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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魂归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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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处·故人殊
锁魔塔的玄铁栏杆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符文流转的光晕将塔身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阴寒与淡淡的血腥味。燕池隐在阴影里，周身被守渊长老的黑雾笼罩，气息与塔内的死气融为一体，连最敏锐的昆仑弟子都未曾察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塔底那道被符文锁链捆缚的身影，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那是与林渊灵魂契合的修士，白衣染血，墨发凌乱，周身萦绕的魔气虽被符文压制，却依旧暴戾如困兽，与记忆中林渊温润纯粹的仙元气息截然不同。
他蛰伏了三个时辰，待深夜巡逻的弟子换班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塔底。符文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试图阻拦外来者，燕池指尖凝出一缕精纯魔气，精准地刺入锁链的符文节点，那些闪烁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锁链松动的刹那，被捆缚的修士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丝毫清明，只有嗜血的疯狂，他嘶吼着扑向燕池，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安分点！”燕池低喝一声，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掌心泛起焚天珠的红光，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修士牢牢禁锢。红光落在修士身上，他像是被烈火灼烧般痛苦挣扎，体内的魔气与红光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燕池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躯体里的魔性早已根深蒂固，如同附骨之疽，与灵魂紧紧缠绕，想要净化绝非易事。
他将修士按在石壁上，焚天珠的红光源源不断地涌入对方体内，一点点剥离附着在灵魂上的魔性。这个过程异常凶险，修士的魔性如同疯长的藤蔓，不断反扑，试图侵入燕池的心智。燕池咬紧牙关，死死守住本心，脑海中一遍遍浮现林渊的面容——锁魔塔初遇时的清冷，黑风谷并肩时的坚定，祭坛立誓时的温柔，这些记忆化作支撑他的力量，让他在魔性的侵蚀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燕池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他的魔气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而被禁锢的修士终于停止了挣扎，周身的魔气渐渐消散，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他茫然地看着燕游戏副本，声音沙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燕池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却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塔外传来。那是……林渊的气息？不，不可能，林渊的躯体还在幽冥渊的石室里，这气息虽然相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他心中一动，不顾体内的疲惫，带着恢复清明的修士，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锁魔塔。
他们一路疾驰，回到幽冥渊底的石室。当燕池推开石门，看到石台上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原本静静躺在那里的林渊，躯体依旧完好，可那双紧闭的眼睛，此刻竟然缓缓睁开了！
“阿渊！”燕池狂喜地冲过去，想要拥抱他，却在靠近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他震惊地看着石台上的林渊，对方的眼神空洞而陌生，没有丝毫熟悉的温度，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谁？”林渊开口，声音干涩而冰冷，与他记忆中温润的嗓音判若两人。
燕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阿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燕池啊！我们在锁魔塔相遇，在黑风谷结盟，在祭坛立誓生死与共，你忘了吗？”
林渊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他下意识地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丝毫伤痕，体内的仙元与魔气和平共存，却像是两张毫无关联的拼图，拼凑不出完整的过往。“锁魔塔？黑风谷？祭坛？”他喃喃自语，这些词语在脑海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只有一片空白，“我……不记得。我只知道，我叫林渊，是昆仑的修士。”
“不可能！”燕池嘶吼着，不顾屏障的阻拦，强行冲了过去，抓住林渊的肩膀，“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九世轮回，三百年等待，幽冥渊的生死与共，你怎么能说忘就忘？”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林渊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林渊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修士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无能为力。他能感受到燕池心中浓烈的爱意与痛苦，也能感受到林渊灵魂深处的空白——那是真正的失忆，不是被魔性控制，而是灵魂在复活的过程中，丢失了所有过往的记忆。
林渊用力推开燕池，警惕地看着他：“你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身上的魔气如此浓郁，是魔族的魔头！我是昆仑修士，职责就是降妖除魔！”他说着，掌心凝聚出仙元，虽然力量微弱，却带着决绝的杀意，指向燕池。
这一指，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燕池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渊，眼中的狂喜彻底被绝望取代。“降妖除魔？”他嗤笑一声，笑声凄厉而悲凉，“阿渊，你忘了，是你背叛了昆仑，是你选择了与我这个魔头站在一起，是你说要与我生死与共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忘了这一切？”
他的魔气不受控制地暴涨，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黑雾翻涌，像是在呼应他心中的崩溃。焚天珠在他胸口剧烈跳动，红光闪烁，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慰藉。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林渊，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警惕与杀意，心中的世界轰然崩塌。
三百年的等待，九世的轮回，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他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灵魂，换来的却是林渊彻底的遗忘。那个爱他、信他、愿意为他背叛全世界的林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记得自己是昆仑修士，视他为仇敌的陌生人。
“为什么……”燕池的声音破碎不堪，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涌出，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却死死地盯着林渊，“你怎么能忘了……”
林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莫名地刺痛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他握紧手中的仙元，语气坚定：“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是魔族，我是仙修，我们势不两立！”
说完，他猛地催动仙元，朝着燕池攻去。仙元落在燕池身上，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却像一根又一根的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燕池没有躲闪，任由仙元落在自己身上，他只是看着林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绝望。
他赢了守渊魔兽，赢了燕烈的残党，赢了幽冥渊的黑暗，却最终输给了命运的捉弄。他复活了林渊，却永远失去了他。
黑雾越来越浓，将整个石室笼罩，燕池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只有那凄厉的呜咽声，在幽冥渊的深处久久回荡，带着蚀骨的痛苦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