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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顶晚宴,玩物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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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京城飘着碎雪,碎雪粒打在云顶会所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苏妄此刻的心跳,轻得发颤,又沉得发疼。
会所顶层VIP包厢,是京圈只手遮天的存在,水晶吊灯是施华洛世奇定制的星河款,千万颗水晶折射出暖黄的光,洒在满室的高定礼服与手工西装上。酒柜里的罗曼尼康帝、82年拉菲摆得满满当当,侍应生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里,每一张笑脸背后,都是名利场的算计与逢迎。
傅斯年站在包厢中央,188cm的身形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深黑色纪梵希高定西装,肩线被熨烫得笔挺,袖口露出腕骨,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左手食指的铂金素圈,是他年少时偷偷买的,原本想送给苏妄,却终究没送出去,戴了三年,磨得光滑。
他的五官是天生的桀骜,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挑,自带一股渣苏的痞气,下颌线锋利如刀,薄唇紧抿时,周身的戾气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却没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京圈太子爷独有的傲慢与掌控。
臂弯里,揽着苏妄。
苏妄穿了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针织衫,黑色直筒裤,是傅斯年让人给他买的,全是顶级品牌,却被他穿得干净又清瘦。175cm的身形,肩窄腰细,冷白皮在暖光下泛着瓷质的光,锁骨从高领里露出来,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黑发柔软,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唇。
他的手指纤细,指腹有常年握画笔留下的薄茧,此刻正攥着针织衫的下摆,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底,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傅斯年的手,揽在他的腰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是占有,是宣示,却唯独没有温柔。
“傅爷,这位是?”地产商王总端着酒杯凑过来,肚子圆滚,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目光黏在苏妄身上,带着轻佻的探究,“看着面生,是哪家的小少爷?”
傅斯年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苏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又冷漠的笑,薄唇轻启,京腔低沉,却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扎进苏妄的心脏:
“一个玩物,苏妄。”
玩物。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
苏妄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无尽的冰冷,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爱了傅斯年三年,掏心掏肺,把所有的温柔与深情都揉进了油画里,揉进了每天清晨的养胃粥里,揉进了每一次等他归来的深夜里。
他是国内新锐油画艺术家,有自己的傲骨,有自己的才华,却因为爱上傅斯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依附他的“玩物”。
王总笑了,目光更加轻佻,伸手就要碰苏妄的脸:“傅爷好眼光,这小模样,真是标致,跟幅画似的,难怪傅爷宠着。”
傅斯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揽着苏妄的手猛地收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道大得让苏妄闷哼一声。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扫过王总,语气里的戾气能冻死人:
“我的人,也敢碰?”
王总吓得一哆嗦,连忙收回手,赔着笑:“傅爷恕罪,是我唐突了,唐突了。”
傅斯年嗤笑一声,没再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苏妄,见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所有情绪,像一只被圈养的、温顺的金丝雀。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指尖抬起苏妄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轻佻又冷漠:
“怎么,不开心?跟着我,委屈你了?”
苏妄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蓄满了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傅斯年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沦陷的桃花眼,此刻只有傲慢与冷漠,没有一丝心疼。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
“没有就好。”傅斯年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拍一件物品,“安分点,别给我惹事,否则,你知道后果。”
苏妄垂下眼,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林薇薇穿着红色Valentino高定礼服,戴满了梵克雅宝的珠宝,妆容精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来。她是京圈顶级名媛,傅家指定的联姻对象,也是傅斯年的青梅竹马。
“斯年,我找你好久了。”林薇薇挽住傅斯年的另一只胳膊,目光扫过苏妄,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轻蔑,却笑得温柔,“这位是?怎么没见过?”
傅斯年立刻换上了苏妄从未见过的温和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薇薇,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管。”
无关紧要的人。
苏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三年深情,朝夕相伴,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
林薇薇笑了,故意往傅斯年怀里靠了靠,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撞了一下苏妄手里的香槟杯。
“哐当——”
清脆的声响,香槟杯应声落地,红色的红酒混着白色的香槟,洒在苏妄的米白色针织衫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
“哎呀,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林薇薇故作惊讶,语气里却满是得意,“苏先生,你没事吧?这衣服脏了,可怎么见人呀?”
苏妄看着身上的污渍,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因为林薇薇,而是因为苏妄“弄脏”了他的人,丢了他的面子。
他猛地推开苏妄,力道大得让苏妄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玻璃墙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苏妄,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傅斯年的声音冰冷刺骨,满是厌恶,“连杯酒都拿不稳,丢我的人!”
苏妄靠在玻璃墙上,碎雪打在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眼底的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污渍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看着傅斯年,看着他温柔地替林薇薇理了理礼服的裙摆,看着两人并肩而立,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而自己,像一个多余的小丑,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嘲讽,有轻慢,有看热闹的戏谑,像看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苏妄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上的污渍,看着地上破碎的酒杯,突然觉得,这三年的深情,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傅斯年挽着林薇薇,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连一句道歉,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苏妄站在原地,周围的喧嚣与热闹,都与他无关。
碎雪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跳,一点点,归于死寂。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混着酒渍,滴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傅斯年,你看,我连你的玩物,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