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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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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府的正厅内，烛火通明如昼，映得满桌珍馐流光溢彩。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暧昧又危险的光晕，如同萧彻眼底深藏的杀意。
苏凝执筷的手指纤长稳定，看似随意地夹了一箸水晶虾饺，实则指尖早已悄悄探入袖中，触到了那枚小巧的“九转还魂丹”。
方才饮酒时，她便察觉酒液中掺了极淡的不尽散。
这次剂量更重，发作更快。
她借仰头饮酒的动作，暗中将解药含入舌下，此刻毒药已被化解，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
“苏侍读，尝尝这道炙烤乳猪，是参军府的厨子特意为你准备的。”萧彻笑意温和，亲自为她夹了一块烤肉，油脂滴落瓷盘，发出滋滋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
“多谢沈参军费心。”苏凝颔首致谢，将烤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她能察觉到，厅外的脚步声愈发密集，影卫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已悄然将正厅包围。
这参军府，早已是一座精心布置的杀局。
“今夜请苏侍读前来，除了商议防务，还有一事想请教。”萧彻放下酒杯，语气突然变得凝重，“听闻苏侍读父亲苏尚书当年，与西魏使者过从甚密，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苏凝心中一凛，他果然还是要提父亲的旧案。“沈参军此言，是在质疑先父的清白？”她抬眸直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先父当年忠心耿耿，却遭人构陷，沉冤未雪。沈参军如今重提此事，莫非是受了湘东王殿下的指使，想要坐实先父的罪名？”
“苏侍读误会了。”萧彻淡淡一笑，目光却锐利如刀，“我只是好奇，苏尚书当年究竟掌握了什么秘密，竟让有人不惜捏造罪名，也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或许，这个秘密，苏侍读如今也知晓？”
这是试探，也是逼问。
苏凝心中清楚，萧彻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性命，更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足以动摇萧绎根基的秘密。
“沈参军说笑了，先父蒙冤而死，我不过是个弱女子，能侥幸活下来已是万幸，何来秘密可言？”苏凝语气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她必须尽快脱身，否则等影卫动手，再想突围便难了。
“是吗？”萧彻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既然苏侍读不愿说，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哐当”一声，酒杯落地，碎裂的瓷片溅起，如同四散的杀机。
“动手！”
随着萧彻一声令下，正厅的门窗突然被撞开，十几名黑衣影卫手持利刃，鱼贯而入，将苏凝团团围住。
影卫们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是常年厮杀的死士。
苏凝早有准备，在影卫动手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瓷碗掷向地面。
瓷碗碎裂的同时，她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窗边。
腰间的短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挡住了一名影卫刺来的长刀。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苏凝的剑法灵动迅捷，看似柔弱，实则招招致命，显然是自幼习武，绝非寻常女子。
萧彻坐在原地，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如同在欣赏一场好戏。
他没想到苏凝的武功竟如此高强，不过，这更坚定了他要除掉她的决心。
“苏侍读，束手就擒吧。”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今日插翅难飞。”
“沈参军未免太过自信。”苏凝一边与影卫周旋，一边冷笑道，“你以为凭这些虾兵蟹将，就能留住我？”
她的动作愈发凌厉，短剑在手中翻飞，如同一条银蛇，接连划伤了几名影卫。
可影卫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她渐渐落入了下风。
肩头不慎被一名影卫的长刀划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淡紫色的长裙。
“小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呼，青竹率领四名黑衣暗卫及时赶到。
暗卫们手持弩箭，箭无虚发，瞬间射杀了几名影卫，为苏凝解了围。
“青竹，掩护我突围！”苏凝厉喝一声，借着暗卫射杀影卫的空隙，纵身跃出窗外。
萧彻见状，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苏凝竟还暗藏了暗卫。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影卫们立刻追了出去，与苏凝的暗卫在参军府的庭院中展开激战。
月光下，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
苏凝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影响了她的动作。
她知道，不能与影卫恋战，必须尽快离开参军府。
她转头对青竹道：“你带人断后，我先走！”
“小姐，你小心！”青竹应道，随即与三名暗卫并肩作战，死死挡住影卫的追击。
苏凝转身便跑，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庭院的回廊中。
她对参军府的地形早有了解。
来时便已让暗卫探查清楚，府后有一条密道，可直通城外。
萧彻亲自率领几名精锐影卫追了上来，他的轻功极高，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苏凝。
“苏凝，你跑不掉的！”
苏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萧彻手持长剑，面色冰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同时从袖中取出一枚烟雾弹，猛地掷向地面。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萧彻的视线。
“该死！”萧彻低骂一声，挥剑驱散烟雾，却已不见了苏凝的踪影。
“参军，她往府后跑了！”一名影卫高声喊道。
萧彻立刻率军冲向府后，只见密道的入口敞开着，显然苏凝已经逃了出去。
“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影卫们纷纷涌入密道，萧彻却在密道入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凝的武功、智谋，还有她暗藏的暗卫，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女人，就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不除不快。
可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
苏凝的暗卫，所用的武功路数，竟与影卫营有些相似。
影卫营是萧绎秘密培养的死士，武功路数极为特殊，寻常人绝不可能知晓。
苏凝的暗卫，为何会使用相似的武功？
难道，苏家当年与影卫营有什么渊源？
萧彻皱紧眉头，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他转身对身后的影卫统领道：“不必追了。”
“参军？”影卫统领有些不解。
“苏凝既然能逃出去，必然早有准备，再追下去也是徒劳。”萧彻语气冰冷，“传令下去，全城搜捕苏凝，凡是与苏家有关的人，一律严加看管。另外，查一下苏家当年与影卫营的关系，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属下遵令。”影卫统领躬身应下。
萧彻望着密道入口，眼神阴鸷。
苏凝，这一次算你跑得快。
但我们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下次再见面，我定会取你性命。
而另一边，苏凝顺着密道逃到城外，与等候在那里的一名暗卫汇合。
暗卫递上一套干净的衣物和伤药：“小姐，青竹姑娘他们……”
“我知道。”苏凝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清楚，青竹和那几名暗卫为了掩护她突围，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心中一阵刺痛，却又被复仇的火焰压了下去。
她换下染血的衣物，简单处理了肩头的伤口，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建康城。
“萧彻，你我之间，不共戴天。”
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父亲的旧案尚未查清，苏家的冤屈尚未昭雪，她必须回到建康城，继续与萧彻、与萧绎周旋。
“备一匹快马，我们去京郊的破庙，那里有父亲当年留下的旧部。”苏凝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暗卫点了点头，立刻牵来一匹快马。
苏凝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拉长了她的身影，如同一个孤独的复仇者，在黑暗中前行。
建康城内，参军府的厮杀已经结束。
青竹和三名暗卫全部战死，尸体被抬了上来。
萧彻看着青竹的尸体，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一枚玉佩上。
那是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与他母亲当年留下的玉佩，竟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难道，他的母亲，与苏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拿起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或许，苏凝的身上，不仅有他想要的秘密，还有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萧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管怎样，苏凝必须死。
但在杀她之前，他一定要查清所有的真相。
夜色渐深，建康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而隐藏在这场对立背后的秘密，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正悄然逼近，将所有人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