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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之自信的直男   几天后 ...

  •   几天后,上海静安区某隐蔽的咖啡馆“纸月”里,几个时尚圈和艺术圈的年轻女性围坐一桌,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话题却越来越热。

      说话的是画廊策展人沈薇,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复杂:“最新消息:周夜又把林夕的‘准女友’撬走了。这次是宋清,那个拍独立电影的女导演。她上周刚在林夕的工作室拍完新系列宣传片,两人在片场互动挺暧昧的。结果昨天,有人看到她和周夜在Jean Georges吃饭,周夜还送了她一条Cartier手链。”

      “周夜到底想干什么?”插画师小雨皱眉搅拌着已经冷掉的拿铁,“这已经是第几个了?第五个?第六个?”

      “第七个。”沈薇准确地说,翻开手机备忘录,“从三个月前开始,只要是和林夕走得近、且明确表示过对她有好感的女孩,周夜都会去‘接触’。而且模式高度一致:高调约会一两次,送贵重礼物,让对方误以为被青睐,然后迅速冷落,断联。”

      “但他和这些女孩真的有什么吗?”平面设计师阿琳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跟周夜圈子沾点边,她说周夜其实根本没碰过这些女孩。就是吃个饭,看个展,送点礼物,然后就完了。连手都没牵过。”

      “所以才更奇怪啊。”沈薇放下手机,指尖轻叩桌面,“如果他真的喜欢这些女孩,为什么这么快就甩了?如果他只是想玩,为什么专挑和林夕有关的?而且花时间花钱,就为了请人吃几顿饭?”

      小雨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你们说,周夜是不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林夕的注意?”

      “你是说,小男孩扯喜欢女孩的辫子那种?”阿琳失笑,“周夜都二十二了,不是十二岁。况且他那种家世背景,要引起注意方法多了去了,何必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

      “但男人的心理年龄有时候就停留在青春期。”沈薇若有所思,“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每次周夜‘抢’走一个人,林夕那边就会更冷淡。她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女孩的‘叛变’。”

      “不在意?”小雨惊讶,“自己的暧昧对象被抢走,怎么会不在意?”

      “但林夕真的没反应。”沈薇肯定地说,“宋清被周夜约走后,林夕照样工作、社交、参加行业活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倒是那些被周夜甩了的女孩,很多会回头想找林夕解释、挽回,但林夕…好像对她们没兴趣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实是实情。林夕在这个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有人选择了别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就绝不会再回头。所以那些被周夜“抢过”又抛弃的女孩,基本就永远失去了林夕的青睐,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周夜这招其实挺毒的。”阿琳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他不仅抢了林夕的人,还断了她们的后路。这些女孩最后两头空——周夜不要她们,林夕也不理她们了。”

      “但这对周夜有什么好处?”小雨不解,“损人不利己啊。他图什么?”

      三人沉默。确实,周夜的行为完全不符合逻辑。他花时间花钱,就为了让林夕不舒服?但林夕看起来并没有不舒服。

      “除非,”沈薇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他要的根本不是让林夕不舒服,而是让林夕身边没有人。”

      这个推断让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你是说……他在清理林夕的社交圈?”
      “像清扫战场一样,把潜在的、可能和林夕发展关系的竞争者都赶走。”沈薇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然后,等林夕身边空无一人时!”
      “他再出现?”小雨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但林夕是les啊,周夜是男的,这有用吗?林夕的性取向又不会因为他清场就改变。”
      “谁知道呢?”沈薇叹气,揉了揉太阳穴,“但周夜那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也许他觉得自己会是例外,能‘纠正’林夕的性取向,迷之自信的直男。或者更极端——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木门被推开,门铃轻响。林夕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衬衫下摆松松束进裤腰,长发披散,素颜,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依然引人注目。肩头的两只鹦鹉难得安静地趴着,只是好奇地转动脑袋打量着咖啡馆里复古的装潢。

      “说曹操曹操到。”阿琳小声说。

      林夕看到她们,微微点头,走过来:“嗨,都在啊。”
      “夕夕,坐。”沈薇往里挪了挪,招手叫服务生,“喝什么?我请。”
      “美式,双份浓缩,谢谢。”林夕坐下,把肩头的鹦鹉轻轻捧到桌上。玄凤抖了抖羽毛,清脆地说:“有美一人。”
      沈薇笑了:“这俩小家伙,真是到哪儿都不忘显摆。”
      林夕无奈地摇摇头,从随身小皮囊里掏出坚果喂它们:“就会这一句,跟闹钟似的,到点就响。”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小雨关心地问,“工作太累?”
      “还好。”林夕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她最近做得越来越频繁,“就是最近总是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事。”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薇试探地问:“是周夜的事吗?”
      林夕抬眼,有些惊讶,但很快化为苦笑:“你们也听说了?”
      “整个圈子都在传。”阿琳直言不讳,“夕夕,周夜到底想干什么?他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林夕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窗外,上海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水珠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真的很烦。每次我刚认识一个有趣的人,聊得不错,感觉可以深入了解,他就冒出来,用各种方式把人‘请’走。像是在给我清理社交圈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雨问。
      “能怎么办?”林夕耸耸肩,这个动作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周家在上海什么地位,你们都知道。我一个小设计师,能和他硬碰硬吗?报警?说他骚扰?证据呢?他只是‘约会’了几个女孩,送了礼物,法律上能拿他怎么样?”
      “但这样太憋屈了。”阿琳愤愤不平,“他凭什么干涉你的私生活?就因为他有钱有势?”
      “凭他是周夜。”林夕平静地说,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在这个城市,周家就是有这个能力——让你身边的朋友莫名疏远你,让你的合作方突然终止合约,让你看中的模特被‘高价请走’……他不用亲自出面,只需要暗示,自然有人替他办事。”

