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转学生 清冷学霸江 ...
-
十年时光像一场漫长的雨，而此刻，雨声骤停，记忆轰然倒回那个开满蓝花楹的春天——
三月下旬的清晏一中，校园围墙边的蓝花楹早已缀满大串淡紫色花苞，沉甸甸地垂在枝头。风从教学楼下轻轻掠过，携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轻浅、温柔，像一层薄纱裹着整个喧闹的校园。
江栖坐在靠窗第五排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作业本上缓缓划着重点，一笔一划都格外规整。他不是在应付作业，而是在一点点梳理知识点，为两周后的期中考做准备。教室里翻书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安静又紧绷，是清晏一中A班独有的学习氛围。
身旁的同桌宋昭正趴在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肩线舒展，一副散漫不羁、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而教室最后一排，陈屿的声音永远是最鲜活的那一道。他是班里出了名的大喇叭，消息灵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上到老师办公室的谈话，下到同学间的小秘密，几乎没有他听不到的。久而久之，班里同学都笑着给他取了个外号——江湖百晓生。
早自习只剩最后五分钟，预备铃的余音还没散尽，江栖起身收作业，他不仅仅是班长还是化学老师的得意门生。他刚走到过道中间，身后就猛地炸开陈屿拔高的声音，带着咋咋呼呼的好奇与一丝幸灾乐祸：
“快看！徐大魔头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背着书包没穿校服，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气场好强，不会是转校生和家长吧？”
徐主任本名徐建明，长着一张温和慈祥的圆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格外好说话。可只有清晏一中的学生才知道，这位看着和善的主任手段有多严，抓迟到、抓违纪、抓仪容仪表，一抓一个准，扣分毫不手软。一旦被他逮到小辫子，轻则班级通报，重则国旗下当众检讨，再附上八百字起步的承诺书，一字一句都要手写，少一个字都不行。学生们对他是又怕又敬，背地里统一喊他“徐大魔头”。
陈屿这一嗓子，周围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好几颗脑袋齐刷刷转向走廊窗户的方向。
江栖也下意识回头，淡淡瞥了一眼。
玻璃外的光影被树影剪得斑驳，徐主任走在中间，一侧是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简单白T恤，背着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包，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透着一股与这片喧闹校园格格不入的沉静。另一侧则是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两人一左一右跟着徐主任，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只一眼，江栖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神色没什么波澜。
陈屿立刻凑上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班长，这肯定是新来的转校生！跟着徐大魔头来报到的，说不定一会儿你还能在办公室碰见他。”
江栖没接他的话，视线落在陈屿空空如也的桌面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你的作业。”
陈屿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立刻双手合十，对着江栖连连作揖，语气谄媚又夸张，只差没当场摇尾巴：“班长大人，通融一下嘛，借我抄抄，我很快的！十分钟，哦不，五分钟就搞定！学神，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他这副耍宝模样，惹得周围同学低低哄笑起来。
前桌的夏栀立刻回头，翻了个毫不留情的白眼，语气嫌弃：“陈屿你恶不恶心，这话都说得出口，丢不丢人。”
“就是就是，脸皮真厚。”旁边的阮柠也跟着小声附和，嘴角憋着笑。
“去去去，别耽误我求班长救命！”陈屿挥挥手，赶苍蝇似的打发两人，依旧眼巴巴盯着江栖，眼神可怜又委屈。
江栖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作业本递了过去。
“仅此一次”无奈的说了句。
陈屿立刻喜滋滋地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本正经地拱手：“感谢班长大人救命之恩，小的日后必以重谢！”说完便埋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恨不得一秒钟补完所有空白。
江栖摇了摇头，继续收完最后一本作业，抱着一摞厚厚的本子，转身走向高一任课老师的办公室。
清晏一中的教师办公室划分得很规整：一间是高一年级全体任课老师共用的大办公室，各科老师都在此办公；另一间则是本届所有班主任专属的小办公室，专门处理年级事务与班级管理。
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只见办公室挤满了许多老师，所有班的班主任也都在，
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了靠窗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他端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右手自然放在桌面上，握着一支黑色水笔。那只手格外好看，骨节分明。
