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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叫哥哥 你怎么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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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考试，九十分以上的同学只有一个。黄晓霜，九十五分。”数学老师把一沓试卷丢在讲桌上，“试卷满分一百五，全班五十多个人，九十分以上的只有一个，还是九十五分。”
他满眼失望，“你们究竟是没有天赋，还是不想努力，这次的试卷是难了一点，但你们考的成绩，未免对不起你们在这里坐了这么多年。”
讲台下安静如鸡。
“黄晓霜。”他抽出最顶上的一张试卷，呈递出去的动作。
一个剪着利落头发的少年迎着大家的目光走上去，双手接过那张试卷，还鞠了个躬。
老师微微颔首，又看向台下，“很多人都说，女孩子不适合学理科。我想说，文理这东西不是我们日常穿的衣服，没有尺码，没有适不适合，只有有没有天赋，够不够努力。”
“黄晓霜同学是女生又怎么样？她生着病来考试，最后两大题晕倒了，做出来的试卷照样秒杀你们这些不努力的人。”老师微微眯眼，“所以说，有些人不要偏听偏信，旁人说你适合学理科就适合学理科了？我还说我适合当世界富翁呢，你看我的口袋充盈了吗？”
他板着脸，“课代表，试卷发下去。”
“不及格的，试卷抄一遍，明天交上来。”
除了黄晓霜，所有人都要抄试卷。
闻知领到了自己那份，看到右上角成绩的那一瞬间，他想把所有的书都压到上面挡住。
初晓瞥了一眼，二十七分。
……调换顺序都不算好的成绩。
闻知注意到初晓的视线，看看手里的试卷，又看看初晓，最后心一横，把试卷拍到两个人桌子中间，“前天考的，你没有，我们一起看吧。”
初晓略微惊讶，他还以为闻知要生他气。
“……谢谢。”
虽然初晓看那些题都挺简单的，有些连草稿纸都用不上，但这毕竟是闻知的好意。
更重要的是，闻知不计较他偷瞟。
不知道为什么，刚看到成绩的时候，闻知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试卷埋进去，但真要大大方方跟另一个人共享试卷，那个人还看到了自己试卷上的成绩，他反倒一点都不慌，甚至有心情开玩笑，说：“你知道吗？这分数是我座位号来的。”
那时候刚分班，老师没见过本人，只知道大致的成绩，安排了座位表，后面虽然调了很多次位置，但座位号一直都是开始的那个。
初晓：“那真有缘。”
闻知哈哈两声，“我觉得也是。”
“第一题我就不讲了啊，集合，只要是上我的课没一直睡觉的，到现在应该都会。”老师手里拿着试卷，一套一套题跳着讲过去。
闻知盯着第三题的叉愣神，好巧不巧，这道题数学老师就写了个答案，又跳过去了。
初晓看闻知有些心不在焉，“这道题画个图很快就能算出区间，要我帮你画一下吗？”
“可以吗？”闻知欣喜。
他在学习方面虽然没什么天赋，但好歹每节上课都认真听过，得到的分数也是踏踏实实自己考出来的，就这么稀里糊涂跳错题是不可能的，不敢问老师，他也得下课挨个问认识的人。
初晓肯教他，能省很多事。
“可以。”初晓抓着笔，询问这满页红叉的试卷主人，“介意画一下你的试卷吗？”
“不介意，不介意。”
反正这试卷考完之后也得被他丢在不知道哪个角落发霉，别说是画一下，就算初晓想画个自己上去，闻知也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能从旁指导他避一下还没讲完的题目。
初晓嗯了一声，画了个图。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个点，“X的起点。”
闻知疑惑，“为什么？”
初晓指着试卷题目，“X取值范围。”
闻知恍然大悟，“哦！”
初晓把步骤简单讲完，顺便把数学老师正在讲的下一题解法也顺道跟闻知讲了。
说完，初晓才注意到闻知这题是对的，“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这题是对的。”
他看闻知听得认真，还以为他不会。
“没事。”闻知说，“这题是我蒙的。”
初晓见识到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看着他试卷右上角鲜亮的“二十七”，实在没想到这么低的分数，还有水分在里面。
初晓把试卷推过去。
不是推回原位，就直接推到了闻知桌上。
闻知从他刚才的解题思路，猜测到这大佬是真大佬来的，“这些题你都会了？”
初晓：“不太确定，第一二面的都会。”
因为闻知把试卷摊在他们两个人的桌上，初晓又没有透视功能，只能看到这两面。
闻知把试卷给初晓，“那你看其他的。”
