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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盯上的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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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W酒店顶楼露天酒吧，泳池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像一块嵌入钢筋森林的液态宝石。空气中流淌着迷幻电子乐、昂贵香水与雪茄烟丝混合的气息——这里是上海年轻资本的游乐场，每一口呼吸都标着价码。
林夕走进来的瞬间，嘈杂声微妙地停滞了一秒。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改良圆领袍。不是传统宽大款式，而是用日本品牌“45R”的顶级亚麻面料重新剪裁——肩线挺拔如剑，腰身利落收束，下摆开衩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绑带马丁靴的冷硬皮质。长发用一根紫檀木簪高高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瓷的光泽。
但最夺目的，是她肩头立着两只鸟。
左肩是一只黄化玄凤鹦鹉，羽毛雪白如初雪，冠羽微翘；右肩是一只翠绿太平洋鹦鹉，通体碧色，像一小片会移动的翡翠。这一奇异的组合——东方古典服饰与现代夜店、清冷少年气与肩头灵动的鸟——让满眼Chanel高定和Dior珠宝的派对瞬间失了颜色。
“林夕来了！”吧台边几个女孩兴奋地招手，其中粉发的那位推开身边献殷勤的男人，径直朝她走来。
玄凤鹦鹉歪了歪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磬相击：“有美一人。”
绿色鹦鹉紧接着接道：“清扬婉兮。”
周围几个人愣住了。林夕走到吧台前，声音里带着慵懒笑意：“你俩像个古风小生。”她从随身皮质腰囊里取出两粒坚果，分别喂给肩头的鸟，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夕夕，你这出场方式越来越像拍武侠片了！”粉发女孩苏晓递给她一杯香槟，“今天必须喝到天亮——安娜从巴黎回来了，说要跟你聊聊合作！”
林夕接过酒杯，还没开口，绿色鹦鹉突然振翅飞起，在吧台上空盘旋一圈，又稳稳落回她肩头，重复道：“清扬婉兮。”
周围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它们就是个移动BGM！”苏晓笑得前仰后合，“不过这两句《诗经》倒是应景——今晚有美一人，确实清扬婉兮。”
林夕耸耸肩，墨绿色的衣料随着动作流淌出暗哑光泽：“教了三个月，就学会这两句。还非要拆开说，一只说前半句，一只接后半句。”她说话时眼尾微挑，那种雌雄莫辨的风流气度，让在场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夕夕，这位就是安娜。”苏晓拉过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子，“巴黎独立摄影师，给你发过邮件的那位。”
安娜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夕——以及她肩头两只正歪头打量自己的鸟：“林小姐，久仰。你的‘水墨江南’系列让我想起了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的早期作品——那种对东方传统的解构与重塑。”
“谢谢。”林夕与她握手，肩头的玄凤突然又开口：“有美一人。”
安娜愣住，随即笑出声：“它是在夸我吗？”
“它在背课文。”林夕面不改色，“但它说的的确是实话。”
两人很快聊得投机。安娜带来的作品集里有几张实验性的汉服摄影，林夕看得认真，偶尔指着某处细节提出修改意见。周围的人都习惯了——林夕就是这样，很容易吸引优秀的女性，也很容易与她们建立某种惺惺相惜的张力。她说话风趣却不轻浮，谈及专业时眼神专注清亮，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让人不得不佩服。
派对进行到一半，入口处传来一阵克制的骚动。
“周夜来了。”
这个名字像冰锥刺入暖流。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入口——周夜站在那里，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但189cm的身高和俄罗斯混血带来的深刻轮廓，让他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灰蓝色的眼睛疏离地扫过全场，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的鹰。他身边跟着几个朋友，都是上海顶尖的二代，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又换女伴了？”有人小声议论。
确实，周夜身边站着一个纤细的亚洲女孩，穿着Valentino最新季的粉色连衣裙，怯生生地挽着他的手臂，像攀附着冰川的藤蔓。
“那是苏雯，苏家三小姐，刚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回来。”
“周夜最近换得真勤呀，上周不还是个芭蕾舞者吗？”
“听说都是他主动‘撬’来的。”
“撬？”
“对啊，专撬那些对林夕表示过好感的女孩下手。”
听到这话，几个知情者交换了眼神。是的，这已经是圈子里半公开的秘密：周夜，那个性冷淡，最近三个月突然开始频繁更换女伴。而每一个女伴，都和林夕有过某种交集——或是在公开场合赞赏过她的设计，或是与她工作室合作过，或是单纯表示过对她的欣赏。
第一次是画廊策展人薇薇安——她在某个艺术展上公开表示想与林夕合作，三天后就成了周夜的女伴，一周后被无声无息地“换掉”。
