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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千结 几人将飞廉 ...

  •   几人将飞廉关进内室,一齐用了晚饭,便各自散去。余意喊了极轩邈,两人一道走出去,坐在花园里。
      极轩邈踢着小石子,随口问道:“你是想问大哥方才叫我出去说了些什么?”
      “能让你们避开其他人单独说的,大概也只有两种情况。其一,有关你爹娘的消息;其二,他发觉我们中某个人可能是内鬼。”余意垂着头,慢慢说道,“第一种我不大信,因为你们没叫上杜门主和清辞姑娘。至于第二种……”他忽地一笑,“是我吧?”
      “果然,你什么都能猜到。”极轩邈轻轻笑出了声。
      余意摇摇头:“我只是善于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罢了,那么……”他抬起头,看向极轩邈,“你的想法呢?”
      极轩邈也正抬起头望向他,两个少年在黑暗中彼此对望,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对方一双极亮的眸子。秋风吹过寂静的花园,两人之间,静得有些失措,又有些坦诚相见前的不安。
      许久,极轩邈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不会是你。”
      “……可几个月前,你还怀疑我的。”
      “那是我混账,余意,你打我吧。”
      余意突然就很想哭,他捂住脸,肩头微微抖动,黑暗似乎吞下了平日里少年的局促与矜持。极轩邈听见声音,轻轻的把手搭在了他肩上。于是余意抖动得更厉害了。
      “极轩邈。”他带着哭腔说道,“你白天说,我们是知交。”
      “是。”
      “那不可能。”余意惨然一笑,将脸埋进膝间,“我怕等到你成亲,我会忍不住一碗毒酒要了你的命,让你死了也不能拜天地。”
      极轩邈一下一下安抚着他的手一顿,继而又安抚了下去:“我想,你也会留一半自己喝吧。”
      余意发出一声哽咽,狠狠给了他一拳。
      两人之间,又是默然。余意默默流了许久的泪,慢慢将头抬了起来,哑声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们对上花宁那时候。”极轩邈看着他,“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多年从未发现……真是傻到连楚殊都要笑死我了。”
      “这时候你还扯别人。”余意鼻子仍是酸酸的,说话也含糊不清。极轩邈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身边那人的声音很软,身子也很软,软得不像他熟识的、彼此陪伴着长大的那个人。
      “余意。”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等有一天,不用装了,你穿裙子罢。”
      “忘了,早忘了怎么穿了。”余意闷闷地回道。
      极轩邈一笑,“一定比别人好看。”
      余意咬着牙,又捅了他一拳:“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算了。”极轩邈定定看着她,“只是……至少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担着这些事。”
      “这么多年,我们都是一起走过来的。所以,你的事情,可以让我也参与进去吗?”
      余意突然很想向后挤一挤,挤进他的怀里;但她一向冷静,因此也克制住了心底如野草般疯长而杂乱无章的念头。她推开极轩邈,站起身来:“极轩邈,你会后悔的。”
      极轩邈也起身,直直地凝望着她:“我不觉得。”
      “你会的。”余意不看他,“明早一起来,你就会觉得自己干了全天下第一丢脸的事,觉得自己是发神经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嗯,也许吧。”极轩邈淡然道。
      余意再也忍耐不住,抬头看向他,愤然道:“极轩邈,你混账。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我迟早有一天……”她的泪又涌出来了,“我迟早有一天杀了你。”
      “要是你告诉我原因,说不定会一合计,诶这小子嘴上还有个把门的,靠得住,就不杀我了。”极轩邈毫不在意,“虽然我大概也猜得出来。”
      “极轩邈,你今天晚上绝对是疯了。”余意重重一擦脸颊,终于狠下心来,不再看他,“回去睡觉,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我们还是朋友。”说完,她大踏步走了。
      极轩邈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脸上却没有以往的怅然若失。他立了半晌,忽地笑出了声,低低道:“我或许疯了,可你也疯了,余意。不然,你为什么要在沧碣山不顾一切救我?为什么告诉我你查案也是‘为了一个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心甘情愿为我在外人面前演戏,就算我对你的态度同寻常朋友没什么两样?”
