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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林然忽然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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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洲被医护人员们重新抬上床,轻轻的按压检查他的双腿关节,查看伤口。
好在没有新的骨折跟脱位,只是大腿根部的软组织挫伤,有些肿胀,伤口也没有裂开的迹象。
不幸中的万幸。
林然在一旁听到检查结果,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地。
这人,躺在床上都不安分,再这么折腾一次,他的心脏都要被吓死了。
他抬起眼,见沈寒洲靠在床头,任由那些医护人员围着他,给他涂抹止痛药膏。
药膏敷在肿胀的伤口上,应该是很痛的,可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唯有目光,一瞬不瞬的黏在他的身上。
难得的有些呆气。
林然被他这般炽热又专注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烫,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刚刚的画面。
他问出口的那一瞬,沈寒洲瞳孔剧烈的震颤,眼底慌乱又滚烫,喉结滚动着,半天都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尽管不说话,可反应骗不了人。
林然彻底明白了。
他怎么说,像沈寒洲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好到似乎毫无底线。
可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见沈寒洲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林然耳根更烫了,刚刚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勇气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着这么多人,他还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
林然脸皮薄,甚至觉得病房里的气氛都变得暧昧又诡异,浑身都不自在,干脆假装尿急,转身进了洗手间锁上门。
不知在洗手间里蹲了多久,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
他摸出手机,是沈寒洲发来的。
[他们走了。]
[你要出来吗?]
终于走了。
林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僵硬的腿,走到门边拧开门把,走了出去。
那群医护人员果真已经走了,沈寒洲坐在床上,受伤的那条腿裤脚卷起,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跟绷带。
过分苍白的腿上因为之前的车祸,孱弱消瘦的不像话,再加上又添了新的伤,看得人心里发紧。
林然在实验室,作过无数次解刨实验,能想象到这双腿在没有遭遇车祸前,一定是挺拔修长,线条流畅的。
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心底惋惜的同时,又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沈寒洲却对自己的腿毫不在意,从他走出来,便抬眼望过来,视线紧紧的跟随着他,不肯移开半分。
林然收拾好情绪,慢慢走过来,垂眸盯着他的腿看了许久,才抬眼问他:“疼吗?”
“不疼。”沈寒洲几乎没有犹豫,回道。
他永远都不会怪他。
一个人的爱,真的能无底线到这种程度吗?
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绝不会让对方有半分愧疚。
林然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闷又痛,一想到他喜欢自己,又想到他这段日子来的卑微跟煎熬,鼻尖忽然一酸,眼眶也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林然,你怎么哭了?”
见林然忽然哭了,沈寒洲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就想挪动身体靠近他,刚一动,腿上就传来一阵阻碍,又想起林然的叮嘱,连忙停下动作,声音急切又慌乱:“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
“还叫我林然?”
林然盯着他,提高了声音。
沈寒洲呼吸瞬间僵住。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寒洲喉结滚动着:“林……”
林然盯着他,眼眶又红了许多,忽然扑到沈寒洲怀里,双手抱住他脖子,低头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沈寒洲闷哼一声,浑身像骤然过了电似的,下意识抬手抱住他。
林然下嘴没有留情,细白的牙齿几乎刺入皮肉。
沈寒洲却半点也舍不得推开。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混合着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然、然然……”
林然撕咬的力度忽然间轻了许多。
“然然,然然……”
沈寒洲像是着了魔般,一遍遍的叫着,心脏抖动。
林然垂着眸,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了句:“你这个笨蛋!”
“我是笨蛋,是笨蛋。”
沈寒洲全然顺从的应着,没有半分不悦。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然然,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亲昵的抱着他。
这是他连梦里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他抱着怀中人的大手控制不住的用力,恨不得能将他紧紧压入自己的血肉,与自己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
直到怀中人轻轻扭动了两下身子,闷闷的说了句“腿疼”,沈寒洲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手。
林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浸在湖水里的水晶,鼻尖也红红的,漂亮的不像话。
这样的画面,沈寒洲在别墅的那段日子里,见过很多回。
林然受了委屈,就会这样红着眼眶,却撑着不肯哭出声。
他心脏下意识缩紧,抬起手指尖轻柔的拭掉他眼角的水珠,他的然然哭起来很漂亮,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看他哭,每一次看到,都会让他一遍遍的想起自己曾经的罪孽,想起自己对他的伤害。
每想一次,心脏就像被凌迟。
他不想再让然然难过,哪怕只是半分。
“然然,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沈寒洲无比心慌,心疼的要命,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哄着。
林然抬手揉了揉眼,见沈寒洲正侧着身体,那双腿不自然的扭曲着,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似的,不禁吸了口气,连忙伸手把沈寒洲按躺回去:“你干嘛,真不要自己的腿了是吧?”