初晓扫了一眼，把试卷还给闻知。
“都会？”闻知惊讶。
“嗯。”初晓以为这么说之后，会像以前一样，收到类似于“你真装”的眼神，但闻知只是小小抽气一声，很虔诚问：“你怎么学的？”
初晓思索半秒，“天赋。”
闻知竖起大拇指，“牛。”
而后没有任何废话，老老实实把自己不能见人的地方试卷拿回来，平摊在桌子上，迅速对折两面，把写有分数的那一面压到下面。
不是他不想给别人看自己的分数，实在是数学老师已经讲到了第二面，没办法。
一节课下来，闻知学的头昏脑胀，觉得自己每节数学课上了等于白上，就记住了每个知识点大致的样子，半点不会运用它们的方法。
老师宣布下课后，闻知拿出铅笔，从第一题开始，每一个他觉得他能做对的错题，都在序号前面画一个小小的勾，然后再算出总分。
“考试你能拿运气得分，也会因大意失分，这两者的总和，就是你的真正成绩。”初晓看闻知在红色分数后面写了一个小小的“40”。
说实话，这也没有高很多。
闻知的小心思被看穿，有些尴尬，看着自己堪称“惨烈”的分数，“我就想算一下，如果这次考试没有大意，我最多能考多少分。”
初晓瞥了闻知一眼，“那你应该先把靠运气得来的分数扣掉。”抓着笔把闻知用铅笔写的小小分数划掉，补上一个“35”。
直到写完，初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看了眼闻知，“抱歉，手快了。”
他用的是圆珠笔，想擦也擦不掉。
“没关系，”闻知放下手里的铅笔，划掉初晓写的那个“35”的五，又补上一个“0”，“这样就对了，还有一道题也是我蒙的。”
他端详分数，笑了。
“唉，也没高到哪去。”
初晓斟酌词句，“学数学要看方法。”
闻知：“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上课，做题，刷题，整理错题，考前看一遍错题……”初晓看着闻知道，“大致就是这样。”
闻知点点头，“我上课了，也做题了，不过刷的题不多，也从来没有整理过错题。”
初晓：“这张试卷百分之六十都是基础题，只要上过课，拿及格是没问题的。”
闻知看向自己的成绩。
事实证明，他很有问题。
见闻知心情沮丧，初晓似乎意识到这跟自己有关，掏出一个棒棒糖递过去，“吃糖吗？菠萝味的，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其他味道。”
闻知看向初晓，“你喜欢吃糖？”
“我不喜欢。”
闻知稍显疑惑。
初晓继续道，“我弟爱吃。”
闻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把初晓递过来的那颗糖推回去，“有草莓味的吗？”
初晓没太跟陌生人有过肢体接触，闻知的时候碰过来时，他晃了一下神才道，“有。”
这次初晓回家，那个平叔还在厨房忙活，他进去就看到平叔从口袋里掏了五块钱出来，递给他旁边丁点大的孩子，“星子，爷爷还要忙，你上村头买棒棒糖去，顺便带包盐回来。”
“好。”小孩应了一声，拿着钱欢欢喜喜往门口跑，却在看到初晓时站住脚步。
平叔也注意到初晓，“小初，你回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下学这么早……饿了吧，我洗个菜，马上炒，很快就能吃。”
“没事平叔，我还不饿。”
没吃午饭的初晓肚子在偷偷唱歌，他面色如常，蹲下身看看这个小孩子，发现他眉眼处跟平叔有点像，“平叔，这是你孙子吗？”
“对。”平叔笑着说完，走过去碰碰星子的后脑勺，“来，星子，叫哥哥。”
星子盯着初晓，倔着不出声。
“你叫星子是吧？”初晓从口袋里掏出没给出去的菠萝味棒棒糖，“哥哥请你吃糖。”
平叔：“快谢谢哥哥。”
星子直勾勾盯着初晓手里的棒棒糖，后面似乎察觉到初晓的视线，抬眼看了初晓一眼。
还是不说话。
初晓把糖塞星子手里。
星子刚开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平叔后面靠了一下，后面发现初晓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他棒棒糖而已，又站直身子。
但看向初晓的眼神，还是很戒备。
平叔推了推他：“快跟哥哥说谢谢。”
星子看着初晓，不说话。
初晓让开身子，“不是要买盐吗？快去吧，不然你爷爷没盐可没法给你煮好吃的饭菜。”
星子说了遇到初晓后第一句话，不过并不怎么好听，至少平叔这么觉得。
星子道，“爷爷煮的饭菜不好吃。”
平叔“嘿”了一声，看向初晓，见后者脸上并无不满，才稍稍放了点心。
初晓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青菜，黄花菜，油麦菜，全都是绿油油的青菜，我不喜欢吃。”星子说。
初晓：“那你想吃什么？”
星子看看眼神警告的平叔，默默用自己的小手抓紧手里的棒棒糖，“肉，我想吃肉。”
