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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成功了 上面还残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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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两两一排，闻乐蹦到车头，杜术很自觉坐到她身旁。
从一开始，对什么项目都不太热衷的初晓自顾自坐到闻乐后面，朝后面的人招手。
“这！”
安心溪刚想过去，却发现初晓招手的方向不偏不倚对准一个人——闻知。
闻知偏头看了安心溪一眼，“你恐高吗？”
“有一点。”安心溪后知后觉他在关心自己，半仰着头看前面的过山车，“不过就这高度，顶多比你再高一个头，没事。”
闻知轻一点头，“好。”
大步流星走过去，坐在初晓身边，看初晓给他递安全带，闻知随口问：“你喜欢玩过山车？”
初晓现在的态度可比刚才旋转木马的时候热情太多了，都不用他招呼，就主动上车。
“嗯。”初晓帮他把安全带系上。
安心溪在他们两个身后落座。
看他们全部坐好，老板从车头到车尾，一个个检查过他们的安全带，才走到操作区外。
“滴滴滴滴答答……”
过山车慢悠悠往前爬着，闻乐和杜术两个小孩跟吃了兴奋剂似的，从一开始就“啊啊啊”没完。幸好这过山车的轮子也比较古老，往前走的时候咯喳咯喳声响很大，把他们两个人的声音盖下去不少，不然闻知非得嚎两声让闻乐安静点。
这个过山车高度不高，危险性也不大，开始游戏之前，老板并没有收走他们的手机。此时初晓拿出来解锁，开了前置摄像头。
本想转头，闻知就已经攀上他的肩膀，脑袋也挨上来，“要合照是吗？来啊来啊。耶！”
初晓下意识按了快门。
镜头里，他跟闻知的脑袋挨在一块，黑色的羽绒服紧挨着白色羊羔毛外套，一深一浅，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在这一刻格外契合。相似年龄的两张少年面孔靠得很近，相互/点亮一般，在稍显苍白的冬季破例开了特权，在满目凄清中闪着微弱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个人的脑袋上，都竖着两根手指，让原本就温暖的画面，更添了几分鲜活气。
安心溪在后面喊：“看你们在拍照，想给你们添点气氛……手有点歪，不好意思啊！”
那两根手指没戳到任何人头上，只像个背景板，安安静静待在照片一角。是安心溪的食指和中指——修长，干净，很好看。
闻知匆匆瞥了一眼照片，“没，挺好看的。你能凑过来不？咱仨拍一张怎么样？”
初晓抿了下唇，附和道，“对。”
“不了，不了！”安心溪说，“我被安全带死死绑着，能给你们俩竖两根手指已经是极限了。”
“啊啊啊！”
到了下坡，前面两个小孩似乎使出吃奶的劲儿，喊起来声音又尖锐又大，似乎能把人的耳膜刮破，比嘎吱嘎吱叫的过山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知正看得兴起，手腕冷不丁被旁边的人握住。转头看过去，却只见初晓表情镇定，但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松。
闻知意外，“你怕？”
“帮你把脉。”初晓神情自若，赶在闻知让他滚之前松手，一脸认真盯着闻知，“你……”
闻知被他看得发毛，“我？”
“滑脉。”
专业名词一出，闻知心里信了八分。
闻知：“什么意思？”
“你怀孕了。”初晓语出惊人。
他弟弟说，朋友相处要时不时幽默。
初晓自认为做得很好。
闻知爆炸，“怀你个大头鬼啊怀！老子是男的，没有子宫，怀不了孩子！而且我连对象都没有，怎么怀？跟空气吗？”
亏他刚才还信他。
初晓一脸认真，“或许。”
“或……”闻知刚想骂他，又觉得光动动嘴皮子功夫不能让初晓这朵惊世奇葩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在精神攻击为物理攻击，狠狠的拍了一下初晓的手臂，“带着你的或许滚远一点！”
初晓看着有些发红的手背，莫名觉得闻知人还怪好的，知道他手有些冷，还帮他取暖。
“谢谢。”初晓礼貌道。
闻知懵了，“谢啥？”
初晓：“你的手很暖。”
闻知更懵了。
手？
什么手？
闻知看初晓被他拍红的地方格外的红，衬得本就皮肤白的初晓，手上更加毫无血色。
冰冷的风刮过脸侧，闻知福至心灵，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双纯黑色手套，怕初晓穿着一身白，嫌弃他这一双乌漆抹黑的手套，问都不问就拽过初晓的手给他套上，又把另一只递给他。
