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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影留字 黑影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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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陈默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槐树树皮，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腰间的短棍。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冲破喉咙。
身旁的陈敬海纹丝不动，只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与警惕。
不远处的黑影依旧立在空地边缘，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微微偏着头，仿佛在侧耳聆听林间的风吹草动，又像是在玩味这场无声的对峙。
片刻后，黑影缓缓抬起手。
月光恰好从枝叶缝隙里滑落，短暂照亮了他的指尖——那只手上戴着黑色薄手套，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土。
陈默的心猛地一缩。
对方早有准备。
只见黑影缓步走到空地中央那棵最粗壮的老槐树下，停下脚步。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赫然握着一柄短小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
金属与树皮摩擦的细微刺耳声，在寂静的林里格外扎耳。
陈默浑身紧绷，几乎要冲出去，却被陈敬海死死按住手腕。父亲压低的声音带着狠劲，却强压着音量：“别动，看他想干什么。”
黑影动作极快，不过数息，便收了匕首。
他微微后退一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随即缓缓转身，帽檐下的目光淡淡扫过整片密林。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像是精准落在了陈默与陈敬海藏身之处。
陈默背脊一凉。
他发现我们了？
不等他细想，黑影已不再停留，转身没入浓密的树荫之中。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槐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间重归死寂。
又等了足足半刻钟，确认对方真的离开，陈敬海才松开陈默的手腕，低低吐出一口气：“走，过去看看。”
两人压低身形，快步走到老槐树下。
月光洒下，照亮了树干上新近刻出的痕迹。
不是警告，不是威胁。
而是一个名字。
一个让陈敬海脸色骤然惨白的名字。
“敬……敬忠？”
陈默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树干上，匕首刻出的字迹锋利深刻，带着刺骨的寒意——陈敬忠。
是他死去多年的叔叔。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名字……”陈默声音发颤，心头翻江倒海。
叔叔明明已经死了，尸骨都早已入土为安，为什么会被人刻在这槐林的树上？
陈敬海盯着那三个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恐惧、震惊、痛苦，几种情绪交织在眼底，几乎要将他击溃。
“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陈默猛地转头：“爸，你说什么？叔叔已经死了！”
“死了？”陈敬海苦笑一声，眼神空洞，“当年那桩事，我们谁也没看清尸体。他若真的没死，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默脑子一片混乱。
祖根玉被盗、暗阁被闯、槐林黑影、树上刻字……所有的线索，此刻都指向了一个早已被定性为死亡的人。
他的叔叔，陈敬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默喃喃自语，心底却有一丝寒意疯狂蔓延。
如果叔叔没死，这十几年他去了哪里？
为什么现在突然回来？
为什么要针对陈家？
为什么要夺走祖根玉？
无数个疑问砸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敬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不管他是人是鬼，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伤害陈家分毫。”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缓缓传来。
不是林间风声。
不是落叶落地。
是有人，正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陈默与陈敬海同时脸色大变，猛地转身。
月光穿透枝叶，照亮了来人挺拔的身影。
男人一身深色外套，身姿如松，面容冷峻，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沉静。
许银川。
他不知何时已经进入槐林，静静站在那里，将刚才的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
陈敬海脸色瞬间血色尽褪，陈默更是僵在原地，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秘密，在这一刻，全都暴露在了这位刑警队长的眼前。
许银川目光缓缓从树干上的“陈敬忠”三个字扫过，最终落在两人惨白的脸上，薄唇轻启，声音冷寂而清晰。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陈敬忠到底是怎么死的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