沈寒洲这才注意到自己腿,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对上林然焦急的神情,连忙顺从的躺好:“我要的,然然,别生气,我这就躺好。”
“我没生气。”
林然小脸紧绷着,他是真的怕了沈寒洲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语气认真又威胁:“你再敢伤害你自己的身体,你信不信,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个惩罚对沈寒洲来说,无异于天塌了,沈寒洲脸色微白,急切的抓住林然的手,连连答应:“我不敢了,然然,我真的不敢了。”
林然不满意,依旧绷着脸:“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你以前也是这样答应我的。”
结果还是,重蹈覆辙。
沈寒洲似乎很急的样子,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我把我的所有财产,公司的所有股权,信托,还有所有的不动产都给你!”
“……”
老天,竟然让他碰到了一个傻子有钱人。
“我不爱钱。”林然绷着脸,嘴角已经有点翘起了,但还是努力压着,故意刁难:“有别的吗?”
过去三十年来,向来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沈寒洲第一次遇到了一个难解的难题,那张冷峻脸上第一次出现从所未有的茫然,他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然然,你能提示我一下吗?”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林然沉默片刻,直到沈寒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焦灼,才不紧不慢,大发慈悲的开口:“我要你发誓。”
沈寒洲愣了一下,连忙举起右手,指节绷紧,神情无比郑重:“我沈寒洲发誓,一定好好听林然的话,不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不然就叫我出门被车撞,孤独终——”
话音未落,就被一只白嫩的手捂住。
林然没想到沈寒洲居然会起这么狠的誓,吓得连忙说道:“呸呸呸,不准发这么毒的誓!算了算了,这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相信你就是了。”
沈寒洲凝视着林然认真帮他辩解,又满眼担忧的模样,心里酸酸胀胀的,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总算是把沈寒洲给安抚好,不再要死要活的了,林然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的陪护床坐下,像刚跑完三千米一样疲惫。
柔软的床还是像他离开前一样舒适,林然不经意扭头,余光瞥见床头,他的被子跟枕头依旧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跟他离开前一样。
林然抿了抿唇,回过头,看向沈寒洲:“你怎么没把它们收起来?”
沈寒洲眸光微微一黯,说道:“是我不让他们收的,放在那里,我每天有空就看一会儿,就感觉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林然想起老周给他发的那张照片,想起这一周里他发的每一条消息,那些卑微又关心的文字,是不是,都像照片里那样,独自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编辑。
见林然沉默的盯着自己,沈寒洲又连忙解释:“被子跟枕头都是昨天洗过的,很干净,你要是想躺,随时都可以。”
林然沉默了会儿,才忽然慢悠悠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沈寒洲张了张嘴,苦笑了下,语气卑微又温柔:“我不知道,我只是,隔天就让老周拿去清洗一次,万一哪天……你突然要来,我也能好有准备。”
见林然不说话,沈寒洲心脏微微提起,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然然,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在沈寒洲忐忑又期盼的目光里,林然慢吞吞的开口,故意吊他的胃口:“我还没吃饭,等吃完了饭,再说吧。”
“我、我也没吃。”沈寒洲连忙叫老周去订饭。
许是太过想要留住林然,沈寒洲让老周准备的饭菜格外的精致丰盛,分量多到四五个人吃也吃不完,恨不得能撑死他。
林然坐在沈寒洲的病床床脚,如今沈寒洲的右手已经在慢慢恢复,林然也不用再喂他吃饭,他一边吃,一边毫不客气的吐槽:“太浪费了,太浪费了,你点的也太多了,是想撑死我是吧。”
这回沈寒洲极快地接话,语气温顺又讨好:“嗯,是我的错,我们吃不完就放冰箱,明天早上吃。”
没有像上次那样阔气的说要丢掉。
“这还差不多。”林然表示满意。
吃完饭,林然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干脆躺在陪护床上,四肢摊开,懒得动弹。
如今正式“说开”,林然不用再像从前一样再装矜持,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余光感知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林然睁开眼,扭过头,果然看到沈寒洲正盯着他,于是故意说道:“我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很懒的人,我之前都是装的,我这个人小毛病特别多,沈先生,你还可以有一次后悔的机会,你要是后悔了,我马上就走。”
沈寒洲闻言,忽然失笑,眸色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两人关系还好好的时候,有一次他去学校找林然,得知他在大礼堂排练文艺演出的节目,他悄悄过去,就看到林然懒洋洋的躺在下面观众席上,一边盯着稿子一边喝奶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听见他的脚步声,立马收起腿站好,又恢复了疏离又客气的乖乖学生的的样。
当时沈寒洲只觉得,这样反差的林然,新奇又可爱,可后来,他们闹了矛盾,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天知道,他有多欣喜,他的然然,终于能在他的面前再次这样。
“不会。”沈寒洲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又笃定:“只要然然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林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几秒过后。
林然红着脸,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
靠。
这人,还挺会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