初晓满脸疑惑。
闻知见他不拿，直接把手套塞他怀里：“冷又不说，又不把手塞兜里，你这不自己找罪受吗？快，把另一只手套穿上就不冷了。”
初晓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这种黑漆漆的颜色他不喜欢，但还是老老实实套上。
大了一点，手指够不到底。
初晓张了张手指，还算合适。
“谢谢。”
“下次冷记得早点说。”闻知看他手都冻红了，心里更加肯定初晓非常喜欢过山车。一定是担心把手收回兜里后，游戏趣味性会减小，才硬生生挨着冷，也要把手搁外边感受。
“啊，好。”初晓两手相握，手套阻止了两只手更加的亲密接触，却将大半冷风隔绝在外，上面还残存着在闻知口袋里待过的温度。
很暖。
闻知扭头看后面给他和初晓比过耶的人，“安心溪，你刚说有轻微恐高，没事吧？”
“没事。”安心溪的声音被风吹碎了传过来，听不出半分害怕不说，还有点激动。
闻知放心了，又去看闻乐。
彼时刚好过弯，看到她脸上装满笑容，眉毛跟嘴角扬的高高的，一刻也没下来过。
闻知大声喊：“闻乐，要是哪天你的语文也考好了，哥带你玩过山车，玩两次！”
闻乐回头，“哦！”带着一丝怨气。
闻知“嘿”了一声，“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对哥哥的吗，啊？今天是我请客，我请客懂不懂？信不信等一下一个游戏都不让你玩？！”
闻乐拉长声音：“对——不——起——”
歉意微乎其微，不情不愿拉满。
闻知：“闻乐！”
闻乐扭头冲他喊：“对不起！”
闻知勉强满意，余光发现初晓一直看着自己，伸手指着前面的闻乐解释说，“她数学考好了，我答应带她出来玩。不过那语文就跟炸了茅坑似的，粪水满天飞，臭的不像中国人。”
初晓：“语文好学，多看书就行。”
“我也觉得。”闻知笑着说，“我小时候就爱看故事，什么公主王子，什么寓言故事，我都爱看。上学不让带这些，我就看语文书。撞上开学不上课，我就看那里面的小说，从第一节课到放学，看散文，看话剧，都看完了就看文言文，又去找翻译书看文言文……实在没东西看，就会扫一两眼那些演讲稿，不过就一两眼。”
他看着闻乐的后背说，“这家伙不一样，完全不爱看书，就爱看那些傻里傻气的动画片。”
初晓：“那你把电视砸了。”
闻知惊悚转头，“哈？”
初晓一本正经，“把电视砸了，她就没有动画片看了。你给她买几本儿童故事书，比起做作业刷题，她一定更喜欢看这个。”
闻知被他的脑回路有趣到，笑着说：“那你太小看她了。这家伙可会给自己找乐子了，爬树，钓鱼，抓鱼，抓蛐蛐儿，抓鸡……只要跟学习没关系，几乎都擅长。就算把她跟故事书丢在小黑屋关一天，她也能跟自己的影子玩起来。”
初晓：“挺活泼，如果身体素质好的话，高中可以试试走体育生这条路。”
闻知看着那边的闻乐，仿佛又看到她刚生下来时丁点大的模样：“不急，她才三年级，让她慢慢长着，等过几年再说吧。”
“也好。”
从过山车上下来，俩小孩又兴冲冲的跑到热气球的摊子前，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跃跃欲试。
奖品区堆着满满的玩偶，熊猫，兔子，乌龟，鳄鱼，长颈鹿……最大那个是熊玩偶。
闻知跟安心溪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同为小孩长辈的无奈。
初晓不知何时也跟着走过去，跟那俩小孩并排站着，除了看着比两个小孩冷静一点，三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年龄隔阂。
闻知转头没看到他，找到他身影的时候，心里一阵好笑。
他发现初晓这家伙真有意思，在学习上信手拈来，好像世界上最难的题，在他看来也不过类似一加一，一旦遇到他稍微感兴趣的事情，年龄一下就能削去一半，变得跟孩子似的。
闻知看那牌子写着“十元一次，十颗子弹”，抬步走到初晓身边，“想玩？”
“还好。”初晓盯着奖品区的乌龟玩偶。
“不然你们三个人，一人来十发子弹？”闻知转身看安心溪，“你呢？玩不玩？”
“你们玩你们的。”安心溪走到杜术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说，“杜术这份我付钱。”
杜术仰头看安心溪，“姐，能把闻乐的钱一起付了吗？”
“可以啊。”安心溪慷慨道。
闻知赶忙道：“不用不用，你付你弟弟的就行，闻乐要是想玩我会给钱。”
一旁吃早餐的老板瞥见自己摊位有人过来，赶忙撇了筷子站起来喊道：“你们五个人，要不要一人来一局，我算你们四十五。”
闻知讲价：“老板，三十行不？”
“不行不行，小本生意，我已经给你们打了很大折扣了，再打要赔钱喽。”
闻知指着最矮的两位：“您看看这两个小屁孩，一看就不会用枪，一个人五块呗？”
老板：“这……”