少年面前摊着几张卷子，数学、语文、英语都有，几位任课老师和各班班主任，正围在桌边，低声说着什么，气氛算不上严肃，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入学考试，更是老师争夺赛，每个老师都希望优秀的学生进入自己班级，进而带动班级的其他学生。
清晏一中是Y省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校风严、升学率高，偏偏有个在外人看来有些“奇葩”的规定：所有转学生，不直接分配班级，一律先参加校内测试，用实力决定去向。尤其是年级最顶尖的实验A班，门槛极高，不仅入学难，每次大考还会末尾淘汰、择优补入，能留在A班的，无一不是成绩拔尖、自律极强的尖子生。
而那位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徐主任身旁，低声交谈，眉眼间带着恳切与不易察觉的关照。
江栖一眼便认出了他——宋烈。
上次宋昭逃课翻墙被抓，闹到年级组，宋烈亲自来学校处理，江栖恰好送作业，偶然撞见过一次。对方气场沉稳，待人有礼，却又自带一种身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印象深刻。
听到开门声的宋烈，侧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江栖身上时，随即又转回头，继续和徐主任交代程遇的情况。
站在程遇桌边的化学老师林予初，看见江栖，温和一笑，指了指自己桌角的空位：“江栖，作业放这边吧。”
江栖抱着作业本轻轻走过去，整齐叠放在桌角，轻声应道：“好，林老师。下节课是您的。”
林老师微笑着点头。
顺着林老师的方向，他目光不自觉在那位新同学身上停了短短一瞬，对方也恰好抬了下头，视线轻轻撞在一起。
少年眼神很淡，沉静如深潭，没什么情绪，却也不算冷漠。
江栖先移开目光，和林老师打声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江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轻缓地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他刚在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笔，身后就传来一阵桌椅拖动的轻响。
陈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脑袋从椅背后面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班长班长，里面那个真的是新来的转校生吧？会不会分到我们班啊？他叫什么名字？长得有我帅吗？”
江栖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陈屿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冷气，脖子一缩，讪讪地笑了笑，立刻乖乖缩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再追问。
他生得清俊，身形清瘦，鼻梁右侧缀着一颗极浅的黑痣，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却偏偏添了几分独一份的精致。皮肤是偏冷调的白皙，干净清透，像常年不见烈阳的月光色。眉形清浅柔和，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温顺的弧度，可瞳色偏深、眼神沉静，一静下来便笼着层淡淡的疏离。短发利落干净，额前碎发轻轻垂着，不张扬、不刻意，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时，像浸在月色里的少年，干净、清冷、克制，却又清瘦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在学校本就是出了名的好看，成绩顶尖，家境又好，是不少女生悄悄放在心底的人。唯一让人望而却步的，是他性子太冷，对什么都淡淡的，仿佛世间琐事都提不起他半分兴趣。
江栖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习题册，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办公室里的画面。
那个叫程遇的少年，身形挺拔，肩背舒展，线条干净利落，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穿在身上，也显得清爽挺拔。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只看一个背影，也能轻易看出，是个极其好看的人。
与他的清瘦清冷不同，程遇的好看，是硬朗的、沉静的、带着力量感的。
第一节课是化学，任课老师正是林予初。
上课铃响过五分钟，教室门才被轻轻推开。
林予初穿着一身浅色系长裙，裙摆随脚步轻轻晃动，脚上踩着一双白色雾面高跟鞋，气质温柔又亮眼。她一进门，脸上就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连眉眼都弯了起来，完全不同于平时上课的从容，反倒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林予初是A班最年轻的任课老师，三十出头，性格开朗、讲课生动，从不摆老师架子，和学生相处得像朋友，也是班里最得人心、最让学生信服的老师。她很擅长调动气氛，每次上课前几句话，总能把大家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她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桌沿，清了清嗓子，眼底笑意藏不住，对着全班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打趣：
“跟大家说个事儿——你们啊，可能马上就要多一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了。”
她顿了顿，看着全班瞬间竖起耳朵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