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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爱情的意义 郁缜这学期 ...

  •   郁缜这学期的几个横向都不太顺利,这和她的科研能力无关,问题全出在人员上。
      上次的事没过几天,乔非就又见证了郁缜和别人的争执,也算不上争执吧,不过双方各执一词,说了快两个小时。
      乔非找郁缜签个字,下午三点去了一趟,办公室里有说话声,她就没敲门。四点多她又去了一趟,依然如此。她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好像说的是产权归属问题,办公室里听起来也不止两人。
      五点多,郁缜给她发来消息:你说下午要来找我签个字?
      乔非便又去了一趟,郁缜看起来一切如常,签完字便把材料递回去。
      兴许是看出乔非欲言又止,她说:“刚才来过吗?”
      乔非点点头,郁缜瞧她这模样,竟笑了笑:“你不用担心,这都是很正常的,一个项目涉及到双方或三方的利益,不可能每一步都那么顺利。”
      她看了看办公室门,关着的,便接着说:“这个产权学校想要一部分,如果全都归企业私有,日后我们也没有学术发表权和改进权了。别的也就罢了,这次还不太一样。”
      她没再细说,乔非便也不再问了。她自诩是郁缜在学校里最亲近的人,可还是不敢说了解郁缜。郁缜不喜欢向别人坦白脆弱,因此,很多话乔非都没法问起。她渐渐发觉,抛开那层逢场作戏,她对人类原来如此知之甚少。
      过了一个月,郁缜传了一份立项模板给她,让她拟写一份出来。乔非点开一看,优科电能。
      她在实验室边做实验边拟材料,实在气不过,问胡甘泉,为什么郁主任这么能忍?为什么闹得那么难看还是能合作?
      胡甘泉告诉她,这个项目太大了,对郁缜晋升能起到作用的,非得是这种程度的项目。乔非又问,她都不会觉得委屈吗?
      胡甘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指着乔非电脑屏幕上的东西:“翻、翻,往上翻,停!”
      她的语气,也有些不可思议似的:“就这个表格,对方直接发来空白的,让郁缜自己填呐!郁缜说做不了就做不了,说做多少就做多少,到这种地步啦。”
      “啊?”乔非听愣了,为什么事情成这样了?
      “还不是问了一圈发现还是咱们实惠,也实在,哎呀,郁缜不弄那些花架子,全是真才实学呀。与其到什么南安大学花大价钱还被忽悠一顿,还不如从了郁缜。”
      乔非完全惊呆了,这些事,她从来没听郁缜说过。郁缜不是要面子么?为什么不和她说这些挽回上次的狼狈?
      谁懂啊,就职以来她在郁缜的带领下学会了各种东西,到头来发现,最难明白的是郁缜本人啊。

      乔非的教学能力大赛真的拿了奖,可是,她有些延迟地反应过来,由于她的家世背景,就算得了奖也会自我怀疑,猜测这是不是学校讨好乔氏之举。
      她是二等奖,合影的时候被簇拥到中间,让她更加笃定这奖其实是颁给乔远的。她赶紧逃出来了,站在最边边上,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当晚,她和郁缜坐在一起看剧,《唐顿庄园》,郁缜已看过无数次了,看着看着便刷起手机来。
      乔非很喜欢这剧,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专心。就这么看着,突然,郁缜用手机怼了怼她:“怎么站那么边上?”
      乔非侧头看了一眼,郁缜手机上赫然是今天的合影。她撅了撅嘴:“又不是给我的奖。”
      郁缜其实猜到她什么意思了,却还是含笑道:“哦?你替别人领的?”
      “还是看乔远的面子吧!”乔非补充道。
      “嗯…你可以这样认为,但我觉得你的发挥也值得二等奖。”
      乔非立刻从唐顿庄园里出来了,直盯着郁缜:“你去看了?我怎么没见到你?你觉得我发挥得好吗?真的吗?你看别人了没,刘响也是二等奖,你觉得我们差得多吗?”
