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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等会儿 你过去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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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你确定就吃这么点？”
平叔看捧着碗，碗里装了半碗饭，半碗菜，两者加起来，连碗沿都没够到的初晓，“你爸爸已经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我了，我跟星子有肉吃，可别因为我们两个，委屈到自己了。”
初晓捧着碗，很满意，“平叔，我平时就这个饭量，剩下的你都带走吧，我吃不完。”
平叔狐疑，“真的？”
初晓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吃这么点东西，怕是走两步路都消耗没了。
“真的。”初晓把碗放到桌上，“剩下的这些饭和菜，平叔你是要直接端过去，还是找些什么东西装过去？”
“我扯几个保鲜袋装着就行。”
“拿保鲜袋装着多埋汰？”初晓道，“你直接把这些碗全部端过去吧，要是不嫌弃，拿个大点的碗，把所有的菜装到一起也省得来回跑。”
抱着大饭盆站门口，平叔犹豫，“小初，你真的要把这些饭跟菜全给我？”
初晓点头，“对。”
“那我……走了？”平叔试探转身。
初晓道，“等等。”
平叔立即回头，“我就说你这……”大小伙子不能就吃这么一点点东西。
“碗明天你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一起放回去吧，也省得今天晚上再跑一趟。”初晓说完看平叔动作奇怪，像是要往前走，又像是要回来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吗，平叔？”
“没事。”平叔收回后面的话，单只手捧着碗，冲初晓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
初晓：“好。”
关上门，初晓把饭连菜全倒了。
把碗放洗碗池用水泡着，初晓把整个家都找了一遍，从冰箱里找了个橘子啃，本想着缓解缓解饥饿，没想到啃完更饿了。
他仰着头，原地待了快一分钟。
初晓上楼，在那间跟他原来房间摆设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转了一圈，没找到泡面。
他下楼，出门，想去觅食。
关上背后的门，甚至还没出院子，初晓看着前面亮着昏暗路灯的小道，一时没了方向。
便利店，或者饭店，在哪？
风都懒得回答他。
闻知提着垃圾出门，丢掉后原路返回，在路灯最密集的地方瞥见一个身影，格外眼熟，凑进去一瞧，瞬间恍然大悟，“初晓！”
初晓听到闻知的声音，还以为幻听了，眼神四处搜寻一圈，在斜前方找到人。
初晓走过去，“闻知？”
“嘿，真是你啊？”闻知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喊一声，见那人影动了，心里大致猜出他喊对了，但看见人还是有些惊讶。
闻知看他背后的房子，“这是你家？不应该啊，这家主人搬外面去了，儿子四五十岁，也没听见生孩子的消息，怎么蹦出你这个好大儿？”
初晓皱眉，“这是我爸买的。”
“啊，他们把房子卖了？”闻知心知说错话，在初晓脸色变差前道，“刚我都是胡说八道，你就当个屁放了，别往心里去啊。”
“真没想到我新同桌素质堪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放屁。”
“对。”听见这话闻知就放心了，打眼一瞧他后面全暗的屋子，“你这是要出去？”
“嗯。”
“大晚上的，明天还要上课，你要去哪？”闻知看看初晓猜测，“难不成上村尾那块空地，看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去？”
“不是。”初晓不知道这里的老人这么牛，这么个大冷天，刮着大风还在外面跳广场舞，更不知道村委有什么空地可以用来跳广场舞。
他看闻知穿得单薄，就一件打底衣一件毛衣一件外套，问：“你出来就穿这么点？”
他记得闻知要裹成球防风。
闻知见初晓没回答干净，本想追问，闻言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出来丢垃圾，没穿羽绒服。”
