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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药味 宿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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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大楼一楼，电梯口，灯光白得有点晃眼。
王橹杰和函瑞猜拳，他输了，刚取完外卖。
电梯数字跳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讲电话的声音。
“马上就过来啊！别生气别生气，我把药送上去就过来。”声音有点急，又有点哄。
王橹杰扭头。
哥哥的助理站在他旁边，刚挂了电话，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像是刚从药店买的。
王橹杰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助理。
“陈老师，”他开口，声音乖乖的，“我帮你送上去吧？正好我有事要找师兄。”
助理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里面有点狐疑，还有点“你小子想干嘛”的意味。
但也就看了两三秒。
“也行！”
他把药袋子往王橹杰手里一塞。
“最好是看着他喝。你哥哥怕苦。”
王橹杰接过袋子，脸有点红。
“嗯。”
电梯门开了。
他刚准备进去，突然回头。
“对了，陈老师……”
.
穆祉丞回到宿舍，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正准备去洗澡。
刚走两步，他停住了。
不对劲。头有点沉，鼻子有点堵。
他太了解自己这副小身板了。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他转身，往沙发上一瘫，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手机摸出来，点开助理的对话框，应该还没走远。
接着翻了会儿手机。
也不知道在翻什么。
手指不知怎么就点进了搜索框。
“王橹杰为什么穿这么少”
页面跳出来，一堆路透图，视频，穿搭分析。
“亚比”
“高街”
“王橹杰同款”
一条一条看过去。
他扯了扯嘴角。
死小孩。
冻不死你。
接着又往下滑了会。
嗯。确实好看。
穆祉丞觉得眼皮有点沉了。
手机在手里越来越重，像随时要滑下去。他换了个姿势，昏昏沉沉的。
门响了。
咚咚咚——敲得又急又密，像有什么要紧事。
穆祉丞皱了皱眉，撑着身子站起来，往门口走。
“有这么严重……”
拉开门。
话卡在那里。
门外，王橹杰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热气往上冒。他的手在杯子上换来换去，烫得拿不住，手指上还勾着一个药房的袋子，一晃一晃的。
“哥哥！好烫——让一下——”
话音刚落，穆祉丞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撞开。
王橹杰从他身边挤进去，脚步匆匆的，端着那杯滚烫的东西，一路冲到里面桌上，“咚”地放下。然后转过身，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耳朵，站在那儿，等着。
等着被骂，或者被夸。
.
穆祉丞坐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背挺得直直的。
他看着坐在桌边椅子上那个人。
那小孩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时不时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拨一下，露出一点眼睛，然后又垂下去。
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是他自己非要赖在这儿的。说什么“要看哥哥喝完药再走”。
药还在桌上冒着热气，烫得不能碰。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穆祉丞看着他。
他看着地毯。
地毯上有图案，王橹杰盯着那块图案的纹路，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偷偷往沙发上瞟一眼。
哥哥还在看他。
他赶紧垂下眼，继续看那块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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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终于凉了些。
王橹杰端起杯子，用手心贴着杯壁试了试。又换了一只手，再试一次。确认不那么烫了，才听话，小心翼翼地给哥哥端过去。
穆祉丞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
眉头立刻皱起来。
他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两大口。
苦味从舌尖炸开，一路冲上脑门。他的眼眶一下子湿了，泪花在眼角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
他停下来，把杯子拿远了一点，眉头皱成一团。
旁边那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哥哥，加油！”
穆祉丞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嘴角往下撇了撇，像委屈，又像生气。
加的哪门子油？
他盯着那小孩，不说话。
.
药终于喝完了。
王橹杰接过空杯子，放回桌上，又走回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包装纸亮晶晶的。
低着头，剥开。
然后把那颗糖递到哥哥面前。
穆祉丞看着他。
他很想有骨气一点，说“不用”。可嘴里的苦味还在，眉头一直皱着，解不开。
他伸出手，把那颗糖接过来。
含进嘴里。
草莓的甜慢慢化开，把那股苦味一点一点挤走。
他含着糖，抬眼看了那小孩一眼。
有点气。
我才是哥哥。
.
穆祉丞觉得好像好点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浴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还杵在那的人。
这下该走了吧。
“回去吧，”他说，“我洗完澡就睡了。”
穆祉丞从柜子里拿了睡衣，转身——那小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干嘛呢？”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他。犹犹豫豫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说。”
“哥哥……”
声音轻轻的。
“我……等你洗完澡再……”
“你——！”
穆祉丞有点急了。
“不行！”
王橹杰不知道在执拗什么。他朝哥哥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抬起眼。
那双眼睛泛着水光。
“万一哥哥晕过去了怎么办……”
穆祉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那双眼睛，像只要被拒绝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无语了。
“行行行。”
穆祉丞转身往浴室走。
“那你就在这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