一个人。
穆祉丞抖了一下。
他眨眨眼。
那个身影还在。
昏暗，模糊，但身形能看出来——高高瘦瘦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个身形他太熟悉了。
是那小孩。
他愣在那儿。
累出幻觉了？
还是……想他了？
盯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几秒后。
那个身影动了。
很慢。一步。
又一步。
往门口走。
脚步声没有。只有影子在镜子里移动。
穆祉丞一激冷，猛地站起来。
门口什么也没有。
他回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身影已经站到门口了。正对着他的方向。
很近。
穆祉丞吓得浑身发软。
他想转身跑。腿却迈不动。
不敢背对门口。
只能侧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后挪。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脚下一绊——
左脚踩掉了右脚的鞋跟。
那只鞋歪在地上，身体一斜，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手撑着上半身，肘关节硌在冰凉的地板上，生疼。
但他顾不上疼。
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瞳孔突突地跳。
那个身影，一点一点，从门框里进来。
先是一只手。惨白的，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然后是半边肩膀。
然后是那张脸。
门口，那个身影就站在那儿。
颀长的。瘦瘦的。低着头，像是在看他。
穆祉丞盯着那个轮廓，喘不上气。
他的嘴唇在抖。
“你……你……”
话说不完整。
那身影慢慢靠近。
一步一步，没有声音。
穆祉丞坐在地上，手撑着地，往后退。
再退。
手撞上什么东西——墙。
没地方退了。
那身影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哥哥……”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带着一点颤。
穆祉丞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怕……”
那身影慢慢蹲下来。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凉的，隔着衣料透进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那只手用了点力，把他往怀里带。
穆祉丞浑身绵软，使不上劲。他哆哆嗦嗦地抬手去推，去捶，拳头落在那人身上，软绵绵的，毫无作用。
他被死死抱进怀里。
凉的。
胸口是凉的。手臂是凉的。连呼吸喷在他颈侧，也是凉的。
穆祉丞僵在那儿，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凉意慢慢退下去。一点一点，胸口暖起来，手臂暖起来。
“哥哥，怎么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就在耳边。热的呼吸扑在耳廓上。
“我只是想陪你……”
穆祉丞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心跳还是快，但脑子开始能转了。
他意识到抱着自己的是人。不是鬼。
是那个小孩。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声音是干涩涩的。
那人顿了一下。
“我怕太突然吓到你……”
穆祉丞沉默了几秒。
“刚才……为什么镜子里有你，外面……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