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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血色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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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残阳,此爱成殇
山谷的风忽然变得凛冽,卷起地上的黄沙,迷了人眼。那份泛黄的卷宗散落在地上,被溪水慢慢浸湿,上面的字迹仿佛化作了蜿蜒的血泪,刺痛着两人的眼。
燕池站在风中,身上的伤口因刚才的挣扎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可他感觉不到疼,因为心口的痛早已麻木。他看着林渊,那个他曾以为能共度一生的人,此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南楚余孽……仇敌之子……”燕池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所以,我这一生,注定是个笑话?我效忠的江山,是我父亲想要颠覆的;我爱的人,是我天生的仇敌?”
林渊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如刀绞,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克制想要冲上去拥抱他的冲动。他是皇帝,大曜的江山在他肩上,他不能自私。
“燕池,”林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要你愿意,我……我们可以不管这些。你是燕池,我是林渊,这不是我们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燕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可这罪孽刻在骨血里!阿渊,你是一国之君,天下百姓的眼睛都在看着你。若你护着一个‘仇敌余孽’,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天下人?”
他每说一句,林渊的脸色就白一分。燕池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我明白了。”燕池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是我贪心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步走向山谷的阴影里。
“燕池!”林渊惊慌地喊道,想要追上去,“你要去哪?你的伤……”
燕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带着无尽的苍凉:“我是南楚余孽,自然该去南楚故地。陛下,保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中。
林渊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山谷,泪水终于决堤。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燕池。这一次,不是因为误会,不是因为阴谋,而是因为这无法更改的血缘,这残酷的命运。
……
京城,皇宫。
林渊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手中握着那份已经揉皱的卷宗,眼神空洞。朝堂之上,大臣们还在争论不休,提议要彻查“南楚余孽”的下落,要斩草除根。
“陛下,摄政王燕池勾结外敌,证据确凿,且其身世成谜,恐有谋逆之心,还请陛下下旨,通缉燕池!”一位老臣跪在地上,言辞激烈。
林渊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帝王的威压瞬间爆发:“够了!”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林渊看着底下跪着的大臣,心中一片冰冷。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将那份卷宗狠狠摔在地上。
“燕池已死。”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死在了回京的路上,被南楚余孽所杀。”
朝臣们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
“陛下……”有人想要追问。
“朕累了。”林渊打断了他,转身背对着群臣,声音疲惫而绝望,“传朕旨意,厚葬摄政王,追封为‘忠武王’,永享太庙。从此,大曜再无南楚余孽,此事,不必再提。”
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那枚青鸾玉佩,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滴落,染红了玉佩。
……
南楚故地,一片荒凉的边境小镇。
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正在擦拭着柜台。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
“听说了吗?大曜的摄政王燕池,被通缉了。”角落里,有人低声议论。
“死了吧?听说死得很惨。”
斗笠下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擦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夜深人静,男人回到破旧的后院,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正是燕池。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空洞。他没有回南楚,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在这边境小镇,换了个身份,苟延残喘。
“阿渊……”他轻声唤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唤一个遥远的梦。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佩,那是他离开时,从那件染血的衣衫上扯下的。那是他和林渊定情时,林渊送他的。
他将玉佩贴在心口,感受着那里空洞的跳动。
“你说得对,”燕池对着月亮,轻声说道,“我们是仇敌。可这情,我忘不掉,也斩不断。”
他闭上眼,泪水滑落,滴在玉佩上。
“所以,我便在这世间,远远地看着你,守护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风起,吹散了他的低语,也吹散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大曜的江山依旧,京城的繁华依旧,可那两个曾并肩作战、曾许下誓言的人,却一个在朝堂之上,孤寂为帝;一个在江湖之远,独守余生。
此生,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