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对峙 薛文书 ...
-
薛文书跟着林随安走进小破巷里,绕了几圈才到一栋楼前,爬楼梯上到7楼,又左拐绕了几圈,林随安这才掏出钥匙。
门开,灯亮,里面的家具一目了然,一个直角。
床在最里面,用简单的隔断隔开,然后是书桌和椅子,靠墙放。
对面就是一个衣柜,又或者是衣柜和储物柜两用。
厨房只是简单的一个炉灶,窗户只在最里面摆床的墙上有,那个拐角应该就是卫生间。
林随安先进去,把门口的窄鞋柜打开,掏出一次性拖鞋,放在门口,进门把东西放到书桌上。
薛文书换上鞋子,进屋后有些无所适从,主要是他不知道坐哪,椅子?不行,他常坐的,床上?那更不行,多不礼貌。
林随安从书桌旁的角落里掏出折叠凳子,撑开,放到书桌与柜子的中间空位上。
非常不客气的就坐下了,林随安从衣柜的上层掏出热水壶,进卫生间里蓄水,来到桌子旁插上电源,煮水。
【弹幕:唉。】
【弹幕:唉。】
【弹幕:心疼男主。】
【弹幕:+1】
【弹幕:如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弹幕:虽说男主后期怎样,怎样,但现在的男主真的是个小可怜。】
薛文书不客气的打量着林随安的房子,除了家具旧点,少点,挤点,其他的都不错,没有异味,没有烂的地方,更没有不雅观的地方。
林随安把煮好的水倒进一次性杯子里,从矮柜子里掏出全新矿泉水,倒进热水里中和,接着递给薛文书。
双手接过热水,抿了一口。
“你先去洗澡。”
薛文书捧着热水,揉了揉困顿的眼睛。
林随安看了薛文书几秒才有动作,他又不会偷东西,或者在他洗澡的时候把房子砸了,更不会一把火烧了,至于这么看他?
对方拿出衣服,抱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薛文书闲的无聊,打开气象播报台,看看雨什么时候停。
等林随安出来时,就看到薛文书真的一点也把自己当客人般,把凳子换了个位置,搬到主桌旁,自己趴在书桌一边上了,手里还拿着手机刷视频。
【弹幕:我举报,恶毒男配在男主刚进浴室时就挪位置了。】
【弹幕:我也举报,恶毒男配还把男主的东西推开,给自己留位置。】
【弹幕:我举报,恶毒男配呼吸了。】
【弹幕:我举报,恶毒男配没把自己当客人。】
【弹幕:我举报,恶毒男配刚打完游戏。】
【弹幕:我举报,恶毒男配是男的。】
林随安把脸颊两边的水珠抹去,来到书桌旁,薛文书从手机里抬眼分了一个眼神给林随安后就再次投入到手机当中。
“你只跟我打?”
垂眸看着趴在书桌上的薛文书,声音低的差点被薛文书忽略掉了。
薛文书抬眼,看着林随安的模样,不解。
“不是,小学打,初中打,校外也打。”
林随安的心情五味杂陈,正负面情绪糅杂在一起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为什么打我?”
薛文书这会儿可精神起来了,这是问罪来了,熄灭手机,扣到桌面上,撑起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向林随安。
“能为什么,看你不爽就打了,难道还能是喜欢你才打?”
【弹幕:怎么没人发评论了?】
【弹幕:小嘴巴,安静,小手,停下,精彩的部分来了,不要影响到大家的看感。】
林随安看着薛文书依旧是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情绪上来了。
“你就不对我感到愧疚?”
薛文书奇怪的看了一眼林随安,年级第一竟然能问出这种蠢问题。
“能有什么愧疚,我都跟你打架了,而且还是逮着你打,你觉得我会感到愧疚?你觉得我会是个好人?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同情心之类的?”
林随安低笑自嘲,是啊,他竟然会问出这种蠢问题,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了?”
看薛文书的样子就知道,从头到尾,陷入这场剧中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
“能为什么,不想了呗,能有什么理由。”
薛文书对于这个问题不想回答,他总不能说他觉醒了,还能看到弹幕。
“你为什么要打人?”
林随安看着薛文书的样子,情绪不断的上涌,还是先解决他的疑惑。
“想打就打,更何况,我为什么不能打?我看起来像是好学生?还是我看起来像个好人?得了吧,我都打你打了一学期了,还在问这些蠢问题。”
薛文书摆手,他不理解为什么年级第一竟然连最基本的问题都要问。
“蠢问题?!是你莫名其妙的找我打架,也是你,莫名其妙的放弃,凭什么!?”
林随安握紧拳头,喊着。
“啧,我说你也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就算没打你怎么了,打又怎么?你干嘛执着于这些问题?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个好的,我是个坏种,我专门欺负人,打你,我就是个坏种不就得了。”
“哪天我还打其他人那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个好的,什么事我都干,特别是暴力的事情,你干嘛执着于这个,我都不打你了你就应该走远,不让我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
薛文书见林随安的情绪上来,收回撑着下巴的手,往后侧靠在墙壁上。
林随安抬头看着薛文书,脸色阴沉,被掩盖在长刘海之下。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如丧家之犬一样躲着你!”
