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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景豪宅,冷寂囚笼    苏妄 ...

  •   苏妄回到傅斯年的江景大平层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这座位于京城CBD核心地段的顶层大平层,3000㎡的面积,全景落地窗,俯瞰整个京城的夜景,黄浦江的灯光璀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家具,波斯地毯铺满地面,价值上亿,是傅斯年给苏妄的“家”,也是囚禁他三年的囚笼。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却照不进苏妄的心里。他脱下被酒渍弄脏的针织衫,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衫,后背的淤青还在疼,是刚才撞在玻璃墙上留下的。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客厅里空无一人,傅斯年没有回来。
      他今晚,会陪着林薇薇,在京圈的晚宴上,官宣他们的联姻,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苏妄走到画室,这是这座豪宅里,唯一属于他的地方。

      画室很大,落地窗朝着江面,阳光好的时候,阳光会洒在画纸上,温暖又温柔。满墙都是他的油画,有傅斯年在阳光下的侧影,有傅斯年抽烟时的模样,有傅斯年偶尔温柔的瞬间,每一笔,都是他的真心,每一幅画,都藏着他三年的深情。

      画架是榉木定制的,颜料是进口的温莎牛顿,摆得整整齐齐,角落的柜子上,摆着苏父的照片,照片里的苏父,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旧眼镜,温柔地笑着,是苏妄唯一的精神寄托。

      苏妄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却再也画不下去。笔尖的颜料,滴在画布上,晕开一片猩红,像他此刻流不尽的血,像他身上的酒渍,像他破碎的心。

      他放下画笔,走到角落,蹲在苏父的照片前,轻轻抚摸着相框,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哭腔:

      “爸,我错了,我不该爱他,不该把自己活成这样……”

      眼泪掉在相框上,晕开一片湿痕。

      三年前,他家道中落,苏父病重,他走投无路,在798的画展上遇到傅斯年。傅斯年看中了他的画,也看中了他的人,强势地把他留在身边,给了他这座豪宅,给了他钱,给了他所有物质上的满足,却从未给过他一丝尊重,一丝爱。

      他以为,只要他够乖,够深情,总有一天,傅斯年会看到他的真心。
      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给傅斯年熬养胃粥,傅斯年胃不好,是他记了三年的事;他记住傅斯年所有的喜好,不吃香菜,不喝苦咖啡,喜欢抽古巴雪茄;他等傅斯年到深夜,哪怕傅斯年不回来,他也会亮着玄关的灯,守着一碗凉透的粥。

      可换来的,只有“玩物”,只有“无关紧要”,只有当众的羞辱,只有冰冷的厌恶。

      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医院的电话。

      苏妄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医院护士冰冷的声音传来:

      “苏先生,你父亲苏景明先生,突发心梗,病情急剧恶化,现在在抢救室,急需手术,手术费五十万,你立刻过来签字缴费,晚了就来不及了。”

      五十万。

      苏妄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样,浑身发冷。

      苏父的心脏病,拖了很多年,一直靠药物维持,这五十万手术费,是他的救命钱。
      可他所有的钱,都在傅斯年手里,傅斯年每个月给他零花钱,却从不让他掌握大额资金,他的798画室,只是勉强维持生计,根本拿不出五十万。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林薇薇娇俏的笑声,以及傅斯年不耐烦的、冰冷的声音:

      “什么事?大半夜的,烦不烦?”

      “傅斯年……”苏妄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卑微,“我爸病重,心梗,在抢救,急需五十万手术费,你能不能先给我?我求你了……”

      “五十万?”傅斯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轻慢,“苏妄,你又玩什么把戏?是不是觉得我最近陪你少了,就用你爸来骗钱?你这套,我看腻了。”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医院刚打的电话,我爸在抢救!”苏妄嘶吼出声,眼泪疯狂地掉下来,“傅斯年,那是我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就当可怜我,先给我钱,我以后做牛做马,都还给你!”

      “可怜你?”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傅斯年的钱,不是用来可怜人的。苏妄,你给我安分点,别来烦我,我和薇薇在应酬,没空理你这种把戏。”

      “傅斯年!你不能这样!”苏妄哭着喊,“我爸快死了!你救救他!求你了!”

      “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傅斯年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苏妄的心脏,“苏妄,别给脸不要脸,再打电话,我就让你和你爸,都在京城待不下去。”

      说完,电话被狠狠挂断,传来忙音。

      苏妄拿着手机,蹲在苏父的照片前,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的父亲,在抢救室里等着救命,而他爱的人,却在和别的女人应酬,嘲讽他骗钱,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把他父亲的命,视如草芥。

      三年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他疯了一样,冲出豪宅,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雪粒打在他的脸上,疼得他睁不开眼,他却感觉不到,只有无尽的绝望,吞噬着他。

      他打车赶往医院,一路上,眼泪掉个不停,司机看着他,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医院的急诊室门口,红灯亮着,刺眼又绝望。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站在门口,看着苏妄,无奈地说:

      “苏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手术费凑不齐,设备用不上,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苏妄看着急诊室的门,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疼得他几乎晕厥。

      他给医生磕头,额头磕在地上,渗出血丝,一遍又一遍地喊:

      “医生,求你了,先手术,我一定会凑齐钱!求你救我爸!求你了!”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急诊室。

      苏妄跪在地上,从深夜跪到凌晨,雪粒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冻得他浑身发紫,却依旧不肯起来。

      他看着急诊室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爸,你别离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而此刻,云顶会所的包厢里,傅斯年挽着林薇薇,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官宣两人的联姻,笑容温和,意气风发。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玩物”,正在医院的走廊里,跪着求医生,为了他的父亲,卑微到尘埃里。
      他不知道,他亲手,把那个爱他如命的少年,推向了绝望的深渊,亲手,杀死了他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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