第二次是独立音乐人小野——她在林夕的工作室拍过MV宣传片，和周夜“交往”了两天，然后消失了。
第三次是女投资人陈总——她在林夕的工作室开幕酒会上与林夕相谈甚欢，第二天就被拍到和周夜共进晚餐，一周后陈总的公司莫名得到周氏一笔投资，而她再也没出现在林夕的社交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周夜在针对林夕。但为什么？没人知道。两人此前毫无交集，家世背景天差地别，连朋友圈都鲜有重叠。
此刻，周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如锁定猎物般钉在林夕身上。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贪婪的着迷。尤其是在看到林夕那身墨绿色圆领袍，看到她肩头两只灵动的鸟，看到她与安娜交谈时微侧的脸颊线条时，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紧了。
“夕夕，周夜在看你了。”苏晓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担忧。
“随他看。”林夕抿了口酒，甚至没有转头，“眼睛长在他脸上。”
肩头的绿色鹦鹉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清脆地重复：“清扬婉兮。”
林夕失笑，抬手唤它回来：“知道了知道了，这句你已经说了10086遍了。”
周围又是一阵轻笑。周夜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他身边的苏雯，却眼睛亮了——她完全被林夕和那两只鸟吸引住了。
“周少，那位是？”苏雯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艺术生特有的好奇。
“林夕。一个设计师。”周夜的声音很冷。
“她好特别啊。”苏雯的眼睛几乎黏在林夕身上，“那身衣服的剪裁——天哪，是改良圆领袍吗？还有那两只鸟，它们真的会背诗？”
周夜没说话，只是盯着林夕。他看到林夕对安娜微笑时眼尾弯起的弧度，看到她抬手时袖子滑落露出的纤细手腕，看到她仰头喝酒时脖颈拉出的优美弧线，还有她肩头那两只该死的、会说话的鹦鹉。
嫉妒，毫无理由却汹涌如潮的嫉妒，像毒液一样在他血管里蔓延。他嫉妒安娜可以和林夕畅谈艺术，嫉妒那两只鹦鹉可以站在她肩上，甚至嫉妒那件墨绿色的衣服可以贴着她的皮肤呼吸。
“林小姐！”苏雯突然松开他的手臂，朝林夕走去。
周夜想拉住她，但手指只碰到空气。
“我是苏雯，我！我特别崇拜你的设计！”苏雯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可以和你合张影吗？还有你的鹦鹉，它们太可爱了！”
林夕有些意外，但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当然可以。”
拍照时，玄凤鹦鹉突然飞到苏雯肩上，清脆地说：“有美一人。”
苏雯的脸瞬间红了。绿色鹦鹉也不甘示弱，落在林夕另一侧肩头，接上：“清扬婉兮。”
“好了，知道你们两个喜欢美女。”林夕笑着把鸟唤回来，但苏雯已经彻底被迷住了。
“林小姐，我最近也在筹备自己的服装品牌，可以加个微信吗？有些面料和版型的问题想请教，对了，你这身圆领袍是找哪位师傅做的？我想定制一件类似的！”
整个过程，周夜就站在五米外看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的朋友低声调侃：“夜哥，你的女伴好像叛变了？”
周夜没说话，只是盯着林夕。他看到林夕对苏雯耐心解答关于面料和剪裁的问题，看到她那种自然的、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流气度——那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古画里那些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少年郎，性别在她身上成了最不重要的标签。
他大步走过去，在苏雯还想追问什么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们该走了。”
“可是我还没…”
“走。”周夜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刮来的风。
苏雯被吓住了，乖乖跟着他离开。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林夕一眼，眼神里有歉意，有不舍，还有明显的、艺术生对缪斯般的倾慕。
林夕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肩头的玄凤鹦鹉突然又说：“有美一人。”
“知道了。”林夕轻轻点了点它的喙，“你舍不得美女。”
绿色鹦鹉接话：“清扬婉兮。”
林夕笑了，喂了它们一人一粒坚果，“两个小复读机。”
“他生气了。”安娜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意味深长，“因为你‘抢’了他的女伴。”
“我抢？”林夕失笑，眼底却无笑意，“明明是苏小姐自己过来的。况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周夜要真在意，就不会带她来这个派对。他带她来，不就想看我反应。”
安娜挑眉：“那你反应了？”
“我为什么要反应？”林夕耸肩，墨绿衣袍随着动作流淌，“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和他心意？”
派对继续，但气氛微妙。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私下议论如蚊蝇嗡嗡：
“看到了吗？周夜的女伴主动去找林夕。”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五次？第六次？”
“我听说啊，周夜追的这些女孩，其实都对林夕有意思。他就像在收集林夕的‘周边’？”
“变态吧？”