“本来就是,我打你的性质来说,就是校园霸凌,这又不是一件好事,谁对打了自己那么久的人会不害怕,恐惧?不有心理阴影?我是霸凌者诶,这难道是什么好词语?正常人见了都得绕着走,生怕被拉过去打。”
薛文书眯着眼看林随安,现在的林随安才是他不爽的林随安,之前那个他都不想说。
“呵,那我还真是不正常,那你想我怎样,像你说的那样,惧你,怕你,厌你,然后离你远远的?”
林随安怒极反笑,生出一股怒气,上前一步逼近薛文书。
“当然,谁会靠近霸凌者。”
薛文书丝毫不惧,微微仰头看林随安,薛文书对林随安真的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林随安被薛文书的话一噎,是啊,这不就是事实,自己又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
林随安神色晦暗不明,声音低不可闻。
薛文书听见了,一双眼打量着林随安,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会被我打出病来了吧?就是那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林随安看向薛文书,对对方的难以置信发出冷笑,对打他这件事毫无愧疚的人还会在意这个莫须有的病症。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薛文书知道这个病症,他去查过,这么看来确实挺符合对方现在这个情况的。
“有我就带你去治疗,毕竟你现在这个情况是我造成的,虽然确实是我欺负你你才得,但是这个病可严重多了,你有心理阴影都比这个病好。”
薛文书又想到了林随安后面的剧情,有些糟心,放缓了点声音讲明利害关系。
“万一以后哪天你被仇家绑了,折磨,本来你被解救之后应该是报复回去的,但要是你因为我有了这个病,你非但不会报复,你可能还会凑上去,那你怎么办?人家可不会手软,送上来的礼物随便折腾,甚至以欺辱你,看你折辱你自己为乐。”
“患了这个病的你会觉得正常,甚至是有些渴求,可是这是一种病,总会治好的,那治好之后的你怎么办?啊?你肯定会崩溃,受不了的,你知道吗?”
他虽然不是人,但他薛文书真的没有到不是人的程度,他自己就算了,但要是真的因为这个落到别人手里,是真的会被玩死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搞得像是有不正当的瘾病一样。
林随安不愿承认,他竟然会因为这几句话生出一股暖流,且罪魁祸首就是他。
“不用你管,我怎样与你无关。”
林随安撇开视线,态度不似之前般恶劣。
“你就去看一下,如果没有那最好,如果有呢,一直不管发展成受虐倾向怎么办?我欺负你那是我的问题,因为我看你不爽,因为我是个坏种,但是你不能因我而染上这个病,这个病是很严重的。”
“到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触底反弹,我可以欺负你,但是你得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知道我是坏的,我做的是错的,我是个坏种,你应该厌恶我,并且对这种事抗拒。”
薛文书真是操碎了心,这个病症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这个病会让人失去自主意识,就跟行尸走肉一样。
“我知道。”
林随安不自然的抿唇。
“你为什么欺负人?”
“因为我是个垃圾,我是个混子,我是纯坏种。”
薛文书顺口溜似的就说了出来,直白得令林随安都有些呆愣。
“就……这么简单?”
薛文书瞥了林随安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有这么多为什么,他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
“不然?难道还指望着我说因为他们才是坏种,他们才是垃圾,该打?得了吧,这样的虽然我也打,但又不代表全部。”
“你以后就别向那些欺负你的人问这种问题了,问这个没用,我们就是纯粹的坏种,没有理由的。”
“所以你不要对我们这种人抱有希望,也不要傻乎乎的去问这些。”
“有些心思更坏的人甚至会跟你伪装,说什么其实他也是不想的,然后就明面上欺负你,背地里又靠近你安慰你。”
“这样的都是坏种里更坏的,绝对不要相信。”
“他们自己的手里肯定还有一个群,专门看你笑话的,然后到后面的结果一般都是传出丑闻后都推你出去挡,这样的人更恶劣知道吗?”
“我们就是纯坏,看谁不爽就打,没有理由,也不要指望着什么情感感化。”
林随安听着薛文书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那你呢?你都知道这样是错的,为什么不改?”
林随安看着薛文书,恍然发觉他竟然有了好奇,这很糟糕。
薛文书喝了口杯子里的水,现在水温刚好,林随安递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要靠热水礼仪烫死他。
“让我安慰然后赔罪?我干不来,可虚伪了。”
“明明自己干了那么恶劣的事然后又去找人说自己以前是叛逆期,什么还没有正确的三观。”
“说什么环境影响的,那都没用,甭说这些,这都太虚伪了,我干了就是干了。”
“我是恶种,我是坏种所以我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也永远不会理解。”
“我干都干了我还要要求人家跨过心理障碍原谅我,我多畜生啊?我能干这事。”
“我爱欺负人就跟大家的性别从一开始就确定好了一样,别指望我改,我也不会改。”
林随安眼光复杂的看着薛文书。
“为什么不向你欺负过的人弥补?”
薛文书真的乏了,为什么要彻夜长谈,还是谈这种无聊的事情,但人家都开始问罪了,他得讲。
“我最怕的就是被我欺负的人突然有天见识到了我好的一面然后就因此觉得我是好人了,觉得我欺负他的事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那多可怕啊,我欺负他们是真的因为我是个坏种,他们就应该恨我,并且扳倒我,而不是发生这种可怕的事,那对人家多不公平啊。”
“我不能因为自己有点好而要求他们忘记被我欺负的事,我是有其他方面的好,但是这也不是他们揭过去的理由。”
“在欺负他们这件事上就应该用看坏种的角度看我而是不结合好的角度看我,所以我做不来这种事。”
林随安听着薛文书的一席话,久久的注视着薛文书,这才是他,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