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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幻海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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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残阳，烬火余生
走出黑风谷时，燕池将那块曾让林渊靠过的巨石，用焚天珠的余火彻底化为了琉璃。他不想让这世间再有东西，能触碰到林渊曾停留过的冰冷。风沙掩埋了来路，却掩埋不了他心中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下一站，是幻海秘境。那个他曾许诺，要与林渊白首不相离的地方。
幻海秘境，海市蜃楼，虚妄之境。
当燕池踏足这片被结界笼罩的海域时，天边正堆积着厚重的铅云，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抱着林渊，一步步走向那座孤悬海外的祭坛——那是他们当年结为道侣的地方。
祭坛由整块的白玉砌成，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光洁如新。燕池将林渊轻轻放在祭坛中央，让他靠着那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仿佛他只是累了，靠着柱子小憩。他自己则盘膝坐在林渊对面，双手结出古老的印法，焚天珠从他心口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红光。
“阿渊，你看，这就是幻海秘境的日出。”燕池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晨雾，“虽然现在是傍晚，但我记得你说过，这里的日出最美。等天亮了，我再带你来看，好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林渊发间的玉簪上沾染的尘埃，那是他在黑风谷为林渊戴上的。玉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却照不亮林渊苍白如纸的面容。燕池的目光在林渊脸上流连，指尖颤抖着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你还记得吗？三百年前，我们在这里许下誓言。”燕池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我说，生死与共，绝不负你。你说，此生此世，唯我一人。那时候，我以为我们真的能战胜一切，以为只要有我在，就能护你周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渊冰凉的额头，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林渊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林渊在流泪。
“是我错了，阿渊。我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命运的残忍。我没能护住你，让你为了三界，为了我，献祭了自己。”燕池的声音开始颤抖，压抑的悲痛如潮水般涌出，“你知道吗？守渊长老说，还有一线生机。他说，只要找到还魂草，炼出九转还魂丹，就能让你魂魄归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所以，我不许你走，阿渊。你不准丢下我一个人。四十九天，我一定会找到办法。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海风骤然猛烈，卷起千堆雪，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回应他的绝望。天边的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将海水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那血红的光芒洒在祭坛上，洒在燕池和林渊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件血色的嫁衣。
燕池看着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害怕黑夜降临，害怕黑暗吞噬掉林渊最后的一丝气息。他猛地催动焚天珠，将自身精纯的魔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林渊体内，试图维持他身体的不腐。
“不要走……不要走……”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阿渊，别怕，我给你暖暖……”
焚天珠的红光大盛，与燕池的魔气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两人紧紧包裹。光茧内，温度急剧升高，燕池的皮肤开始渗出血珠，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抱着林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早已淡去的仙香。
“阿渊，我们成亲吧。”燕池突然说道，声音沙哑而坚定，“就在这里，现在。不管你是醒着，还是睡着，我都要你做我的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用黑曜石雕刻的戒指——那是他用在幽冥渊底捡到的石头，亲手磨了三天三夜，只为在上面刻下他们名字的缩写。他颤抖着手指，将戒指套在林渊僵硬无名指上。尺寸有些松，他便用一根红线细细缠绕，打了个死结。
“从此，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妻，我的夫，我的命。”燕池吻上林渊冰冷的唇，那是一个没有回应的吻，苦涩而绝望，“我燕池，今日在此立誓，若不能救你，我便散尽修为，魂祭幽冥，也要将你从阎王殿抢回来。”
夕阳彻底沉没，黑夜降临。
幻海秘境的夜晚，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燕池抱着林渊，在光茧中坐了一夜。他的魔气几乎耗尽，焚天珠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但他依旧不肯松手。
黎明时分，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照在海面上。燕池抬起头，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红日，眼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四十九天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阿渊，日出……”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多美啊。等你醒了，我们每年都来看，好不好？”
他抱着林渊，缓缓站起身。光茧散去，露出他满身的血污和疲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见证他们誓言的海域，转身走下祭坛。
“下一站，是极北之地的忘川秘境。守渊长老说，那里有还魂草。”燕池将林渊裹紧在怀中，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走向远方，“阿渊，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会好的，一定会……”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为这段未完的旅程，奏响一曲悲怆的挽歌。燕池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祭坛，和海风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