“但周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林夕有过节？”
“不知道。但他们之前应该不认识——林夕是两年前才从北京来上海的，周夜那会儿还在部队呢。”
“那就更奇怪了”
而林夕肩头的两只鹦鹉，因为只会重复“有美一人”和“清扬婉兮”，反而成了全场最可爱的背景音效，时不时冒出来一句，引得阵阵欢笑。林夕从容地周旋其中，墨绿色的身影在迷离灯光下如一幅移动的古画，束起的长发偶尔滑落几缕，被她随意别到耳后。她说话风趣幽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但从不卖弄；倾听时专注认真，眼神清亮如洗。那种独特的魅力——既有少年的洒脱不羁，又有文人的风雅涵养——让在场无论男女都忍不住想靠近。
没人知道，包括周夜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林夕的这种执念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三个月前在某次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闯进了他的视线——不是因为她多美，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么冷静，那么疏离，那么不为所动。
在所有人都对他阿谀奉承、都想攀附周家这棵大树时，只有林夕，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展览中的家具，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这激怒了他，也如磁石般吸引了他。
然后，他发现她身边总是围着优秀的女性，发现那些女性看她的眼神充满欣赏和爱慕。这让他更加烦躁——为什么？凭什么？一个出身普通的设计师，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吸引力？
所以，他开始了一场幼稚却偏执的报复：她欣赏谁，他就去“抢”谁。用他的权势，用他的财富，用他那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态度。
但每一次“抢到”之后，他都觉得空虚。那些女孩不是林夕，她们看他的眼神里有敬畏，有算计，有欲望…唯独没有林夕那种平静的、平等的注视。
所以他很快就甩了她们，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游戏，而他，已经逐渐上瘾而不自知。
周夜站在酒吧的另一端，远远看着这一切。他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对朋友说：“先走了。”
“夜哥，这么早？才十点。”
“嗯。”周夜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看林夕一眼，他怕自己会做出更失控的事——比如走过去把她肩头那两只鸟扔掉，比如把她从那群围着她的人中间拽出来，比如…
他不敢再想。
那晚离开W酒店后，周夜在车里一言不发。苏雯试图跟他说话：“周少，其实林小姐那身衣服真的很有创意，我想……”
“到了，下车。”周夜打断她，声音毫无温度。
“我们不是说好去吃点宵夜……”
“说好什么？”周夜转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冷漠。“我送你回家，仅此而已。别想太多。”
苏雯的脸白了，默默下车。周夜甚至没等她走进小区大门，就踩下油门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在陆家嘴的顶层公寓，站在270度落地窗前，看着外滩璀璨如银河倒悬的夜景，脑子里却全是林夕的样子——她微笑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她说话时习惯性轻点桌面的手指，她拒绝别人时微皱的眉头。
手机震动，是朋友发来的消息：“夜哥，今天那个林夕，有点意思啊。听说她在拉拉圈特别有名，追她的人能从外滩排到浦东机场。不过她眼光挑得很。
周夜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收紧，指关节泛白。
拉拉圈？所以她是真的只喜欢女人？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如果是男人，他可以用常规的方式竞争、打压、收购。但女人，
第二天，周夜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让助理调来了林夕的基本资料。
不深入，只是公开信息：林夕，25岁，北京服装学院毕业，父亲早逝，母亲是中学语文教师，家境普通。两年前来上海，凭借一系列融合东方元素与现代剪裁的设计迅速走红，有自己的工作室“LX Studio”，客户多是高知女性与艺术从业者，在特定圈子里口碑极佳。
更重要的是，她的感情史：大学时有过一个女朋友，毕业后和平分手。来上海后，有过几段短暂的恋情，对象都是女性——有艺术家、策展人、投资人，甚至一位女作家。每一段都不长，但分手后都还能保持友好，甚至继续合作。
这更说明了她的魅力——能让前任都对她念念不忘，且不因感情影响事业。
周夜看着这些文字和照片，心中的烦躁没有平息，反而变成了某种更强烈的、灼烧般的东西。
他要得到她。
不是用常规的方式，因为常规的方式对她没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先清除她身边的所有人，让她孤立无援，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然后等她主动靠近。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周夜已经不在乎了。二十二年来，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林夕也不会是例外。
从那天起，他对林夕的“围猎”，正式升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