      “我混账,误会了你;你一直骗我,你也混账。”
      他仍是低笑着,笑了许久,泪却落了出来。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杜无嗔和周千寻终于审完了飞廉,神清气爽地将几人唤到一处。听闻有重大进展,几人都兴奋非常,因此竟无人注意到两个同伴的异样。
      “审了一夜,挖出来不少东西。飞廉虽不是核心成员,毕竟混得久,也知道不少。”杜无嗔兴致勃勃,“对了,你们就别进去了,老周用过那房间,进去晚上做噩梦。”
      “别贫我了,不就钉了俩钉子,十大酷刑我可一个没用,那老东西自己不硬气。”周千寻掴了他一掌,“快说。”
      “这就来这就来,首先是有关他们的核心成员……”杜无嗔又神秘兮兮地将食指竖在唇上示意大家安静,这才说道,“飞廉那老家伙见过白云攀和月罗刹与扎哈里见过面,只是未曾见过韦陵本人的真面目。另外,扎哈里疑似西方南云三国中的孔雀人氏。”
      晋楚殊一怔:“孔雀人?难不成是沉璧阁的势力?”
      “尚不清楚。”杜无嗔也疑惑道,“沉璧阁是什么?”
      “孔雀帝国的女帝暗中支持的一个江湖门派,这些年由她一手提拔起来,用以对抗我们金帐的青岚馆和安息的玄祭堂。”晋楚殊解释道,“不过,若他们真的牵涉其中,各位不必担心,我父皇自会收拾他们。”
      “雍和帝说来也与华夏江湖渊源颇深,我们自然信得过。”周千寻点了点头,看向杜无嗔,“再说说卫家庄。”
      杜无嗔听了,眉头一皱,叹道:“这个是我最头疼的。以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和飞廉的供词来看,他们显然与韦陵有所勾结,但具体是怎么勾结的,卫家与韦陵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些统统不知道。我们甚至无从得知是卫家庄的什么人与他们勾结。”
      “卫家势大,一时半会动不得。”极轩邈颔首,“眼下当务之急,是盯紧白云攀。”
      见众人纷纷同意,周千寻又补充道:“还有一条线索,点苍宫魔音一案中出现了蛊虫和魔音,卫家庄又出现过救回卫老太爷的苗医。只怕韦陵手中有不少苗人的不传之秘,我们疑心他与苗疆大巫有联系。”
      “这太难调查了。我们与苗疆接触极少,恐怕只能先差人进去探一探。”余意说罢,又看向杜无嗔,“杜门主,有关于未明府的消息吗?”
      杜无嗔摇头:“没有。未明府是否有内鬼与韦陵联系,恐怕还需要小公子费心了。”
      余意面色有些阴沉,只是微微点头。众人知她心里不好受,劝了几句。就在这时,内室突然传来一阵极恐怖极骇人的嘶吼声。几人都是一怔,旋向周千寻率先抢上,一把推开了室门。见到那番场景,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晋楚殊和极轩邈一齐背后一寒,继而齐齐捂上了柳清辞和余意的眼睛。
      余意浑身一顿,苍白的脸颊迅速涌上明显的血色,幸而众人慌乱之中并未注意到他们。她轻轻一推极轩邈,轻声说:“我没事。”
      极轩邈也是伸手之后顿觉尴尬,轻咳几声,放下了手。两人身边,柳清辞也转过来拍了拍晋楚殊的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我还要去验尸,总要看的。”
      “我陪你。”晋楚殊一抿唇,坚定道。
      两人一齐进内室,周千寻已经俯下身来,仔细查看,后面跟着全神戒备的元知非和杜无嗔。只见飞廉仰面倒在地上,已然断了气。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十分刺鼻的腥臭气,全身皮肤都变成了可怖的紫黑色,双目圆睁,翻出的眼白上横着道道血丝;忽然,一群细若沙砾的黑色甲虫从他大张的嘴里涌出,伴着一阵腐气不住向外翻滚,向四面八方散去。周千寻见状当机立断,甩手掷出一颗小珠子,“轰”的一声将虫群烧成了焦炭;柳清辞随即赶上,眼疾手快地捏了几只尚在活蹦乱跳的甲虫,封入一个小瓷瓶中。
      元知非与杜无嗔合力扑灭了虫群,拭了拭额上的汗,问道:“这是蛊吗?”
      “不太清楚,大哥,我得仔细研究下。”柳清辞小心翼翼托着那瓷瓶,“这尸首还能验吧?”
