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沈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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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结束后，林然攥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关掉手机。
下午，林然上了一下午的局部解剖实验，匆匆吃过晚饭，便又赶去晚上晚上的病例习题课。
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已是晚上十点半了。
勉强打起精神洗漱完毕，林然累的直接爬上了床，摸到手机查看有没有要紧的信息，忽然瞥见沈寒洲下午六点多发来的消息。
一条消息，陪着一张吃饭的图片。
林然点开图片。
是俯拍的角度，小桌板上的食物摆放的整整齐齐，看起来清淡又有营养。
只不过因为他不在，分量少了许多。
男人的右手骨节分明，静静放在桌沿，像是刚要吃，碗里的米饭还没动，就先给拍了张照给他。
[你们下课了吗？]
[我吃的这些，你吃了什么？]
林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没有回，默默关掉手机，塞回被窝。
第二日一早，林然没有再给沈寒洲发早安的消息，洗漱完毕直接去上课。
上午十点多。
安静的病房里，墙上的时针慢慢指向十一点。
沈寒洲靠在床头，手机握在掌心，屏幕始终暗着。
片刻后，他点开屏幕。
林然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他昨天下午六点发去的图片和问句。
沈寒洲抬起右手，强忍着手臂肌肉的不适，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打字。
[早上好。]
刚打完“好”字，沈寒洲忽然一顿，又神经质的全部删除。
不行。
然然这会应该还在上课，他不能打扰他。
老周推开门，正准备送午饭进来，见自家先生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屏幕，神情呆滞的仿佛石化了一般，眼底满是落寞，心里不禁摇摇头，放轻脚步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中午好。]
[你吃饭了吗？]
[你还在休息吗？我不打扰你了。]
[晚上好。]
[林然，你这几天很忙吗，能不能回个消息，哪怕一个也行。]
……
沈寒洲反复的斟酌，陆陆续续的发了很多消息，语气里透着不由自主的卑微与焦灼，除了关心外，就是自顾自的歉疚生怕打扰到他，左右脑互搏。
林然看到了，却没去理，只是偶尔敷衍的回几个字，任由手机时不时亮起，又沉寂下来，过一会儿，又神经质的连续闪烁几下，然后又沉寂下来。
周而复始。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
上完上午的课，就到了双休日，林然回到宿舍，没去休息，而是拿出书包，收拾着东西。
齐文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对着电脑看电影，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问：“林然，你这是要上哪去？”
林然头也不抬：“出去逛逛街，”
齐文也没多想，医学生嘛，辛苦了一周，出去散散心实属正常。
林然收拾好书包背上，走了出去。
[林然，今天周六，你们休息了吗？]
[要是休息了，要不要……来我这里。]
[我让人过去接你。]
[林然，我是不是又打扰你了，抱歉，你就当我没发过。]
……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林然离开的这一周里，沈寒洲变得格外敏感，每一次走廊有脚步声响起，他便立刻抬眼望向门口，眸底短暂的亮起一点光，又慢慢暗了下去。
从希望到失望，一遍遍循环往复，磨的他心力交瘁。
沈寒洲的人生里所有的不确定，患得患失，以及焦灼的等待，全都来自林然。
他等了又等，从白天等到黑夜，却始终没有他想的那个人推门进来。
他怕林然太忙，不敢太过频繁的打扰，又怕他在学校里那么受欢迎，身边有了其他朋友，渐渐忘了他这个被困在病房里，又老又丑的残废。
病房里静的只剩下他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腿上的伤隐隐作痛。
却远不及心里的痛。
沈寒洲抬起右手，轻轻打字，想再试最后一次。
[林然……]
[你在忙吗？]
沈寒洲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等了又等，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沈寒洲的情绪忽然濒临崩溃。
明明这是他一开始就希望的。
让林然慢慢恢复他原本的生活。
可为什么，看着他真的渐渐远离自己，心里会这么难过，不甘？
不，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让林然离开他的身边。
他想生生世世的缠着他，让他的一生都打上自己的烙印，永远都洗不掉，永远都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承认，他就是这么阴暗，卑劣。
哪怕不择手段，也想把林然留在身边。
沈寒洲猛地关掉手机，双手撑住窗沿，不顾身体的剧痛，拼尽全力挪动着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往床下挪去。
还未彻底恢复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双腿也因为拖动幅度过大，也立时刺痛起来。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沈寒洲牙关紧咬，仿佛是感知不到了痛一般，强撑着一点点挪到床边，右手将双腿推下床。
双腿猛地坠落在地，像是又遭受了一次剧烈撞击，沈寒洲眼前一阵发黑，眼角不受控制的渗出猩红，抓住床沿的大手近乎将床单扯烂，连右臂上的痉挛也比不上此刻心口那股绝望的疼。
