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盛夏，高中，梦】传递信息 “你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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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样，一遇到难解决的问题，逼着自己做完以后就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出气。”影子俯身趺坐，怜惜地用漆黑的力量为都辞疗伤。
“要你管。”都辞现在心情不错，罕见地没有张口就骂，只是随着疗程继续，他的额头开始浮现细密汗珠，脸色煞白地皱起眉头。
“嘶，故意的吧你，呃……”他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痛苦。
“自作自受。你这种弱感培养出来的畸形思想，得改。我看着你受伤，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呐！”影子说得情真意切。
“偷走我的感官和情绪还大言不惭？”都辞佯怒。
“你也没好好善用它们不是嘛？阿辞，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修你自残的伤，以后，我就看着你烂。”影子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等你变得稀碎、不完整的时候，我就可以进来了，然后——撑爆你，把原本的你，给挤出去！”影子眉飞色舞。
“痴心妄想。”都辞懒得搭理它。
“阿辞，你为什么没想过要利用画作去传递信息呢？你不是很清楚，现在可能是你这个梦境结束之前，为数不多可以清晰和外界交流的机会了吗？”影子边治疗，边开了个新话题。
“传递信息只是顺手的事，别人活不活与我没关系，我不可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那是圣子的事。”都辞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坐好，双手托头，改成翘起椅子玩，“而且，我救的是同伴，不是累赘，更不是小人。”
“哇哦，不愧是都家的小少爷，人命在你嘴里，居然成了可量化、可投资的产品。”影子的脸开始扭曲，“亲口说给我听呗~我也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罢了，难道，要哥哥哄你才肯吗？”
都辞猛地直起了身，抓住影子的肩膀，“不要挑战我的极限，赶紧滚，在我彻底受不了你之前。”
谁料，影子这回却学精了，“我知道你拿我没办法，这样吧，你说完投资依据我就走，行不？”
都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个成天黏在我脚下偷听我心声的影子，如果看不出洛千帆发现女鬼哭声隐藏信息的细致，以及李立有福则分，有难就跑的自私心态，证明失去你，是我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影子像兄弟一般勾搭上都辞的肩膀，“那你打算怎么救？”
都辞冷了脸，“你是不是该离开了呢？”
影子最后笑了一下，把那个在画外流动的世界还给了它的小少主。
“真没想到你居然想到用那种方法去传递消息，这个梦境，明明是单人本来的呀……”
世界恢复正常后，都辞迅速收了笑脸，他站起身，把校服交了上去，老师和全班同学只死死盯着他，空气中的沉默让人窒息。
“都辞同学画得很好，不仅极富创意地使用了新的画布材料、颜料和画笔，画作本身也极具艺术感，你想要为它命名吗？”老师换上一副程序化的笑脸。
“命名？”都辞轻蔑地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一眼台下的同学们。
“《真相》。”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都辞在书桌前玩弄着骨哨吊坠，用草稿纸整理线索。
‘明后两天，我应该会完全丧失身体的自主权，意识大概率也会被同化，所以，日记必须提前安排妥当。’
现在，他已经解析出女鬼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即便日记写得完全符合学校的立场，老师也能挑刺完善，所以，为了让日程符合自己的安排，必须主动写一个错误事件让老师改。’
同时，对于消息传递，都辞也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去解决。
（原文）【我明天要找隔壁班的洛千帆同学交换物理笔记，上次和她交流时，她用……举例，受益匪浅，即便她不理我，我也希望把这个比喻分享给隔壁班的其他同学……明天不想做数学，一连做了几天，太累了。】
铃声响起，都辞合上笔盖，翻身上床，尽管这一夜他依旧为了防范“赫连铮”而熬到很晚，但心头的大石已经放下。
和其他仍然在生死间挣扎的人不同，他的倒计时，是终点大门的开启剩余时间。
而他，早就来到了大门前以逸待劳了。
“这第一个梦如果就这水平，那你也不怎么样嘛，影子。”
星期三的夜，出乎意料地宁静，或许是为了迎接周五的那场暴雨在做准备，又或许，是为了迎接某个人注定看不到的明天。
接下来的周四平安无事，红笔的修改让他内心彻底踏实下来：有错改错，没错乱改。
（前文无批改，最后一句被凌乱线条划掉）【……明天不想做数学，一连做了几天，太累了。】
（红笔模仿字迹）【我明天要继续利用课余以及自习课的时间多练数学题，争取攻克薄弱点！持之以恒，才会有效。】
开始上学后，洛千帆也果真和都辞预想的一般，没能亲自出来教室，相信她也是被规则困住只能刷题了。
都辞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方法能不能成，也许算漏洞吧，漏洞在没被填上之前就是可行的，他只能先这么做。
“洛千帆，隔壁班的都辞要和你交换物理笔记，他说——”
洛千帆正在规则主导着意识，头也不抬：“我要刷题，让他走。”
那个男生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转身走上讲台，按都辞的说法画了两个齿轮，一大一小，相互咬合，火星四溅。
他指着那个正在冒烟的粗糙小齿轮，声音严肃：“大家请看，现在的都辞同学，由于基础薄弱，他的表面很粗糙，摩擦系数很大。”
“当学校这个巨大的飞轮高速转动时，他不仅跟不上，还在持续产生巨大的滑动摩擦力，影响集体效率。”
“根据摩擦生热的热力学定律，他身上的摩擦力实际上在做‘负功’——不仅没有推动集体，反而让他变成了一个持续耗能的‘热源’，正在把大家辛勤积累的动能，转化为毫无意义的废热。”
