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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谣言      ...


  •   日子照旧,忙忙碌碌,每天要做的事几乎都是固定日复一日,时间久了大家闲心就起了。
      如何消磨时间是个很有学问的事,有人忙着整理自己家地,有人忙着提升自己的技术,有人忙着赚钱改善生活,有人忙着四处闲聊八卦,前三者只管自己,后者却挂碍着所有人。
      在可普通农户普通人的闲聊无非生活的长短,长夏里就这么大,人来人往也就这些人,再闲心八卦也无事可唠。
      这不自从上次大家听说年时兰是一名大夫,而后由她本人亲自澄清之后,有人信了觉得事不关己,有人觉得丢脸了四处传播不实言论,有人寻亲访友偏得问出个一二三四五,听的一两句,传的三四句,本是道听途说,成了亲眼所见,村里一时谣言四起,大有火烧燎原的意思。
      这天禾桂花依然忙着自己的几亩地,一个月以来,她挖泥改造土壤的事,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在忙个一两日基本就结束了,听到禾丰登叫自己,禾桂花心里疑惑,虽说禾丰登和自己都是一个曾祖,可是两家多年来关系一般,禾丰登和自己男女有别,若没有别人在场他们几乎没见过面,今天看他独自一人前来知晓是有事发生,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能发生什么?禾桂花掩下心里的疑虑,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农具,走到田埂处,听禾丰登说:“桂花姐,爷爷让我叫你去我家上商量事”。
      禾桂花望向年时兰的家:“知道是什么事吗,可是也要叫上年姑娘。
      禾丰登表情怪异,眼神闪烁,抬手挠挠头:“爷只让我叫你”。
      禾桂花想起上次温秀说的事,面色发沉语气淡淡地道:“走吧”。
      禾丰登明白现在这事,起源于自己父子的话,看着禾桂花的脸色晓得她应该猜到了,便没敢跟她说什么,那天他确实听到禾桂花说年时兰只会辨识草药,不懂诊断救治,但是父亲说这只是禾桂花小家子气,不希望让别人知道年时兰的能力。
      禾丰登自个儿觉得禾桂花可能不是这样的人,但禾桂花比他还大好几岁,他们自小住得远,关系也一般,逢年过节见见面,也都是长辈都在,两人私下几乎没有接触过,对她也不算是多么了解,只是他自个心里是觉得这个一直做什么都淡淡的表姐,心里应该不是这么想,不过最后父亲这么说的时候,他也没制止。
      禾桂花清楚这事是自己沟通不当引起,心里很是自责,但对禾家父子的行为她更是厌恶不已。她的错是不该轻信这两人,以为会信任自己谁知道这两人完全不管她说了,只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事。
      不过真正让禾桂花挂心的,是这是很蹊跷,按理说这不是大事,有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看当天温秀的意思和年时兰的说法,当时应该是解释清楚了,如果没有解释清楚也不该过去这么久才发酵,还闹得这么大。
      今天看禾丰登遮遮掩掩,不敢面对的态度,这事情分明是极大。禾桂花抬头感受着炽热的太阳,年时兰去了县城还没回来,在她印象里除非是非常重大且非常紧急的事,不然不会再午时议事,村里一反常态的午时议事,可能就是等着年时兰这个时候回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只能等到去了现场才能知道了,想到这里禾桂花不经加快脚步。
      禾桂花走到禾三爷家时,村里已经来了不少,禾三爷家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家里盖的瓦房,院子也比寻常人家大,最近回暖大家也不用挤在房里取暖,今天就都集中在院子里,这一看上去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吵闹声不绝。
      禾桂花进来之后,并没有往里面挤,眼神看了看四周,确定年时兰还没来,就在院门口就近选了一处地方,这里是禾三爷家的盖的鸡窝。
      居住在长夏平原的人,平原大小有限,各家各户居住的宅基地大小也有限,每几家有条件在后院专门找个地方垒鸡窝,因此,一般人家都是把鸡窝垒在院子里,好在禾三爷家院子足够大,即便鸡窝垒的不小,看起来却不算占地多。
      禾桂花今天忙了一天,还没吃饭,身体格外疲惫,她往后观察一翻,鸡窝垒的结实可靠,禾桂花长得高,鸡窝的高度大概有两尺左右,禾桂花向后靠刚好可以坐在上面,禾桂花卸力轻靠着鸡窝,闭上眼睛放松自己,耳朵却在听着周围的谈论。
      年时兰这几天上山去的都很远,上次的款冬花已经采摘完,她只能去更远处的深山中寻找,好在最近回暖,山上没有这么冷。今天她采摘完之后比平常完了一刻钟左右,进了城没别的事,回来的也快,她自从在这里定居之后,就跟禾桂花、禾里正、温木匠家有接触,其他人她都不认识,自然也就不知道村里这几天的谣传。
