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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做朋友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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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贺景元将昨晚通话内容做了详细整理,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信息,他后靠依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在寒夜里与他通话的画面。
真是个小傻瓜,这样拙劣的诈骗方法都能把你的钱骗走。贺景元这样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勾了勾。
半个小时后,他将重要内容提炼出来发送给了柬埔寨警方,随后,他又打开了那起案件的专属文件,将通话内容加进去后,他又在结尾补充道:“情感缺乏,灵魂孤独。”
“贺警官,开会。”敲门声起,短暂而急促的声音将他从案件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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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景元开完会回来后,柬埔寨警方的邮件已经静静躺在他的邮箱里很久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他的手微微发抖,还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开始认真看这份带来消息的邮件,当他的眼睛看到“已在西哈努克港赌场抓捕三名嫌疑人,目前正在审讯…”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同事们,所有参与这起案件的人都开心地鼓起掌来,前些天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终于消散。
“下午有空吗,案件有新进展。”贺景元低头发消息,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有空,下午没有课。”对面秒回。
“2点钟,我去你学校门口接你。”他想了想,最近天气还算不错,可以顺带带这个小朋友出去逛逛。
他认为这是他作为一名负责任的警察对当事人的正常关心。
“好的。”对面又是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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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半,贺景元结束自己的工作,穿上衣服离开工位。
开车去往S大的路上,他脑海里一直想着庭樾的那份心理评估报告,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细腻的人,但他一想到庭樾就不自觉的想起他的问题。
他很好奇,看着如此标致的小男孩,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情感问题呢。
一边想一边开车,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S大的门口,他把车停在路边,抬手看了看表,才一点四十五,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于是贺景元下车点了一根烟。
一根烟的时间很短,他刚把烟头踩灭,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纯洁明亮的眼睛。
“贺警官,对不起等久了吧。”对面的男孩开口,声音青涩。
“没有,刚来,上车吧。”贺景元的嘴角微微上扬,绕到车的副驾驶打开门。
庭樾也没客气,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贺景元上车之前还用手挥了挥自己身上的气味,怕烟味熏到庭樾。
贺景元一边开车一边跟庭樾聊天,庭樾坐的很老实,时不时看看窗外,听见贺景元讲有意思的事还会笑一笑。
贺景元注意着庭樾,看到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温暖的感觉。
不久便到地方了,这是一家中式餐馆,贺景元进去要了个小包间,随后便带着庭樾往二楼走去,这间小包间桌子靠窗,从座位看出去能看见一条河。
“给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贺景元把菜单放到庭樾面前,庭樾顺手拿起菜单旁边的笔,修长的手指捏住笔,一副认真的表情。
“贺警官你看看,我点好了。”庭樾把菜单递给贺景元,贺景元动作很快,打了几个勾就给了服务员,庭樾都怀疑他根本没看菜单随便点的。
服务员关上门出去后,贺景元喝了口水,开口说道:“你的钱,有下落了。”
庭樾戳手机的东西一顿,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贺景元。
“柬埔寨警方在西哈努克赌场抓到了三名嫌疑人,目前正在审讯。”贺景元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个字都砸进了庭樾心里。
庭樾感到眼睛湿润了,忙向窗外看去,过了一会开口说:“那挺好的。”
贺景元挑了挑眉,那挺好的?这个人真是奇怪,换做是其他人,早就恨不得跳起来了。
气氛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贺景元看着对面的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屏幕,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庭樾额前的头发轻轻吹散,露出洁白的额头,真好看啊这对眉眼。
“咚咚咚,先生,现在给您上菜。”服务员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空间。
服务员三两下把菜上齐,撤了出去。贺景元拆开一双筷子递给庭樾,“吃吧。”
“谢谢。”庭樾接过。
秋末的白天已经很短了,天慢慢黑下来,河上亮起一排排的灯笼。
“你是本地人吗?”庭樾突然开口问。
“是啊,我从小在S市长大,大学出去一段时间,后来又回来工作了。”贺景元回答道。
“这样啊。”庭樾小声回应道。
“你不是本地人?”贺景元问道,之前的联系地址也填的S大,他还真不知道他家在哪。
“不是,我是B市的。”庭樾回答。
“B市?大城市来的。为什么来这?”贺景元问。
“因为想离开那座城市,想在一个新城市找一个属于我的地方。”庭樾喝了口水说道。
“什么意思?不喜欢在家?”贺景元不理解,他的印象里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挺恋家的。
“我爸妈不在国内,国内的家都是空壳,从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庭樾说着,把头扭向窗外。
“我小的时候,他们把我当成继承人培训,每天24小时做什么都有安排,几点起床,几分钟穿衣服,几分钟吃饭,甚至吃饭嚼多少口都得按安排来。”
“我父亲说,他每休息一分钟,都会损失几千元,他说我以后也是这样的,我必须完全按照他给我铺的路走,这才是正确的。”
“谁不想要钱啊,可是钱能带来什么。”
“从小学到高中,每个学校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只有大学,是我从他们提供的四所大学里挑出来的。”
“S大离那最远,最能让我呼吸畅快。”
他说完这些,又突然醒悟过来,连忙对贺景元道歉,觉得自己说这些话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个案子还在办理过程中,你还是我的受害人,我应该了解你的情况,就算案子办完了,我们也可以做朋友,不是吗?”贺景元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也坚定。
庭樾笑了笑。
“你说的对,但朋友是什么,我想我不懂。这样想来,贺警官,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庭樾看着贺景元的眼睛说道。
“你不懂,我来教你。第一步,对我袒露心声。”贺景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