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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客气 微信收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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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天气太冷，或许时间太早，闻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边并没有多少人。
初晓跟刘叔说好，结束时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们。下车后就看到略显苍白的世界中，闻知牵着闻乐的手，见他看过去，两个人一大一小，不约而同抬起手朝他挥舞，招呼他过去。
初晓走过去的时候还在疑惑，闻乐刚跟他认识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对他这么热情，近了才看到闻知抓着闻乐的手，控着她招手。
闻知放下手，“走？”
与此同时，闻乐摆脱他的“控制”，迅速把那只裸露在外面的手插进口袋。
初晓：“认识路吗？”
“不认识。”闻知忘了这茬。
初晓：“那怎么办？”
“找找吧。”闻知扭头往一个方向看，看到周边都是写着“有前途”的标识，而不远处就是已经建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商品房，拔地而起的高楼瓷砖崭新，窗户精致好看，楼层之外的地方，还有类似小公园的区域，很适合晚上遛弯。
初晓指了跟他相反的方向。
“那。”
“哪？”闻知跟着看过去，才发现那儿有一个很显眼的标识——旋转木马，顶端还有个爱心。
闻知不信初晓现在突然看见，而且初晓指出来的时候，声音非常冷静，明显不像刚发现。
闻知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故意捉弄我？”
初晓没承认也没反驳，蹲下去问闻乐：“你叫小乐是吧？想不想玩旋转木马？”
闻乐凑近闻知，没说话。
但眼睛却止不住往旋转木马那边瞟。
闻知本来也没生初晓的气，听见初晓的话，低头看他俩，“怎么样？走着？”
“嗯。”初晓站起来。
旋转木马立在一个还算大的空地上，周边还有其他的娱乐设施，小型过山车，碰碰车，小孩玩的蹦床，甚至还有充气城堡，项目很多。
他们从小道上去，第一个就是旋转木马。
“小孩十块，免费带一个大人。”老板挎着黑色的小钱包，脑袋还顶着个帽子，一见闻乐几个靠近，就从小马扎上站起来，“玩吗？”
闻知低头问闻乐，“想不想玩这个？”
“想。”毫不犹豫的回答。
闻乐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前面五颜六色的旋转木马，却竖起耳朵仔细听闻知这边的声音，好像只要后者说一个“不“字，她就能冲上旋转木马，抱着上面的马腿或者棍子不走似的。
初晓从小到大去过不少次游乐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朴素”的旋转木马，底下的平台有很浓烈的铁制品感，以前不知道有没有刷过漆，反正就算有也全部掉光了，现在灰扑扑的，上面码的颜色也掉了不少，看上去很……古朴。
闻知问老板，“带两个大人多少钱？”
老板看到另一边的初晓，很爽快道，“本来应该算你二十的，这样，十五吧。”
现在时间还早，反正一个人十块，那旋转木马也得转，三个人十五，旋转木马还是得转，多个人多五块钱，四舍五入也是赚的。
闻知看初晓，“十五，玩不玩？我请。”
初晓：“你带纸了吗？”
闻知惊奇，“你有洁癖？”
他看上面的有些木马的确沾了点尘，以为初晓向他讨纸，是想把那些马擦一遍。
“没。”初晓朝他走了两步，微微仰头，在他耳边说，“早上没注意，眼里沾了眼屎。”
“噗嗤——”闻知极力憋笑，注意到初晓右边眼角有一点不同寻常的黑点，不大，以他的观察力，估计跟初晓待上一整天都发现不了。
在初晓“杀了你”的目光下，闻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干净叠好的纸，抽了一张给他。
“谢谢。”初晓背过身去清理。