      桌上一时沉默。肩头的绿色鹦鹉似乎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小声说了句:“清扬婉兮。”
      林夕轻轻摸了摸它翠绿的羽毛,眼神有些恍惚。窗外的雨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咖啡馆对面的梧桐树荫下,停着一辆哑光黑色的宾利欧陆GT。车窗降下一半,周夜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在窗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揉太阳穴时疲惫的侧脸,看着她肩头那两只安静的鸟。

      这让他既满足又烦躁。

      满足的是,他的策略起效了——林夕确实受到了影响,她不再像最初那样从容,她开始感到疲惫和困扰。烦躁的是,她依然没有主动找他,甚至连一个质问的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就这么不在乎吗?不在乎他“抢”走了谁,不在乎他干涉她的生活,不在乎他像个幽灵一样盘旋在她的世界外围?

      周夜狠狠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灼烧肺腑。他拿出手机,打给助理:“查一下,林夕最近在和谁接触。女性,任何有可能发展亲密关系的女性。不要漏掉任何一个。”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有些迟疑:“周总,这…董事长昨天还问起,说您最近在业务上投入的时间太少,总是关注一些私人事务。”
      “去查。”周夜打断他,声音冰冷,“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不、不用,我马上去办。”
      周夜挂断电话,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他看着咖啡馆窗内林夕模糊的侧影,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知道自己越来越失控了。以前的他,冷静、理智、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在部队是精英特种兵,在商界是雷厉风行的继承人。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林夕——她今天见了谁,和谁笑了,和谁交换了联系方式,和谁有可能发展出超越友谊的关系……

      这种 obsession 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上周去见心理医生王医生时,对方委婉地提醒他,这种对特定对象的过度关注和掌控欲,可能是偏执型人格障碍的早期表现,建议他进行系统评估和干预。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林夕。

      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这代价是他的理智、名声,还是别的什么。

      几天后,助理的汇报传来:“林小姐最近和一个叫叶蓁的女孩走得比较近。25岁,小提琴家,刚从维也纳音乐学院留学回来,正在筹备回国后的首场个人演奏会。两人是通过音乐圈的朋友认识的,最近一周见过三次面,一起喝过咖啡,看过艺术展。”

      “背景?”
      “叶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在长三角有几家连锁店,家境不错,但和周家没法比。叶蓁本人性格温和内敛,在音乐圈口碑很好,专业水平过硬。”
      周夜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约她。用周氏集团文化基金的名义,说我们想赞助她的首场演奏会,金额可以谈。”
      “周总,这……”助理再次迟疑,“叶家的珠宝生意和我们有往来,这样直接干预,会不会”
      “有问题?”周夜抬眼,眼神冰冷。
      助理不敢再问:“没有,我这就去联系。”

      周夜的策略很简单,且屡试不爽:用利益交换。叶蓁的演奏会需要场地、宣传、资金,周家可以给最好的——上海音乐厅的档期、顶级乐团的伴奏、覆盖全媒体的宣传;作为交换,叶蓁离林夕远点,或者至少,不再有更深入的发展。

      这招对大多数人都有用。在上海,在周家的权势和财富面前,很少有人会为了一个“可能发展”的感情,拒绝实实在在的利益。

      但这次,他失算了。

      叶蓁直接拒绝了。

      “谢谢周总的好意,但演奏会的赞助已经和几家艺术基金会谈妥了。”她在电话里礼貌但坚定地说,声音温婉,“而且,我和林夕是朋友,不会因为任何利益交换而疏远她。如果周总对音乐艺术感兴趣,欢迎来听我的演奏会,但赞助就不必了。”

      周夜握着电话,第一次遇到敢这样直接拒绝他的人,而且还是为了林夕。

      这激怒了他,但也让他对林夕的着迷更深了一层——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优秀的人对她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得罪周家?

      那晚,周夜去了叶蓁演奏会的最后一次彩排。他坐在空荡荡的上海音乐厅第一排,看着台上的叶蓁——纤细,优雅,拉琴时微微闭着眼,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孩。是林夕会欣赏、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彩排结束,林夕从后台走出来,抱着一大束白色郁金香递给叶蓁。两人拥抱,叶蓁靠在林夕肩上低声说着什么,林夕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容温暖。

      周夜坐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挤压,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立刻想办法破坏的。但奇怪的是,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羡慕。

      羡慕叶蓁可以自然地拥抱林夕,羡慕她们之间那种轻松自在的相处,羡慕林夕看叶蓁时眼中的欣赏和温柔,羡慕那种双向的、平等的吸引力。

      那是他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他是个男人,因为他的方式从一开始就错了,因为他走上了一条注定将她越推越远的道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陷得太深,深到看不见岸,深到不想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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