      她刚进长夏村就有一个妇人等在村口,她以为那妇人是在等货郎过来卖货,却不想那妇人径直走过来,眼神怯怯,却有暗中打量着她,让她去禾里正家里议事,年时兰心有怀疑,问了几句,那妇人闭口不谈,年时兰觉得讶异,如果只是普通的议事,这妇人何必一副很害怕她的样子呢。
      年时兰无奈,只得跟着她一路过来,走到院外听到里头嘈杂的谈论,几句听不太清楚的大夫....治死人....犯人的字眼,年时兰便知晓这次议事就是议自己的事,对于此事她早有预料,不算意外。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人员差不多到齐了,禾四婶从院门外走进来,从禾桂花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她给了禾三爷一个眼神暗示,禾三爷看到四婶进来之后,右手拿起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几下,四周顿时安静。
      年时兰进来后环顾四周随意站在院门口,也不进去。
      周围几人看到她,都向外避开,好似她是洪水猛兽一般,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处空地,将她与长夏里的隔绝开来。
      禾桂花余光看到一身麻衣背着背篓的人进来,并未说什么,只是静观其变。
      长夏村的人对禾三爷一直以来都很尊敬,禾三爷一把年纪却对长夏村的事一直都是亲力亲为,鞠躬尽瘁,众人把这些事放在心里,对禾三爷的话很少有反对的时候。
      禾三爷浑浊的眼神巡视般看着四周,看到大家都安静才正式开始谈起今天的事。
      “承蒙诸位不弃,让我来主持大局,想必大家都知道近日村中谣言四起,弄得全村人惶惶不安,甚至传出什么官府通缉的犯人就居住我长夏里这样的话。说到这里禾三爷的拐杖狠狠敲打着地,语气满含愤怒,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里正,在村里还是有威压的,听到这里大家都知道禾三爷是真生气了,谣言无论真假,最初传谣言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看着禾三爷如此愤怒,最初传的最勤快的几家,都缩着头试图掩藏起来,一时之间人群都向后退去了几步。
      禾桂花听到这里双眉紧压,眼含忧虑,心里却为年时兰捏了一把汗。
      为何会传出这样的消息,当初禾三爷把年时兰的家落在西河边上本身就奇怪。
      禾桂花意识到谣言之中必然存在着部分真实的事情,想到这里她更是忧虑重重,却只能紧紧压着,不露分毫。
      禾三爷看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怒意,双眉紧促,缓慢地道:“我是长夏里里正,有官府明文任命,本村一应事务都有我负责。既然村中有人有疑问,为何不找我问清楚,这村里人来人往那个不是我办理的,.....啊....,你们需要把这些事拿到外头去问,去丢人现眼,把我这个里正放在眼里了吗?把长夏村的几百户人家放在心里了吗?”
      周围安静下来,无人应答。
      唯有蒋懒汉一副惶恐不安地说道:“不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而是这事实在恶劣,禾三爷您被人骗了,人家背着人命,落在咱村里,这村里谁敢跟她来往啊,保不齐那天那件事没做好惹到她了,她就毒死你啊,我是不敢和她一起居住在一个村里了,禾三爷您得为我们大家做主啊”。
      有人带动,村里不少人纷纷响应。
      “是啊!是啊!”
      “禾三爷您老再辛苦一下,把这尊大佛请走吧”。
      “可不嘛,这几天我都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我家孩子刚出生,我不能让杀人犯住在我们村里啊”。
      蒋懒汉看到村里有人响应自己,斜着眼睛看了年时兰一眼,满眼的算计。
      也有不少人暂时旁观,没有多言。
      禾桂花眼含忧虑地观察着四周,确定一半以上的人保持沉默,才稍稍叹口气,观望着事情的发展。
      禾桂花收回望向四周的视线,把注意力放在年时兰身上。看到年时兰握着拳青筋暴起,面目严肃,长身玉立地走到人群中间,面对百十来号的人群,丝毫不见退缩之意:“诸位有话不如当面说,我年时兰就在此处,何必跑到外面去问,当初我在这里落户,是过了官府明文,如若我是犯人,我如何过得官府衙门的眼。”
      蒋懒汉走到人群跟前,眯着眼睛、缩着脖子、肩旁斜着道,一脸得意:“衙门八字两面开,有理无钱你莫进去,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大家当时也不在现场,谁都说不清楚”。
      年时兰侧眼从上而下地看着蒋懒汉,眼里的轻视明晃晃,丝毫不掩饰:“哦,你的意思是我勾结衙门的人,伪造证书。我墨朝律令规定凡是官吏伪造户籍证明使他人非法获得土地,赋税优惠,将被以“伪造官文书“罪论处,处以杖刑、徒刑或革职流放,既然你们有此疑问。”
      年时兰对着禾三爷行礼:“禾三爷不如我们一起去一趟衙门,问个清楚,还我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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