老板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又坐回自己的小马扎上，跟其他店铺的老板聊天。
闻知：“老板，三个人，两大一小。”掏出手机解锁，“有那个微信码吗？”
“有，这里。”老板从地上拿出一张封了塑料膜的微信收款码摆在闻知面前。
“微信收款，十五元。”
微信收款的电子音。
老板站起来，“来，上去吧。”
闻乐迫不及待往上跑，闻知在后面扶着她，等她上去之后转身，发现初晓已经处理好他的“不雅”形象，站在刚才的地方一动不动。
闻乐选了自己心仪的小蓝马，两只手抱着前面的棍子，两只脚一晃一晃的，跃跃欲试。
闻知吆喝初晓，“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初晓摇头，“你们玩就好。”
他对这些项目不是很热衷。
闻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钱都付了，不坐白不坐啊，快走走走走走走走。”
初晓被他抓着往前跑，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好笑，“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你不是说你学过什么跆拳道，什么散打吗？我就学过语数英物化生历政地。你要是真不愿意，能被我拉着走？”闻知把初晓推上去，“快快快，后面还有好多项目呢，别浪费时间。”
他选了一匹青绿色大马，一脚跨上去，抓住前面的棍子，脚踩在踩踏板上。
转头见初晓还站着不动，又从马上下来，拽着初晓到他青绿色大马旁边的大红色大马边上，“我可是给你选择机会了，你自己不选的。”
他拍拍那个大红色马的马背，“来，上去。”
见初晓还是不动，闻知挑眉，“你这么大个人了，该不会是要我抱你上去吧？”
初晓：“如果我说是呢？”
闻知展开双臂，“来来来，我抱你上去。咱们的初晓小朋友，比闻乐小朋友还需要人照顾，是小宝宝来的吧？没事儿，小宝宝在外面有特权，来，哥哥抱抱，哥哥抱你上去好不好？”
闻知往前走，初晓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直到前者了真快抱上来，后者才推了他一把。
“我自己来。”初晓真被闻知这出搞惊了，逃也似的上了那匹红色大马。
闻知噗嗤一笑，又回到了他的大青色大马上面，扭头看初晓，“刚我还真以为你要我抱你上去……偷摸憋着劲，怕一下抱不起你来。”
初晓从他话里找到重点，“如果我刚才真的站在那里不走，你是不是真的会抱我上去？”
“是吧，后面还有很多项目呢，总不能老耽误时间。”闻知一点没觉得自己的话奇怪，一瞥那边站起来的老板，顿时着急，“快抓紧了，抓紧了，准备启动了。”又去看闻乐，见她老老实实抓着棍子才放心。
机器突然启动，初晓身体晃了一下，身下的木马上上下下缓慢移动，跟着平台转圈。
闻知似乎真的挺喜欢这项目，除却在刚开始那几圈眼神有些怔愣，而后实实在在盛满欢欣，朝左边的闻乐招手，又转头跟初晓挥手。
脸上的笑容从刚开始就没下来过。
早晨的太阳是淡黄色的，没铺满大地，只在边缘部分落下痕迹。闻知坐着旋转木马摇摇晃晃到了太阳底下，又转转悠悠离开，像傍晚涨潮的大海，乍然上涌，乍然离开，留下一片湿润和些许生命，让陆地生物窥见它蕴藏的强大一角。
“你很喜欢玩这个？”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初晓看着闻知扶着闻乐下平台。
“还行。”闻知说，“这地偏，游乐场全在几十公里以外，也只有搞活动，或者过年过节才有些比较有意思的娱乐项目。”他转身看身后的老款旋转木马，“就这东西，我上一次玩是七年前。”
闻知看向初晓，“是在外边，真正的游乐场，不只有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碰碰车，鬼屋，大摆锤……项目多着呢。不过我那时候年纪小，就玩过旋转木马，碰碰车什么的。”
旋转木马这种东西，初晓七岁就玩腻了，十岁任凭弟弟怎么喊，都不想去游乐场。
可闻知却……
闻知见初晓不说话，笑了一声，“怎么？在心里可怜我呢？”他拍拍初晓的肩膀，“用不着，用不着啊，朋友，我用不着可怜。”
闻知仰头看旋转木马顶上的爱心，“在这里玩跟在外面玩都差不多，坐在大马上面，上上下下，转转圈圈，一样玩儿，其实也没差多少。”
“嗯。”初晓说，“你考上大学，下次我陪你去游乐场。去你十岁那年去过的那种。”