      其实,她还挺喜欢讲课的,也很认真投入这次比赛,可是不敢让别人感觉到,怕得不了奖被笑话。
      郁缜接下这一串轰炸:“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任何事淡定点。私下里没什么,工作中别人会觉得你太轻挑,不值得信赖。”
      “又没有在工作。”
      “好的习惯很重要,很多时候没有时间思考要拿出什么态度,靠的是下意识的行为。”
      乔非哦了一声,乖乖收敛了肢体,一双眼却还是发光似的,很想听郁缜说比赛的事。
      郁缜看她这模样,莞尔一笑,接着道:“晚上和纪主任聊天,她夸了你,也夸了我,说我带得好。我就想,乔老师讲得究竟多好呢?”
      乔非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睁得溜圆,认真听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我就看了她们发在群里的录像,讲得真不错,”郁缜笑了笑,“但我知道,这其实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教过你这些。”
      “呀!郁缜!”乔非高兴得恨不得把她一口吃了,她像个萨摩耶似的往郁缜怀里钻,“我说你今天怎么对我脸色这么好,啊!早知道我站得中间一点了。”
      郁缜费了半天劲把她扒拉开:“都说了淡定点……”
      “这几乎是我人生中靠自己拿的第一个奖,怎么淡定?不枉我准备了那么那么久,你知道吗?我最早只是不想叫人笑话而已。”
      乔非要上沙发蹦跳之前,被郁缜提前扯下来了。这一扯倒把她扯清醒了,她乖乖坐回来,看着郁缜:“你嫌我太不沉稳是不是?”
      郁缜其实是嫌她总这么一会儿一会儿的,像精神失常。她只道:“怎么又回到最开始了,说了不用太在意我对你的看法。”
      乔非想了想,说:“这是两回事。”
      郁缜挑挑眉,乔非嘟囔道:“你会不在意女友对你的看法么?”
      郁缜心里咯噔一下,她无端摊了摊手,又收回来:“不用有这种压力,如果这段关系对你有束缚……”
      “好,好。”
      乔非止住她,郁缜便也真不说了。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乔非撑起身子来,又慢慢钻进郁缜怀里。郁缜看她正常着,便也没拦,只道:“不看电视了?”
      “几点了?”
      “十点四十三。”
      “不看了,”乔非摇摇头,在郁缜怀里蹭了两下,“想吃。”
      郁缜把她的脸端起来:“老实点。”
      乔非就笑,今晚她们没睡眠计划,但也不是不能打几个擦边球。她老实了一会儿,忽地问:“我们会这样到什么时候?”
      郁缜玩着她的耳朵,想了想,应道:“到谁腻了的那天吧。”
      “谁会先腻呢?”
      “不知道。”
      乔非静了一会儿,喃喃道:“我觉得会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对这种事本来就没有需求,不是吗?在此之后,你过正常的生活就行了。我呢,我还要去找别人代替你,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还会无数次想起你。”
      她把这件事形容得太真实,好像已经发生了似的,连带着,郁缜听得也有些伤怀。有句诗说当时只道是寻常,难以想象,她们会有一天因为欲望散去而疏远,而再没有这种亲密。
      更难以想象,她郁缜已经和这人走到了这种地步。
      郁缜道:“你说过不要预支烦恼,这又是怎么回事,嗯?”
      乔非调整了下姿势,埋得更舒服了,她真想就这样和郁缜一直嵌在一起。
      “郁缜,说真的,我觉得你或许会孤独终老。”
      郁缜笑了一声,不答话。乔非接着说:“你看起来没有需求,你明白吗,你的灵魂很健全,你和自己相处得很好,我想不到你要在一段感情里获得什么。”
      郁缜还从未想过这种事,她沉默了,她想出一些结论来,却觉得不适合和乔非讨论。这对她们来说太敏感了,而且,说她孤独终老的这人,明明正是她的女友,不是吗?
      她用更久的沉默来思考要不要探讨下去,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健全不健全……”她接着说,“虽然我没具体想过这些,但就客观来说,感情不是用来弥补自我的残缺吧。再健全的人,也不会拒绝一段好的爱情,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从某一刻开始,乔非忽然察觉到耳畔郁缜的心跳声,是刚才太轻,还是她一直没发觉?