      “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伤口。”周千寻点了点头,“需要剖开验一验。”
      听完,柳清辞在晋楚殊耳边低语几句,后者立刻转身,不多时捧了个小盒子回来。众人凑上前一看,只见里面赫然是一套银光闪闪的刀具。
      “阿辞,你要剖他的尸?”元知非惊道。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柳清辞蒙上面纱,神情自若,“你们先出去吧。”
      “我陪你。”晋楚殊依旧固执道。
      几人纷纷奇怪地望向他,咳嗽声此起彼伏。柳清辞俏脸微红,甩了他一张面纱,不再说话。见室内只剩下她与自己,晋楚殊感觉胸口闷闷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打鼓,一边柳清辞已经放平了尸身,持刀开始解剖。忽的,她停了手,看了过来:“你不害怕?”
      “怕什么?”晋楚殊奇道。
      柳清辞也奇怪地望着他,半晌,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看到我给死人开膛破肚,会害怕地叫出来……你不觉得我这样挺离经叛道的?”
      “怎么会?我只是想,你为了查清真相做这些事,真的很酷很厉害很了不起。”晋楚殊看着她,眼里闪着明亮的光,忽地说出一句话,“我真庆幸我那天误打误撞认识了轩邈和你。”
      柳清辞的脸更红了。她闭上眼缓了缓,岔开了话题:“过来帮我吧。”
      室外,余下几人左等右等,见柳清辞一时半会出不来,就各自散了。极轩邈想去看看余意的情况,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人;旋而只见元知非闪身赶来,见他便道:“出事了!”
      “怎么了?”极轩邈头一遭见大哥如此慌乱,心先沉了一沉。就听他说道,“我方才回九嶷驻地,听师弟们说,卫家庄招亲招的是白鸣岐!”
      极轩邈头皮一紧,眼睛先成了铜铃:“什么时候的事?”
      “方才咱们查看飞廉尸身时。”元知非先捞上了他的手,边向外跑边说,“快去看看阿炎!”
      兄弟二人脚下发力,飞也似的一路冲到了点苍宫驻地。还未进门,就感觉院内静得像一滩死水一般,没半点活气。元知非面色更加难看,他伸手推开院门,只见一众点苍宫弟子皆缩着脖子围在陆炎屋门口,什么声儿也不敢出,面色或是焦急难耐,或是愤懑不平。见到来人,众弟子像是见到救星般“哗啦”一下围了上去,当即就有人悲愤喊道:“元大哥,极公子,你们来评评理!我们师兄明明做的那么好,明明赢了武试,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先别急。”元知非右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阿炎在屋里?”
      众弟子纷纷红了眼,刚才愤愤不平的那弟子紧咬着牙,肩膀抽了几抽,小声道:“知道消息后直接倒地上了……现在谁劝也不让进。”
      “我带轩邈进去。你们也别干着急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元知非叹了一声,几个吐纳收拾好自己的脸色,方才带着极轩邈进了门。
      屋里几扇窗子全紧关着,昏暗到看不清人影,满屋的空气都沉重得压不开步子,没精打采地趴着。兄弟俩仔细找了一圈,才在床头地板上找着个蜷成一团的陆炎。
      陆炎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红得能滴出血似的。元知非张了张口,却什么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三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寂了半晌,极轩邈俯下身去,狠狠抱了抱陆炎。陆炎浑身一颤,攀住他肩头埋住了脸,发出一阵孤狼般的嘶吼。
      也不知过了多久,极轩邈拍了拍他的后背:“好点了吗?”
