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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夜探槐林 夜探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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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点漫过屋檐，将陈家老宅的飞檐轮廓染成深灰。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隐去，晚风渐凉，卷着槐树叶特有的清苦气息，掠过院墙，悄无声息地渗进后院。
陈默换了一身深色短打，袖口与裤脚都仔细束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别着的小型手电。心跳比白日里快了几分，既有紧张，也有一丝近乎破釜沉舟的坚定。
苏晚晴将一把小巧的防身短棍递到他手中，棍身光滑，分量不轻，一看便是常年放在身边的东西。
“万事小心，别逞强。”她压低声音，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担忧，“你父亲性子急，你多看着他点。”
陈默点头，将短棍收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也一样，锁好门窗，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有我们的信号，千万别出来。”
苏晚晴嗯了一声，目送两人往后门走去。
陈敬海早已等候在门边，一身深色布衣，神情肃穆，手中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他没有多话，只是朝陈默递了个眼神，轻轻推开后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寂静的傍晚里格外清晰。
门外，槐林如墨。
白日里尚且看得清路径的林子，一入夜便像是换了一副模样，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零星破碎的光点，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潮湿，带着泥土与腐叶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松软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踏入林中。
落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陈默跟在陈敬海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点异常动静。
风穿过林间，枝叶摇晃，沙沙作响，时而像人语，时而像脚步，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风声，还是藏在暗处的动静。
“就在前面。”陈敬海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相对稀疏的林间空地，“当年你爷爷，就是把祖根玉最开始藏在那一片。”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心头一跳，忽然想起昨夜树上那道刻痕。
那个“海”字，锋利、冰冷，带着明显的恶意与警告。
对方既然能在树上刻字，就一定清楚他们今晚会来。
这不是守株待兔。
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对峙。
陈敬海找了一处粗壮的槐树，示意陈默一同隐在树干后。两人屏住呼吸，不再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空地中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陈默的手心微微出汗，他轻轻握了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他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出现的时候，一道极轻、极浅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缓缓传来。
不是风声。
不是虫鸣。
是有人，踩着落叶，一步步朝这边靠近。
陈默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指尖摸到了腰间的手电，却不敢轻易打开。
陈敬海也察觉到了动静，侧过脸，与陈默对视一眼。
黑暗中，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来了。
藏在暗处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像是对这片槐林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最不会发出异响的位置。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浓密的树荫下缓缓走出，停在了空地边缘。
那人穿着一身连帽黑衣，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头，像是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片林子里，除了他之外，是否还有别人。
空气瞬间凝固。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黑暗的槐林之中，彻底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