      她回应道:“那你是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感情上,你准备结婚吗?”
      郁缜停了一会儿,无端笑了:“反正没打算成现在这样。”
      乔非也笑了,郁缜又说:“不过爱情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必需品,没有就没有了,有,就好好面对,看能进行到哪一步,怎么更好地经营和维系。”
      她说得很深,乔非听着,感觉和自己半句关系都没有。郁缜的手一下下捏着她的后颈,像是一种习惯。
      “可是自身健全的人怎么会想要把另一个人放入自己的未来呢?如果生活已经是百分百了,再加一个人还要磨合、还有可能让生活变糟,那是何必?”
      听完这个问题,郁缜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乔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便也没再问。很久都只有电视的声音,久到这个话题好像早已结束,郁缜才突然说:“陷入了就是陷入了吧。”
      乔非都忘了自己最后问的什么,郁缜无所谓地笑笑:“纸上谈兵而已,归根结底,我也只有那一段模棱两可的感情。”
      “英国那段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总是提起来。”
      “毕竟是唯一的经历。”
      乔非哼了一声,没再开口了。

      周一,乔非曾经的一位陪读照例来给她打扫卫生。此人名李戎,乔非对她的私生活关心不多,大概知道她为自己做事之余,还在考什么证。乔非觉得没什么必要,家里给李戎的工资不低,而她也习惯了李戎,不想再换个人了。
      中午乔非回来午休,李戎拿着一桶衣服,一件件问她还要不要。乔非说要,她便叠起来放在一边,说不要,就放到另一个桶里。一桶衣服都问完,李戎手上叠着最后一件裙子,乔非突然说:“我得了个奖,我姐知道吗?”
      几年下来,李戎已修炼成乔非肚子里的蛔虫,闻言直接道:“我会问问她的。”
      乔非抿了抿嘴,又问:“她让你说什么了么?没说我就睡觉去了。”
      李戎把衣服放好:“嗯,小姐,董事长说您最近回去得太少了,担心您在外面和谁走得太近——可能还是说的游景吧。”
      乔非盘腿坐在地毯上,不知该应什么好。她回去得少的确是因为和某人走得太近,但不是游景。
      她便道:“我在她心里就只会吃喝玩乐,我已经很久没见游景了,最近工作很忙,还在帮着写论文。”
      “小姐,您该不是在学校和谁——”
      “啊呀,我说工作忙,你也不听。”乔非蹙起眉来,她一面讨厌李戎对她的了解,知道她生活中一定不会缺少某种刺激;另一面讨厌李戎对她的态度,李戎总是这样,承载着乔远的意志,却公事公办,从没有半点感情。
      李戎走到她面前来,坐在地上,向她道歉。乔非摆摆手:“不要告诉我姐我在帮着写论文,不知道最后发表时有没有我的名字。”
      “会有的吧,一般能写五六个名字,如果您做的事不少,又没闹什么分歧,凭什么不写呢?”
      乔非静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了:“不管了,总之你别和她说,她又该说我做无用功了。”
      好像没话可说了,乔非撑着地毯起身:“我去睡了。”
      没走几步,她停下来:“哦,我要一辆车,有时候出去吃饭,电车太不方便。你什么时候给我开来,放楼下就行,我们这车位开放的。”
      李戎应下来,却转而道:“小姐,我提个越界的建议,最好不要和同事有工作之外的太多往来。我也上过几天班,人心险恶,真的不能不谨慎一点。”
      乔非叹了口气,没吭声。她愁的不是这人心险恶,却是另一回事,不如说,她倒想让郁缜对自己有所图。
      看她这样,李戎继而道:“小姐,您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和我聊聊。”
      “哈,”乔非笑道,“和你说不就等于和我姐说了么?这可不行。”
      她真想让李戎说一句“我会替您保密的”,接着她就会倾诉。很长一段时间里李戎是她身边唯一的陪伴,她多么期盼这句话,但李戎一次也没说过。
      这次也一样,李戎只是点了点头:“您去休息吧,卧室已经收拾好了,我在客厅待着,不会弄出声音。”
      乔非懒得再回应,径直回房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爱情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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