初晓没穿早上那套，换了厚一点的白色羽绒服，过于白的脸落到昏暗的灯下，有些单薄。
闻知：“那你上哪去？”
初晓听到这个问题，想着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刚好不认识这里的路，就赐了他一个能问路的人来：“你知道离这最近的便利店在哪吗？”
他已经不奢望这里有饭店了。
闻知：“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买东西？”
虽然现在才六点多，但冬天太阳下山早，到现在外面已经黑了大半，要靠路灯照明。
“嗯。”初晓的肚子叫了一声。
闻知惊讶，“你还没吃饭？”
“对。”初晓对着那碗饭纠结增加了许多次，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用筷子夹着吃。
闻知：“你爸爸妈妈，没给你做饭吗？”
“我一个人住。”
闻知把初晓当成留守儿童，“你爸妈刚买了房，就把你自己丢在这儿，工作去了？”
“……可以这么说。”
闻知眼带同情，“你家还有谁在吗？”
“这不是我家。”初晓道，“我转学转到这，太偏了，他们不住这儿，我也只是暂时住这。”
暂时落脚，买了一整栋房？
闻知本以为初晓是什么买不起衣服的穷人，才在大冷天就穿那么单薄几件，哪想到这活脱脱大少爷来的，“你去便利店买什么？”
“吃的。”初晓面不改色。
闻知：“你不会做饭？”
“嗯。”
“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请个人来？”闻知不相信他家人不知道这少爷不会做饭。
“请了。”
“那……”
“……他，比较随性。”初晓道，“掉在桌子上的菜，他能捡起来吃。摸过钱之后，没有洗手，就继续洗菜。虽然后面还过了一遍水，但我就是……不太能接受。”
闻知眼里带笑，“然后呢？那个人给你煮的饭菜啊，你全部倒了？”
“大部分让他带回去跟他的家人吃，剩下的一点点，我倒掉了，也让他不用再来做菜。”
初晓本就不是闷性子，平时不爱跟初桦说话，纯粹是讨厌初桦这个人，没有别的理由。现在逃离了初桦的掌控是不错，但孤身一人来到这种陌生的地方，初晓还是有点不适应，遇到闻知这种唯一比较熟悉的人，基本没有任何隐瞒。
闻知噗嗤一笑，实在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搬起然后砸自己的脚的学霸，“你没找到新的人之前，没人给你做饭，你又不会做饭，难不成整天喝西北风，直到成仙辟谷？”
初晓：“我可以学。”
“学？”闻知说，“你每天要上课，就算回来煮菜洗菜做饭都要不少时间，来不及的。”
初晓：“学校外边有不少饭馆。”
“专门给你做饭那个，只是自己捡了掉桌上的菜自己吃你都接受不了，能吃得惯外面的东西？”
初晓抿嘴，“我可以吃泡面。”
他还是很愿意相信靠谱食品工厂的。
“泡面能天天吃？”闻知往右走走到门口，敲了敲前面的铁门，“初同学，麻烦开下门。”
初晓打开门，“我要出去买东西，你要来我家做客的话，得明天才行，或者等我回来。”
“别买了，村头的小卖部到这个点儿都关门了，你过去只能买到一缕月光。”闻知看初晓被雷劈似的的表情，自告奋勇道，“我帮你。”
“你会做饭？”初晓惊讶。
“会一点。”闻知笑道，“你就是嫌弃做饭的人风格比较埋汰，对吧？我可爱干净了，每次洗菜都先洗自己的手，一定能让你满意。”
“多少钱？”
“不用钱，哥做一顿饭免费。”闻知冲初晓抬了抬下巴，一双眼睛比路灯的光还亮，“就当是初次见面的礼物，小同桌。”
“我跟你同龄。”
“我给你做饭，让我占个便宜怎么了？”
初晓思索一瞬，“好吧。”
这认真思考的劲，怪有意思的。
闻知又笑了一声，“家里有什么菜？要是饿得太急了的话，给你下碗面条怎么样？有鸡蛋就能往里面落个金黄的鸡蛋，有收入就能往里面放点嫩滑的瘦肉……再搁两条青菜。”
初晓咽了咽口水，“就这个。”
闻知翻了初晓的冰箱，从里面拿了一颗娃娃菜，一块牛肉，一塑料袋猪肉丸，又在厨房下面的柜子里翻到了鸡蛋。
做饭之前，闻知先去洗手。
一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竟然是热的，闻知的指尖碰到热水，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没用过热水洗东西，不论是烧煤还是用电的热水器都能生热，但都要等。
一开就有热水的，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闻知无声笑了一下，也是长见识了。
咔嚓——
