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归途之 ...
-
归途之祭，魂兮归来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幽冥渊核心的裂隙上，却驱不散燕池眼底的死寂。林渊的身体在他怀中轻得像一片雪，那曾经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已染上灰败的死气，唯有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还凝固在完成使命的释然里。
“阿渊……”
燕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他颤抖着手指，轻轻抚去林渊脸颊上的血污。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冷刺骨，再没有往日的温热与生气。
守渊长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悲悯。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是那“归途之镜”。镜面泛着幽幽的银光，映照着林渊逐渐透明的魂魄。
“燕池，”守渊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林渊的仙元已尽数献祭，肉身即将腐朽，但他的魂魄尚未离散。归途之镜能感知到他残存的执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燕池猛地抬头，空洞的双眼中骤然爆发出一丝疯狂的希冀：“什么生机？长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他！”
守渊长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归途之镜上：“林渊的魂魄纯净而强大，若强行拘于肉身，只会加速消散。唯有以归途之镜为引，将他的魂魄暂时封存，寻得传说中的‘还魂草’与‘九转还魂丹’，方能重塑肉身，魂魄归位。”
“还魂草？九转还魂丹？”燕池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哪里？”
“还魂草生长在极北之地的‘忘川秘境’，那里是三界阴气汇聚之所，凶险万分。而九转还魂丹的丹方早已失传，唯有找到当年炼制此丹的‘药神’后人，才有可能重炼。”守渊长老缓缓说道，“而且，时间只有七七四十九天。若四十九天内无法完成重塑，林渊的魂魄便会彻底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四十九天……”燕池紧紧抱着林渊，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够了。一定够了。”
他站起身，将林渊的身体轻轻放入归途之镜的光晕中。林渊的魂魄在光晕中渐渐凝实，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依偎在燕池身边，仿佛还在沉睡。
“长老，幽冥渊的封印已稳，三界安危，就拜托您了。”燕池转头看向守渊长老，眼中再无往日的桀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坚定。
“你去吧。”守渊长老点了点头，“我会以毕生修为维持封印，为你争取时间。但切记，莫要为救他而误入歧途，莫要让他的牺牲，变成你堕入魔道的理由。”
燕池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渊的魂魄，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极北之地疾驰而去。
……
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寒风如刀。
忘川秘境入口处，是一座巨大的冰川裂谷。谷内阴气森森，无数怨魂在风中哀嚎，它们没有实体，却能侵蚀人的神智。
燕池抱着归途之镜，一步步踏入裂谷。他的魔气早已枯竭，只能凭借意志强行催动焚天珠，护住周身。焚天珠的红光与归途之镜的银光交织，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凄凉。
“阿渊，再坚持一下。”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寒风撕碎，“还魂草就在前面，我一定会找到它。”
裂谷深处，生长着一片奇异的冰莲，而还魂草，就藏在冰莲的中心。然而，守护冰莲的，是一头由千年怨气凝聚而成的冰魄兽。它通体透明，形如巨狼，双眼赤红，口中喷吐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气。
“滚！”
燕池怒吼一声，焚天珠化作一道黑色的火柱，朝着冰魄兽轰去。然而，魔气枯竭的他，攻击威力大减，火柱刚一接触冰魄兽的寒气，便瞬间熄灭。
冰魄兽咆哮着扑来，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燕池咽喉。
“休伤我主！”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归途之镜中，林渊的魂魄虚影竟缓缓飘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燕池身前。冰魄兽的利爪拍在屏障上，激起一阵涟漪，却未能伤及燕池分毫。
“阿渊！”燕池目眦欲裂，想要抓住那虚影，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林渊的魂魄虚影转过头，看着燕游戏副本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魂魄的力量，传递出一丝意念：“别管我……去拿草……”
“不！我只要你活着！”燕池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冰魄兽。他没有武器，便用拳头，用牙齿，用身体去撞击。鲜血染红了冰雪，他的身体被寒气侵蚀，皮肤开始泛起灰败的斑点，可他依旧死死抱着冰魄兽的腿，不让它靠近林渊的魂魄。
“啊——！”
燕池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焚天珠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与他的心头血融合，化作一道血色的剑气，狠狠刺入冰魄兽的头颅。
冰魄兽哀嚎一声，化作漫天冰屑。
燕池踉跄着冲到冰莲中心，摘下那株散发着淡淡幽光的还魂草。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双腿一软，跪倒在冰雪中。
“拿到了……阿渊，我拿到了……”
他颤抖着将还魂草放入归途之镜中，还魂草的光芒与林渊的魂魄融合，那虚影终于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
燕池笑了，笑得凄凉而满足。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去，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阿渊，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了……”
风雪渐渐掩盖了他的身体，唯有归途之镜悬浮在半空，镜中映照着林渊安详的睡颜，和燕池倒在雪地中，却依旧带着微笑的容颜。
四十九天，生死之约。
这一路，他愿以魂魄为祭，以性命为路，只为换他一人，魂兮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