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浑身像被水洗过一遍。
等缓过那阵致命的剧痛，沈寒洲撑着床沿，颤抖着想要站起来。
沈寒洲的双腿康复还在床上屈伸关节阶段，离站立训练还有很远，虽然已经开始进行训练，但遭受重创之后的双腿，依旧软塌塌的，像两团柔软又无力的橡皮泥，根本支撑不住他上半身的重量，疯狂的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被凌迟一般，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沈寒洲拼命拖着双腿，一步一步的，极其艰难的朝床边的轮椅挪去，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就在他的双手将要触碰到墙壁，想要借力支撑时，右腿忽然一软，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沈寒洲神情狼狈，他猛地抬头，暴怒地嘶吼出声：“滚——”
可在看清门口来人后，森然的神情忽然僵住，只剩下错愕跟慌乱。
“然、林然……”
沈寒洲猛地回过神，慌忙别开脸，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别，别看我，林然，你先出去一下，等我回到床上再进来好不好……”
他卑微又急切的央求着。
他太狼狈了，浑身是汗，衣衫也凌乱，双腿无力的瘫在地上，毫无尊严可言，连抬头看林然的勇气都没有。
然然不喜欢他这样。
可是越想站起来，越难以做到，身体上的剧痛已经不重要了，沈寒洲的双腿像被灌了铅，变得有千斤重，他狼狈的伸出手，胡乱扯着自己的腿，试图让它们重新站起来。
直到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再往上，是一双细白修长的双腿。
沈寒洲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浑身僵硬。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林然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脏瞬间紧绷，像被一根细细的绳子勒紧，渗出了血。
一股羞耻感跟自暴自弃瞬间席卷了他。
自己这副模样，全都被然然看见了。
他从前引以为傲的一切，早在那场车祸里摧毁殆尽，如今只剩下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连站都站不起来，像一滩难看的，散发出腐烂气息的烂肉，连靠近林然，都像是在污染他。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模样？
忘了自己出车祸时的念头吗。
要放手，让林然回到他原本该有的，光明灿烂的生活。
就算他再次违背林然的意愿，将他强行留在身边，又能如何？
还不是重复之前的结局，让林然再次陷入痛苦与绝望中。
原本紧紧攥着裤子的手指，缓缓松开，沈寒洲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带着深深的愧疚跟自嘲：“抱歉，刚刚是我……糊涂了，然然，你走吧。”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指针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衬得林然的呼吸也格外的明显。
林然没有走。
他缓缓转过身，蹲在了沈寒洲面前，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清润漂亮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他，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将他的心看得一清二楚。
“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一声‘然然’？”
沈寒洲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
“我记得，你之前也叫过我几次然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林然的眉头微微蹙了下，似乎很不理解。
“我觉得，这是个很亲密的称呼，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这样叫。”
沈寒洲的心仿佛被猛地吊了起来，悬空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然就那样一直看着他，眼神清澈又认真，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见他始终沉默，索性放弃，忽然微微倾身，盯住了他，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又清晰：“沈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脑海中“轰隆”一声炸开，沈寒洲的呼吸都断了好几秒，连心跳都仿佛停了好几秒，直到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才猛地吸了口气，心跳剧烈到发疼，他死死咬着牙，压下心底那阵翻涌的情绪，下意识便要否认：“我没——”
话音未落，脸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林然垂下眸，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望进他的眼，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沈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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