      陆炎把他肩头蹭得一片濡湿,慢慢抬起了头,坐了回去:“谢了。”
      “把你那脸收拾收拾,我带你去找卫栖梧。”极轩邈叹了口气,又道,“想想她,现在她只会比你更难过。”
      元知非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我去支开卫泽耀,你们快去。”
      陆炎全身都战栗起来,眼中先有一抹光彩,继而又变成了一汪死水:“……我怕我见到她,就忍不住会带她走。”
      “你现在不见,只怕将来要后悔一辈子。见她一面,告诉她你准备怎么做,让她还能有坚持下去的希望。”极轩邈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溜了起来,绷着脸,“半个时辰,不能再多。去不去自己选。”
      陆炎定定看着他,下唇被咬出一道极深的血痕来。他狠狠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嘶声道:“我们走。”
      极轩邈与元知非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和他一道出了门,旋即分开。极轩邈与陆炎绕过人群,伏在高墙外等了一会儿,只见元知非偕着卫泽耀有说有笑地出了门,他微微俯下身,示意陆炎踩上自己手掌:“记清时辰。”
      “我知道。”陆炎紧抿着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迈了步子。他轻轻跃起,极轩邈双手并拢顺势在他脚底一抬,陆炎就轻飘飘飞上了那高得几乎看不到顶的院墙。他将腰间围的一圈绳子顺了下来,一头甩给轩极邈,自己拉着另一头滑了下去,片刻间便看不到人影了。
      陆炎屏着息,飞快穿过院中花丛,认准了后院的几间小屋走去。他站在门前,咬着牙狠冒了许久的汗,终是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内独自坐着的白鸣岐愕然抬头,一眼望见了狼狈不堪的陆炎,两人面面相觑,竟都忘了说话。愣了半晌,白鸣岐叹了一声,起身把陆炎推了进去:“去吧。”
      陆炎已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闷头冲了进去。白鸣岐静静立在门口,只听见里面隐隐传出越来越大的哭声,还有陆炎笨拙的劝慰,屋里乒乒乓乓砸了一地的东西,又静了良久。最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卫栖梧的面色白得如同暮霭中探出的一抹月轮,她定定看着白鸣岐,恨声道:“若我会些功夫……”
      “小妹,错在我。”陆炎疲惫地摆了摆手。
      白鸣岐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陆炎,又看了看卫栖梧,喉头不住滚动。他沉默良久,眼睫轻轻一颤:“陆兄,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卫姑娘……”
      他挺起身,攥紧了拳头:“我去找我父亲退了这婚事!”
      “等等,白兄!”陆炎与卫栖梧都没想到他竟会如此,一时间全愣住了。白鸣岐拍了拍陆炎肩头,朗然道:“一桩婚事,若要落得三个人终生不快,不要也罢!陆兄,卫姑娘,等我消息。” 说罢他再不多留,抽袖便快步走了出去。
      陆炎瞠目结舌,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如何是好。他伫立半晌,滑下一滴泪来。身后,卫栖梧似是讥笑一声,轻轻道:“若真如此轻巧,那便好了。”
      “小妹,这总归是个转机。”陆炎恍惚看着她,心中突然涌出些许陌生感来。眼前这个眼含阴翳的少女同他天真烂漫的小妹实在有些相差甚远;不过几日光景,她竟像是个披着熟悉壳子的陌路人。他心中一紧,蓦得惊骇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不自觉的颤抖,“小妹,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想办法;这件事一定能解决的,你相信我……”
      “大哥,你快走吧。”卫栖梧却不看他了,“是你的朋友们帮你进来的吧,再呆下去,我那好伯伯就该回来了。”
      陆炎怎放的下心来,可眼见天色变幻,已超出了轩极邈给他的半个时辰时限。他勉强按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惊悸,拂了拂她的发梢:“别冲动,等我消息。”
      卫栖梧只是笑了笑,推着他往墙边走去。很快轩极邈就在外而将陆炎接了出去,陆炎站在墙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消失不见了。
      这小院中重归寂寥。卫栖梧重新低下头,慢慢地向回走去。猛然,她身后响起脆生生的女子笑声:“越是单纯不谙世事的人,越会因为单纯的无知而走了偏锋。这一点,你那大哥似乎还不明白。”
      卫栖梧猝然回首,见到墙边倚着个窈窕的紫衣女子,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你是谁?”卫栖梧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曾经和你一样的可怜人。”月罗刹笑盈盈望着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你信不过白家公子。那若是我能教你功夫,带你离开这里,你敢信我吗?”
      卫栖梧只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放在蒸笼上一样,丝毫喘不过气来。她咽喉重重吞咽了几下,慢慢道:“若你教我,我要学上多久,才能同他……帮他解决那些因我而来的麻烦?”
      “三年。”月罗刹极有耐心地伸着手,慈爱地看着她,“我以月罗刹之名保证,三年之后你再见陆家公子时,没有人会越过你找他的麻烦。”
      萧瑟的小院子,光彩夺目的女子与倾国倾城的少女对望着,恍若一幅巧夺天工的美人画,一时间也不知是真是幻。卫栖梧看了她很久,轻轻闭上眼睛,迈出了她十五年如花似玉的生命中最离经叛道的一步。
      “我跟你走。”少女说道,“让我撕了这烂透的金笼子吧。”
      月罗刹握上她的手,两个玉人并肩而立,都从另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她偏过头去,眼中流过一丝极怨毒、极悲戚的蜜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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