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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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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疗养院死寂的晨雾。
江驰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那套曾经定制的黑色意式西装。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衣服，剪裁考究，面料挺括，能完美地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可现在，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肩膀处塌了下去，腰身也松垮了不少。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却又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江驰，你真的要穿这个吗？”林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声音有些发紧，“疗养院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外面风大。”
“穿这个。”江驰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有些迟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还没死。”
林屿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江驰是在赌。
赌他那副残破的身体，还能撑得住这身西装的重量；赌他那颗破碎的心脏，还能跳得动商场的节奏。
“好。”林屿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帮他穿上大衣，仔细地扣好扣子，“我陪你。”
蒋氏集团总部大楼，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耸入云，像是一头钢铁巨兽，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芸芸众生。
当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大门时，门口的保安下意识地拦了一下。
“这里是蒋氏集团，闲杂人等……”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车窗缓缓降下。
后座上，江驰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极具辨识度的脸。他摘下墨镜，那双曾经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保安。
“滚开。”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保安愣住了。
这张脸，虽然瘦脱了相，虽然憔悴不堪，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势，绝不是普通人能模仿得来的。
“江……江总？”保安的声音都在抖，连忙立正敬礼，目送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原本属于江驰的办公室，此刻却坐着另一个人。
李国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的旁边，坐着几个董事会的元老，正对着他阿谀奉承。
“李总，自从您接手以来，咱们集团的股价可是稳中有升啊……”
“那是，江驰那个病秧子，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屋内的人吓了一跳，茶水洒了一地。
李国栋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口，江驰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刚才那一脚已经耗尽了他不少的体力。
但他站得很直。
像是一杆折断了一半却依然挺立的枪。
“江……江驰？！”李国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病……”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江驰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进办公室。
每走一步，他的腿都在打颤，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软弱。
林屿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冷峻，目光如刀。
“这里是蒋氏，不是停尸房。”江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李国栋，“我还没死，这把椅子，你就坐不稳。”
李国栋回过神来，眼神闪烁，随即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表情：“江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身体不好，大家都在担心你。这集团的事务繁杂，我也是临危受命，替你分忧啊……”
“分忧？”江驰嗤笑一声，“把‘屿驰海味’的股份强行划转，把集团的流动资金挪去填你那个海外项目的窟窿，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忧？”
李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
江驰直起身子，给林屿使了个眼色。
林屿走上前，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李国栋脸上。
纸张纷飞，像是一场白色的雪。
“这是你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这是你私下收受回扣的录音，还有……”林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是你那个海外项目洗钱的路径图。李国栋，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但在专业的医学和心理侧写师眼里，你的每一个谎言都漏洞百出。”
李国栋慌了。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手抖得厉害。
“这……这都是伪造的！你们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警察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江驰说完这句话，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林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手心全是汗。
“江驰！”李国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别以为你拿几张破纸就能吓唬住我！这里是蒋氏，我是现在的执行总裁！保安！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
门外的保安闻声冲了进来。
江驰靠在林屿怀里，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保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谁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城市立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保安们犹豫了。
虽然李国栋现在是总裁，但江驰才是那个传说中的“暴君”，是蒋氏真正的王。
就在这僵持之际，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李国栋下意识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李总……不好了！经侦大队的人来了，说是要查账……”
“啪嗒。”
李国栋手里的听筒掉在桌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驰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推开林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楼下，警笛声呼啸而来，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了蒋氏集团虚假的繁荣。
“江驰。”林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结束了。”
“不，”江驰看着楼下，眼神空洞，“才刚刚开始。”
说完这句话，他身子一软，彻底昏倒在了林屿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