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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面具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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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樾猛然抬头，对上贺景元认真的目光。一瞬间他感觉有一束光照进了他的心里。
“袒露内心…？”他很疑惑，内心怎么袒露？
“对，你可以告诉我喜欢的事，你讨厌的事，你难过的事，你开心的事，今晚我的时间属于你，这是我们成为朋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了解你。”贺景元说，他的语气没有审讯时的冰冷与严肃，尽是温柔，似乎怕惊扰面前这个内心流浪的小猫。
庭樾很震惊，眼睛竟然有些酸涩。他想起来曾经那个诈骗犯也是这样攻破他心里那份戒备的，沉默许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贺警官，警察应该不会骗我钱吧。”
贺景元听见这句话一愣，然后笑出了声，庭樾一僵，他在说什么，他对面的人可是警察！
“不会的，你放心吧。”贺景元声音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得看着庭樾。
庭樾脸有点红，不过气氛轻松了不少。
“毕竟吃一堑长一智嘛，被骗了一次就够了，再被骗一次倒显得我像个傻子了。”
“说句实话，这种骗局能把钱骗走的也不在多数。”贺景元挑了挑眉。
“哈哈哈哈哈，后来想了想，我可能真是个傻子。”庭樾扶着额头，干笑了两下。
“别这样想，他在利用你内心的弱点，他坏你好。”贺景元说。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以为每个人的生活都和我一样，像机器人一起麻木。”
庭樾喝了口水，缓缓开口，贺景元也停筷，认真听着他说。
“直到初中的时候，一次偶然，我遇见了一位学长，他染着一头白色的头发，特别耀眼，在学校走廊，他帮我捡起书，笑着递给我。那天晚上回去，父亲把我叫到书房，用戒尺打了我100下，因为我和那位学长有接触，他说我的人生不需要有自己的选择，他给我的选择就是最好的，最正确的，他不允许我的人生和他的策划有任何出入，我与谁接触，和谁认识，与谁结婚，都应该由他安排。”
庭樾说这些的时候，表面很平静，但贺景元却感受到浓浓的压抑气息，莫名其妙的让他联想到那位脸很臭只会催他们的局长。
“那天晚上，我开始反思我的人生，我在想我到底是为什么存在，是为了父亲，为了庭家，还是为了我自己。麻木的机器人萌生出自己的思想，到底是机器人更痛苦呢，还是生产出机器人的人更痛苦呢。”
庭樾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我父母出国拓展海外市场，留我一个人在国内，我放学回到家的时候，莫名感到轻松。不过，他们走的时候，在家里留下了无数的摄像头，藏在各种角落，那个家是空壳，但那种操纵感又无处不在。”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自己的思想，就按照父亲的指示去做，那我能不能快乐些。”
“不会的，你很勇敢，活出自己的人生。”贺景元开口。
“是吗，但现在我做什么都一事无成，我想靠自己努力，但永远摆脱不了庭家的阴影，或许毕业后，我又会回去做提线傀儡吧。”
“你现在已经迈出一大步了。”贺景元说。
“这些也尽在他们掌握，哈哈哈，整个庭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我现在能做的，都是他们默许的。”庭樾摇摇头。
“所以这么多年，我把自己包裹起来，拒绝和别人交流，装作服从的样子，试探着他们的态度。”他拿起杯子，看向窗外倒映着灯笼的河面。
贺景元很惊喜，他以为庭樾是软弱的，无能的，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结果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他人畜无害的面孔下是精细的打算。
“没想到，你这么有个性，你就不怕我是庭家派来接近你的人？”贺景元坏笑着。
“不会的，我早就调查过你了。”庭樾转过头，放下杯子，嘴角勾了勾。
贺景元莫名感觉对面的人在装，嘴角抽了抽，开口道：“调查别人是违法的，即使是霸道总裁也不行。”
庭樾笑了，贺景元看见他的小虎牙，眼睛眯了眯。
“好了，贺警官，我心理没有问题，真的，为了自己的人生，我不得不一直伪装着，我相信贺警官你不会戳穿我的对吧。”庭樾微笑着看向贺景元，贺景元竟然从他的一言一行里读出了威胁的意味。
“当然，我说了，我们是朋友。作为你的第一个朋友，我当然有义务为你隐瞒秘密喽。”贺景元也笑了。
两人又聊了会，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夜晚的河边有些冷冽，庭樾和贺景元在桥边站了会，随后上车。
“庭同学，以后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知道吗。”庭樾下车前贺景元说。
“知道了贺警官，你今晚说了好几次了，咱们是朋友，我记住了！”庭樾打开车门，逃也似地离开，走了没两步又回头，笑着挥手，“贺警官！拜拜！”
贺景元点烟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放下副驾驶的车窗，朝庭樾挥了挥手，他一直看着庭樾转过身去，走进校门，然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低头点上烟，心里莫名有种成就感，他对庭樾的了解更近一步，庭樾也带给他了更多的惊喜。
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