台下的同学们看着那个象征“废热”的符号，纷纷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谁也不想自己辛苦给集体创造出来的利益被某些拖后腿的家伙浪费掉。
传话同学话锋一转，画了一个箭头，把那个小齿轮带到旁边，“所以，为了维护集体效益，对于个别粗糙劣等品，有必要暂时拆除，送回他的出产车间维修，利用外部做功，进行抛光打磨。”
他在黑板上补完了最后一条公式和结论：“都辞同学的原话是，现在离场不是逃避，而是止损，避免持续消耗集体能量，待他完成自我提升后，才能真正为集体‘做有用功’。”
教室中一片死寂，传话同学结束了他的工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这个思路好，生动现实，我得抄下来做笔记，晚上回去复习明天的月考。”
洛千帆奋笔疾书，她只是觉得那个不知名的同学讲得很好，这份笔记抄下来以后，今晚会救她一命，让她有能力应对明天的最终考核。
与此同时，隔壁班的都辞并没有留在外面确认结果，而是早就回到了课室里做题。
不是不想确认，而是规则按着他的头结束了这项日程。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如果洛千帆足够聪明，那在周二白天他把女鬼那句话告诉对方时，她心里可能和自己一样，其实已经有一个大概了。
后面的一切，全部是用来证明曾经那个不太确定的猜想，一步步地看它变成事实。
于是，在周四的日记里，都辞这样写道。
（原文）【我明天要告诉班长我回家的决定，家里舒适的环境、自由的时间以及全天候的私人教师能更好地帮我解决弱项，追赶班级进度，提升强项，带领班级提分。不过，我想留在学校，虽然在学校里我会和同学们聊天，占用大家学习时间，拖慢班级进度，可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我不想努力，我只想在垒成山的课本后面偷偷睡觉，这种觉睡得最爽了。】
‘错了没关系，一定会改，那留一个错误让你去改，你就不会动我对的那部分了，对吗？’
‘不过是另一份规则的傀儡罢了。’都辞手上转着的笔，在这一刻像是连接着人偶的丝线，‘就是不知道，以忠诚做旋律，为仇敌献舞，会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笔尖重重落下，刺破纸张。
‘老师，希望你享受。’
写完后，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都辞翻身上床，刚准备躺下，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今天熄灯晚了？”他问对床的鬼。
“没有啊。”鬼也很疑惑。
“都辞同学，都辞同学！救救我，救救我！”门外传来李立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焦急，“我这两天身体一直被控制，这样下去周五根本回不了家，你今天托人给我们班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不了洛千帆，你直接告诉我吧！”
“那就是外面有鬼。”都辞背对着鬼躺下了，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都辞，你听到吗？我知道你听得到，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死，都辞，都辞……”
啪嗒。
那是整栋楼电源切断的声音。黑暗瞬间吞没了走廊，李立的求救声消失在走廊上。
都辞其实心里清楚，那应该就是李立本人，可他不会去赌，因为不值得。
平心而论，最关键的线索，是那天李立因为害怕而避开，主动选择不亲耳听见的。
当然了，如果洛千帆算好人的话，回去以后应该也会和李立分享。
至于之后的日子里，几人在校园里根本无法沟通交流。
‘只是，我的影子，真的会轻易放我离开么？’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拿出骨哨，在眉心用力抵了抵。
‘如果是哥哥的话，我会开门的。’
心念忽起，周边的光景定格，也就在那瞬间，寂夜中，花香自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阿辞这么想见哥哥啊？”
都辞浑身一僵，他艰难地抬头，狭窄的寝室里，床尾显露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五官的轮廓像是哥哥，只是那双眼睛，不是记忆中黯淡的红，而是属于影子的——左金右银，妖异而冰冷。
“哥哥来了。”
它低下头，一点点逼近，每凑近一寸，都辞就感到呼吸困难一分。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还在心里喊我吗？”
影子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都辞惨白的脸颊，然后一路向下，停在了那枚骨哨上。
“这也是哥哥送给你的……阿辞把它戴得这么好，哥哥很高兴。”
都辞双手捂住耳朵，眼睛吃力地合上，“闭嘴……别用那张脸看着我！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你只是一团烂泥！是一堆垃圾！你怎么配变成他的样子？你怎么配？！”
“我不配？”
影子不仅没生气，反而顶着那张属于都临阙的脸，低低地笑出了声。
它猛地欺身而上，一把扣住都辞还在颤抖的手腕，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阿辞，你真的分得清吗？”
影子的声音变得嘶哑而蛊惑，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都辞崩溃的脸。
“我是你的影子，也是你心里最深处的欲望。”
“如果我不配，那你为什么……在发抖呢？”
“滚！！！”
都辞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狠狠撞向对方的额头。
砰！
他的身体穿透了虚空，狠狠砸在木板床上，剧痛袭来，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寝室恢复了原样。
只有那句残留的笑语，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久久不散：“好好睡吧，阿辞。至于配还是不配，你很快就知道了。”
“晚安，祝你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盛夏，高中，梦】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