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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记忆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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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残响·暗涌将至
石室内的黑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不再翻涌，只是静静地缠绕在两人周身，仿佛为这诡异的重逢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燕池抱着林渊，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手臂勒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他把下巴抵在林渊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清冷药香与幽冥寒气的味道，声音沙哑得厉害：“阿渊，别怕……我不逼你了，真的，我不逼你了。”
怀里的人身体僵硬，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微微颤抖着。林渊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燕池沾满血污的衣襟里，眼泪无声地浸透了布料。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脑海里那些关于“仙魔殊途”的教条，还是该相信此刻心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楚与依赖。
“我叫燕池。”燕池轻轻抚摸着林渊凌乱的长发，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是你的……爱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渊空白的脑海里炸开。爱人？一个魔头，是他的爱人？这与他身为昆仑修士的本能认知背道而驰，可为什么，听着这两个字，他的心会痛得那么厉害，仿佛在为那段遗失的记忆哀鸣？
“别……别说了。”林渊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燕池连忙安抚，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他恨自己刚才的冲动，若不是他强行用焚天珠逼出记忆，阿渊也不会受这等折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那名被救出的修士——此刻正虚弱地倚着石壁——突然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那个……”修士的声音有些尴尬，又带着几分复杂，“虽然我不该打扰，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石室里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
燕池猛地警醒。他刚才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悲喜交加中，竟忽略了周遭的变化。此刻仔细感知，才发现石室内的死气似乎变得躁动起来，原本被压制的蚀魂寒气，正顺着石缝疯狂涌入，而在石室入口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以及……符箓燃烧时特有的焦糊味。
“该死！”燕池脸色骤变。昆仑的追兵，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迅速将林渊护在身后，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狠厉，如同护食的凶兽。他一把扯下自己染血的外袍，胡乱裹在林渊身上，遮住那身显眼的白衣，低声道：“阿渊，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
林渊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发懵，但看着燕池那张写满紧张与杀意的脸，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乖乖闭上了嘴，下意识地抓紧了燕池的衣角。
燕池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失忆却依旧本能地信任自己，心中稍安，随即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石室入口。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
话音未落，数张金色的符箓如飞镖般激射而入，贴在石室的墙壁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原本昏暗的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几道身着昆仑道袍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手持长剑，目光森冷，正是昆仑执法长老座下的大弟子，莫云澜。
“燕池，你这魔头，果然在此！”莫云澜目光扫过石室，当看到躲在燕池身后、衣衫不整的林渊时，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师弟……你竟然真的复活了，还……”
林渊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往燕池身后缩了缩。
“滚！”燕池没有废话，焚天珠在他掌心剧烈跳动，黑色的魔焰瞬间升腾而起，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谁敢动他，我就让他魂飞魄散！”
莫云澜脸色铁青，长剑直指燕争取：“燕池，你逆天行事，复活死人已是大罪，如今竟还妄图用妖法迷惑林渊师弟，让他堕入魔道！今日，我昆仑必诛你这魔头，救回师弟！”
“救他？”燕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昆仑当年逼得他自爆金丹，如今他失了忆，你们就想来摘桃子？做梦！”
“一派胡言！”莫云澜怒喝，“师弟本就是我昆仑玉虚子真人的关门弟子，岂容你这魔头污蔑！众弟子听令，结‘诛魔阵’，围杀燕池，救出林渊师弟！”
随着莫云澜一声令下，数名昆仑弟子迅速变换方位，手中长剑挥舞，金色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燕池笼罩而来。
“阿渊，抱紧我！”燕池低吼一声，魔焰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狠狠撞向那张剑气大网。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幽闭的石室中回荡，碎石飞溅。燕池一手护着林渊，一手挥动魔焰长剑，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然而，他之前为了净化修士和强行唤醒林渊记忆，本就消耗巨大，如今又受了重伤，魔气运转愈发滞涩。
林渊躲在燕池身后，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剑气与魔焰，看着燕池为了护他而不断受伤的背影，心中那种莫名的刺痛感再次袭来。那些模糊的片段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风雪中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祭坛上紧握的双手……
“不要……”林渊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在刀光剑影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就在这时，莫云澜瞅准时机，一剑刺向燕池的后心，厉声道：“师弟，别怕！师兄带你回家！”
这一剑若是刺中，燕池必死无疑！
“不要——！！！”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林渊口中发出，那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仙元突然暴走，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竟硬生生将莫云澜的长剑震偏了几分！
燕池猛地回头，正对上林渊那双通红的双眼。此刻的林渊，虽然记不起他是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的本能却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他不想让这个叫燕池的人死。
“阿渊……”燕池心中一颤，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哪怕失忆，哪怕被洗脑，阿渊的魂魄深处，依旧在护着他！
“走！”燕池不再恋战，一把揽住林渊的腰，化作一道黑烟，撞破石室的后壁，朝着幽冥渊更深、更险的禁地逃去。
莫云澜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贸然追入那片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未知区域。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燕池……你这魔头，休想永远霸占师弟！”
幽冥渊底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燕池抱着林渊，在黑雾中狂奔，直到确认甩开了追兵，才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停下。他将林渊放下，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心中既是后怕又是甜蜜。
“阿渊，你刚才……”他想问，却又怕勾起对方的头疼。
林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眼神依旧迷茫，但看向燕池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我……”林渊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想你死。”
燕池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猛地将林渊拥入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傻阿渊……”他在林渊耳边低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宠溺，“我也不会让你死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开你了。”
山洞外，风雪依旧。而在这方寸之地，一段被遗忘的深情，正借着本能的微光，艰难地破土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