闻知看着初晓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眼神特别认真。半晌，笑了，“好啊。”
闻乐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意犹未尽，就算有初晓这个生人在场，还是抓着她哥往旁边小型过山车那走，最后在挎包老板那站定。
老板见他们三人过来，“帅哥，小朋友，要不要玩过山车啊？二十一个人。”
闻知：“不是一个小孩带一个大人吗？”他指着刚过来的地方，“那位老板都是那样。”
老板露出为难样，“我这个项目跟她那个项目是不一样的，就是收二十块钱一个人。”
闻知：“那我们不玩了。”
他抓着闻乐的手，生拉硬拽，想把她拽走。
“要不然……”初晓想说他请客，就见闻知对着他挤眉弄眼，用唇语说“别说话”。
初晓闭嘴，跟着他转身。
“等等！”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你们是不是三个人都要玩？这样，我给你们便宜一点，五十，五十可以吧？”
闻知转身，“三十五。”
老板：“四十。”
“你看，你是可以便宜的吧？”闻知说，“那我出三十，你喊三十五，我们一拍即合。”
老板懵了，“哪有这样讲价的？”
“你要是肯三十五，就我们三个一起去玩，要是一定要一个人二十，就只有这个小朋友去。”闻知看着这车，“反正老板你这一趟肯定要启动车子的，赚二十不如赚三十五，对吧？”
旁边碰碰车摊子的老板听到他们的谈话，冲这边过山车的老板说，“老李头，你这不是小孩子二十免费带一个大人吗？怎么看俩帅哥年轻就忽悠人呢？这样的生意可做不得啊。”
过山车老板涨红了一张脸，“老山头，你胡说什么八道呢？我做生意一直都这样。”
碰碰车老板：“是个屁！”她指指其他店铺的老板，“有本事你去问问其他那些人，看看你做生意是什么样的，让两个帅哥好好知道知道。”
过山车老板“你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看向闻知，赶人似的说：“三十五块钱三个人是吧？好好好，快上去上去。”
“闻乐！”
闻知刚想吆喝初晓一道上去，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从他们三个斜后方传来。
“眼镜！”闻乐转身看到来人，原本有些拘谨的神态一下奔放，三两步朝跑过来的小男孩跑过去，站定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
杜术指着后面的人，“我姐带我过来玩。”
闻知看到那人：“安溪溪？”
“闻职？”安心溪看到两人满眼惊喜，快步超过杜术走上去，先看了眼初晓，然后看着闻知，“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玩？我叫安心溪。”
“是啊。我叫闻知。”
两人都在话末尾念自己的名字，等闻知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初晓指着后面的过山车：“一起吗？”
安心溪：“可以啊。”
她转身找人，“杜术，过来。”
闻知也招手，“闻乐。”
彼时两小孩正聊得正欢，闻乐高高仰起头，杜术半低着头，在她耳边说话。
听到闻知的声音，闻乐匆匆丢给杜术一句“唉，知道了，知道了”，然后飞奔过来。
闻知问老板，“老板，刚说好的啊，三个人三十五，现在五个人，四十行不？”
老板转了转眼珠子，本来不想答应，转头又看到碰碰车老板往这瞟，怕刚才的情况再上演一遍，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忙不迭点头，“行行行，我吃点亏，四十就四十吧。”
他指着椅子上的收款码，“扫这就行。”
“好。”闻知掏出手机，刚准备把他们三个人的钱扫了，再让安心溪给五块钱，就见安心溪先一步拿出手机，在那码上扫了一下。
安心溪：“我来吧。”
“不……”闻知刚说了一个字，安心溪下一句话就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上次那件事多亏了你们两个，你们俩不肯收我的钱，总得让我报答一下吧？”安心溪眼神真诚，“要是你们不答应，我会很难过的。”
闻知跟初晓对视一眼。
闻知：“那就谢了。”
初晓：“谢谢。”
闻知杵杵闻乐，闻乐：“谢谢。”
“微信收款，四十五元。”
安心溪晃晃手机，笑如暖阳。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