初晓看向平叔，“平叔，你煮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要是有你看得上的，带回去给孩子吃吧，我就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
平叔摆手，“不行的不行的，你爸爸给我钱是给你买菜做饭，让你吃好喝好，我不能拿。”
“没事的平叔。”初晓碰了碰星子的衣角，也不能算衣角，就是袖子边缘，“等会儿我把我自己吃的夹出来，剩下的你跟星子带回去。星子还在长身体，老不吃肉怎么行？”
平叔还有顾虑，“这……”
初晓看着他，“我没有养猫狗之类，吃不完的菜与其便宜垃圾桶，不如你们带回去。”
他说，“放心，不是剩下的。”
平叔点点头，“那好吧。”
初晓又看向星子，“听到了吗星子？快去买盐吧，等会儿你爷爷给你带好吃的回去。”
星子看向平叔。
平叔点点头，“注意安全。”
星子小跑出去，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只糖。
平叔转身继续洗菜，手埋进水里，仔细搓洗，“小初啊，看你今天上午没怎么吃，饭也倒了不少，是不是平叔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他停下手，转头去看旁边的人，“哪里不喜欢，直接说，我现在就改。”
初晓一口没动那些菜，怎么会知道那些菜哪里不合他的胃口？
初晓：“没，是我吃的少。”
平叔点点头，“这样啊。”
初晓：“对。”趁说话的功夫，他看了看厨房的环境，倒是不错，都挺干净的。
“是不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平叔知道身为一个外人，不好多问，但或许见初晓不错，或许初晓对他很好，还是没忍住道，“正是读书的时候，一个人搬到这里，很难过吧？”
“还好。”初晓觉得挺开心的。
这里离初桦很远，就好像一直套在他脖子上的锁链松了很多，就算没办法逃离，但好歹能够喘息的机会比以前多了很多，也更舒服。
平叔点点头，“哎，对了小初，你怎么会随身带着糖？是不是爱吃甜的？”
问清楚初晓的口味，他也好做菜。
“没。”初晓说，“我弟喜欢吃糖，小时候给他带糖带习惯了，到现在还没改回来。”
“这样啊。”平叔道，“辣椒炒肉，清炒牛肉，清炒油麦菜，再加一道肉丸汤可以吗？”
初晓道：“可以。”
这些都是他比较偏爱的菜，估计是初桦提前交代过。
看平叔掀开锅盖，初晓突然开口道，“平叔。”
“嗯？”平叔回头，“怎么了？”
“以后你不用来我这做饭了。”
平叔以为他吃不惯自己做的，顿时慌了神，连锅盖都没放就转过身来，“小初，是我哪个地方没做好吗？你说出来，我改，我马上改，保准看不到半点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他不能没有这个工作。
“不是。”初晓道，“打扫卫生跟洗碗之类的事情还得麻烦平叔。至于做饭，我想自己来。”
平叔稍愣，“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初晓看着他道，“平叔你放心，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只需要每天帮我买菜就行，做饭炒菜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小初，我做的不好，你可以说的。”
“不是。”初晓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我做饭的手艺快生疏了，想试试。”
平叔一怔，“可是你爸说你不会做饭。”
“我偷偷学的。”初晓胡说八道。
平叔想了想，“这样，周末的时候你做，星期一到星期五我来做。可以吗？”
初晓：“没事，我自己可以。”
平叔不认同，“你放学回来，下午还好说，中午就这么短的时间，煲饭洗菜煮菜再吃，怕不是连午休时间都没了，这怎么行？”
初晓坚持，“我中午不睡觉，可以。”
平叔还是不答应，“不行的，不行的。”
初晓使出绝招，“这样吧，要是平叔你不同意，那我就让我爸给你结了工资，我就近找另一个人帮我打扫房间和买菜。”
平叔忙不迭道：“我同意我同意！”
初晓道，“那一言为定。”
平叔真搞不明白初晓怎么想的，旁人都恨不得花一份钱叫人打两份工，他倒好，花两份钱让人打一份工，不答应还不行。
平叔看看手里的锅盖，又看看初晓，问：“那我煮完这次，下次就不用煮了？”
“嗯。”初晓道，“等会儿我把我吃的夹出来，剩下的你带回去跟星子一起吃吧。”
平叔看他的神色跟语气不像玩笑，不由得跟着严肃几分：“好，那就谢谢小初了。”
“不客气。”初晓松了口气，“这件事情烦请平叔不要告诉我爸。”
平叔犹豫，“这……”
他有义务向雇主汇报情况。
初晓：“平叔，在雇人打扫卫生这件事上，我还是有话语权的，希望您清楚。”
这是暗暗威胁。
“……好吧。”平叔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