闻知看他有点动摇，再接再厉：“老板，您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一定不会占小孩子的便宜，我也没玩过，给个新手价行不？”
“这……”
安心溪：“我也不太会。”
初晓：“我只会一点点。”
小县城肯花钱玩的人不多，老板这摊子在这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就零零散散来过几个人，生意想开张都开张不起来，现在一次来了五个人，还是五个水平不怎么好的人，他一咬牙道：“三十五，不能再少了。”他指着奖品区的东西，“我这全好东西来的。”
闻知看看安心溪，又冲老板点头。
“行。”
掂掂玩具枪的重量，闻知扣动扳机。
砰——
射偏了。
闻知第一次玩，不算失望。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旁边枪声一声响了又一声。
闻知转头一看，发现闻乐跟杜术都没子弹了，杜术朝安心溪要枪，安心溪刚发了没几颗子弹，他一求，就把手中的枪给杜术。
杜术乐颠颠跟闻乐一人射击一次。
闻知顿觉好笑。
这俩人，哪里是来赢奖品的？
分明是过来过枪瘾。
“乌龟。”
很理直气壮的声音。
在杜术射击时，初晓已经十发八中，现在指着一早就看上的那只绿色乌龟。
老板取过来给他，“十发八中，能换更大一些的玩偶，你确定要这个小乌龟？”
“嗯。”初晓拿着乌龟，“我就要这个。”
那只乌龟不算好看，壳边缘的线头还翘起来几根，看上去做工就非常的劣质，不过初晓倒不是很介意，提着乌龟的脚在原地站着。
闻知拿着枪过去，“可以啊你，说会一点还真会啊，这么快就赢到个乌龟。”
“嗯。”
初晓看他还拿着枪，“你射了几枪？”
“一枪，射偏了。”闻知说，“你在这等着我，还有九发子弹，很快能结束。”
初晓提议：“要不要我教你？”
“好啊。”闻知欣然接受。
“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初晓站在闻知身后，帮他掰正肩膀位置，“双手握枪，胳膊伸直、别抖。枪尾顶住肩膀，别悬空。”
“三点一线，后面缺口，前面准星，气球，在同一条线上，准星放在正中间，对准气球最鼓的地方，眼睛看准星，别看枪头也别看太远。扣扳机慢慢、均匀用力，不要猛扣，不要突然一掐，枪会歪，选中间、高度和你眼睛差不多的，别打太高、太低、太靠边，别打气不足、软软的，很难打爆。记住，越稳越准。”初晓教授开玩具枪经验跟给学生上课似的，语气平稳又认真。
闻知：“知道了，初老师。”
初晓站在闻知身后，身体微微斜着，两个人距离靠得太近，一些头发纠缠在一起。
砰——
最中间的气球破了。
闻知转头看初晓，眼底绽开笑意。
“成功了！”
“嗯。”初晓说，“再接再厉。”
“得令！”
闻知感觉浑身都是劲，照着刚才的感觉，把剩下的八发子弹全部射出去，中了一半。
他放下枪的时候，同行的四个人，八只眼睛乌溜溜全盯着他。
被这么多人看着，闻知也不觉得尴尬，挺自然冲闻乐抬了抬下巴，“喜欢什么？随便去选个最小的，哥就是这么有实力。”
闻乐小跑过去，选了条蛇，转身就塞给杜术：“眼镜，给你这个，你跟它在一起，就是更厉害的眼镜蛇了。”
一般人都不会喜欢奇奇怪怪的绰号。
但杜术似乎认了闻乐做老大，听到闻乐这么说完全不介意，接过蛇，轻轻柔柔抱在怀里，很有诚意说，“谢谢。”
安心溪就射了两发子弹，一个都没中，现在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惊呼：“完了完了杜术，现在都九点五十五分了！”
杜术看了眼闻乐，不说话。
安心溪把手机放兜里，抬头跟不明所以的闻知跟初晓两人解释道，“杜术他妈跟我妈说带我们两个出来买过年的衣服，结果自己买上了，两个人一拍即合，二话不说把我们俩赶出来，让我们自己去玩一会，十点再回去找她们。”
闻知了然：“既然如此，那你们先走吧。”
“好好好。”安心溪拉着杜术往一个方向走，朝后面的人挥挥手，“有机会再一起玩啊。”
闻知挥手：“好。”
初晓跟闻乐象征性挥了挥手。
杜术跟闻乐挥手，“星期一见！”
犯错被批评，总是先骂大的。安心溪本来是牵着杜术往前跑，后面嫌他的腿太短，干脆把包塞杜术怀里，蹲下身子，背着他往前冲。
速度快了很多，但步伐却很稳。
中间加入了队友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闻知问闻乐：“刚那个你同学？”
“那是我同桌。”闻乐说。
闻知把憋了很久的问题抛出来，“他又没戴眼镜，你为什么要喊他眼镜？”
“他的名字叫杜术。”闻乐振振有词道，“杜术度数，眼镜就有度数。”
闻知竖起大拇指，“可以。”
他扭头看初晓，“继续？”
初晓轻轻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