蛋壳磕到碗沿裂开一条缝隙，闻知用手在缝隙两边一掰，蛋液就缓慢下滑落到碗里。
“我想吃荷包蛋！”初晓在一旁道。
闻知拿着筷子准备搅鸡蛋的手一顿，偏头看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哥可是免费劳动力，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初晓：“那你弄吧。”
眼神却紧紧盯着闻知手里的筷子，好像那筷子尖只要碰到鸡蛋一下，他就能上去拼命似的。
闻知放下筷子，“荷包蛋是吧？行。”
“谢谢。”初晓道。
“不是要学做饭吗？从洗菜开始。”闻知择了几片娃娃菜下来，递给初晓，“去水龙头那儿，开着水搓洗两遍，再把它拿回来。”
初晓接过菜叶：“要用盆吗？”
闻知心道就两片破菜叶子要用什么盆？
考虑到初晓的少爷身份，再加上嫌弃到细节的性格，闻知最后道，“可以用，洗两遍就行。”
“好。”初晓拿着菜叶子，像做任务一样，先从操作台上拿了盆，又拿了沥水篮，最后把菜叶子放盆里，开了满满一盆水，把菜叶子从头到尾搓洗了一遍，最后把水倒了，又放满。
闻知在后面看了个新奇，“洗菜的水不用放的太满，刚好没过菜叶子一点就可以。”
“好。”
初晓关了水，继续刚才的洗菜法。
闻知起锅烧油，热锅热油，把刚炒好的鸡蛋放进去煎，等下半部分熟了，才用锅铲翻身。
把鸡蛋煎到两面金黄，中间部分微微鼓起，闻知把提前准备好的水倒进去。
一转身，是献宝似的捧着沥水篮的初晓。
那沥水篮下面完全没有垫任何东西，沥出来的水就这么直直落到地上。
闻知接过沥水篮，“洗得很干净。”
初晓稍微勾了下唇，“那就好。”
闻知绕过他，在洗手池找到被初晓遗落在里面的洗菜盆，把里面的水倒了，把沥水篮斜着卡在里面，最后转身看初晓，“以后洗干净菜，就把沥水篮这样放，可以把水沥干净一点，下面有盆接着，沥出来的水也不会滴的到处都是。”
初晓看到地板上的湿痕，“好。”
闻知：“你家拖把在哪？”
“我去找找。”初晓转身出去。
趁这个功夫，闻知把那块牛肉洗干净，顺着纹理切成小块，用盐跟油腌制，又抓了六七个肉丸，洗干净放到碗里，把剩下的放回冰箱。
初晓回来的时候，水刚好开了，闻知看他拿着拖把进来，“你要放几个面饼？”
初晓思索半秒，“三块。”
闻知看他这身板，“这面饼挺大。”
初晓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一点饭，后面忍不住磕了一根棒棒糖，但只能保证他不晕倒，并没有让他的肚子感到满足的作用。
初晓：“三块。”
“两块，吃不完再煮。”
初晓皱眉，“我不会。”
“我来，我来好吗？少爷。”闻知打开锅盖，放了两个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面饼进去。
“麻烦了。”初晓把拖把放到地上，对准那块湿了的地方，先横后竖，非常有规律，眼看着就能把地上湿了的部分弄成一个规整四边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地上解数学题。
闻知哭笑不得，不仅是因为初晓公事公办一般的回复，更因为他这拖地方式。
闻知拿过他的拖把，把拖把头怼到那块湿了的地方，现场传授经验，“拖地呢，没那么讲究，只要让拖把头，把上面的水吸了，或者把这湿了的地方平摊到其他地方，就行。”
本来地板就不太湿，初晓跟闻知两个人各划拉了几下，那块地方跟其他的地方基本看不出太大的色差。
闻知停了动作，看向初晓，“就像这样。”
初晓指着后面，“面，好像溢出来了。”
“什么！”闻知迅速把拖把杆塞初晓手里，飞速冲到煤气灶前，把锅盖拿起来，堪堪赶在面汤溢出来之前，阻止它们继续起泡向上扩散。
初晓无意识搓了下手指。
这里刚被闻知碰过。
不小心的。
“等会儿，等会儿。”
面上桌刚搁初晓面前，闻知看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箸面，连吹都没吹一下，面条上还冒着热气，就准备往嘴里塞，赶忙道，“刚煮好的面，烫着呢，就算着急吃，好歹吹几下，等凉一凉再放嘴里，烫着皮可痛了。”
初晓吹了吹，放嘴里咬了一口。
或许是饿的时间太长，他急出幻觉来了，竟然觉得这东西比什么珍馐美味好吃很多。
从第一口开始，初晓就没停过。
闻知看他，心道不愧是有钱少爷，饿得这么狠，还能吃得这么优雅，从头到尾就发出过一点很细微的咀嚼声，吃到后面连筷子碰到碗，想把里面的面条扒拉干净的声音都只有一点。
要是换了闻知，哪管什么吃相不吃相的，没有抱着碗啃，都算他还注意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