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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故人 比武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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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场中,仅余陆炎与白鸣岐两人仍在坚持。陆炎抿了抿唇,朝他一抱拳:“白兄,得罪了。”
白鸣岐也朝他俯身,诚恳道:“陆兄,你我一见如故,切莫因此生疏了情分。”
陆炎嘴角微翘:“那怎么会呢!”
两人以旗杆为中心,缓缓绕起了圈子。鼓声雷动,促如万马奔腾,自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汗滴自两人的面颊上滑落,微凉的初秋里,两人的头顶竟升起了两股细细的白烟。
“他二人是要拼内力了。”极轩邈紧紧盯着场中两道身影,心中想道:“还有不到一通鼓的时间,陆兄若不抓紧,这武试魁首就该落到那小子头上了。”
正如他心中所想一般,陆炎身形如电,快到众人只看见一道残影向白鸣岐扑了过去。白鸣岐右足微侧,闪身将降魔杵递出,“铮”的一声,陆炎的双枪直震得他虎口发麻。白鸣岐心下了然陆炎是要拿出真本事了,当即左手成爪,身影如一只金雕般迅猛,又如游蛇般灵活。高处,余意微微一怔:“隼击龙游功?他居然练成了。”
这正是白家的家传绝学。见状,陆炎双眉微拧,旋而竟是收了双手银枪,“刺啦”一声将左臂长袖撕成了短衫。他一身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缓缓崩了起来,继而,似一颗火流星向前方砸出!
极轩邈悄然走到了余意边,轻声道:“怎么样?”
“隼击龙游功对上点苍宫的‘纵浪大化’,谁也说不准。”余意摇了摇头,“但纵浪大化强在持久,隼击龙游功胜在刚猛。硬碰硬,陆炎占不了便宜,需他自己想法子。”他侧过头,微微一笑:“你也会担心人?”
“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极轩邈淡淡道。
听到“终身大事”,余意竟是一愣,继而浮现出一抹细微的苦笑:“……是啊。”
场中,两人已从兵刃相接变成了近身格斗。白鸣岐攻势极为霸道,陆炎的衣衫已让他扫出了数道破痕;而陆炎也是毫不相让,拳拳带出风雷。两人你进我退,左拆右格,拳拳相击,掌掌相撞,那身形快到只能看见一抹鲜红的绣球不住在两人手中跳跃着。
“只剩最后半通鼓。”极轩邈微微咬牙。
余意忽而拍上了他的肩,轻声道:“放心,他能赢。”
极轩邈的身子随余意的动作而猛然一颤,浑身都僵了起来。他挤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容,回头问道:“你不是为了安慰我吧?”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别扭,余意默然把手收了回去,目光转向别处:“陆炎的兵刃功夫是一等一的,更何况枪长杵短,他为何要放弃现有的优势?”
极轩邈登时了然:“因为这场武试的规矩……”
“若是倒地,便算出局。他要刻意引导白鸣岐与他近身格斗,趁机寻找破绽。”余意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向场中。
陆炎与白鸣岐近身格斗许久,都已狼狈不堪。两人头顶白雾气一片,汗流满面。陆炎见鼓声只剩最后几刻,猛然扑上,左臂狠狠勾住了白鸣岐的脖颈,低声道:“对不住了。”
白鸣岐的右手与他的右手都抓着绣球,只得以左手死死扼住他的左臂:“陆兄,何出此言?”
突然,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陆炎猛然一甩左臂,裹挟着白鸣岐向下一扭,两人竟一齐向地面倒去。此时陆炎立刻松了左臂,任由白鸣岐睁大了眼睛扼着他的手臂重重倒在了地上。陆炎被带得双膝跪地,可上半身仍是直挺挺的,右手还着那绣球。
似是未曾料到如此变故,场中一片寂静。白鸣岐回过神来,突然笑出了声:“我原以为,照陆兄的性子,会同我拼死相斗直至鼓声结束。”
“我没时间了。”陆炎实诚道,“只能讨巧。”
“是我棋差一着,想必在弃枪时,陆兄就做好如此打算了。”白鸣岐缓缓坐了起来,咳出一口血,笑道:“祝你们幸福。”
陆炎也是一笑,慢慢坐了下去,嘴角溢出鲜血:“谢白兄成全。”
两人相视而笑,接着内力枯竭,双双倒了下去。
“你看,我猜不错的。”余意转过身,便向场外走去,“你照顾陆炎吧,我去接应楚殊。”
极轩邈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等等。”
余意回身望去。全场的沸腾中,没人注意到高处角落里两个少年的对视。
“余意。”极轩邈酝酿了半晌,偏开头,抿了抿唇,“你其实也不用这么谨慎,我们毕竟是知交好友。”
“你愿意顾及我的感受,我也一样。先前怀疑你是我混帐……”极轩邈的耳朵尖有点红,“咱俩别因此生分了这么多年情谊。我做错什么,你打骂便是。”
余意怔怔地看着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竟是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字。他就那样盯着极轩邈的侧脸,良久良久,竟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转身去了。
极轩邈慢慢收回视线,看着混乱的人群,神情许久都是空的。
花园中,元知非与扎哈里两人缠斗,竟也不落下风。他使的正是九嶷声名远扬的长短双剑,剑招大开大阖,纵横周身,两人非但丝毫近不了他的身,反而被剑气割出了数道伤口。那老者见势不妙,闪身就滑了出去:“老夫先走一步,年轻人就和年轻人打去吧!”
扎哈里没想到他临阵脱逃,气得连声骂出一串元知非听不懂的话。他金钩左右不住格挡,急道:“怎么看都是那老匹夫好对付吧,喂!”
“你明显知道得更多。”元知非毫不留情,左剑上削,右剑下划,生生将扎哈里逼进了死角。扎哈里腾出手要按胸前机关,被他一剑砍上了虎口,鲜血直流。旋而元知非左手短剑擦着他的头皮钉进了墙里,又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提了起来,“别动,再动就给你吃生牡丹。想试试这奇毒的滋味,就尽管使你那些花招。”
扎哈里简直难以置信:“你真的是林晚的儿子吗?!”
“嗯。”元知非不慌不忙摸出一颗红色丹药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我也是魔道中人啊。”
“……”扎哈里头一次想给自己一耳光。
“不逗你了,不说也行,咱们回去慢慢聊。”元知非一把将那药丸塞入他口中,接着点了他数处大穴,顺道连嘴也一起堵了;把人往肩上一扛,气定神闲地走了出去。
他本想回去找刚被扎哈里灭口的老者的尸体,刚一转头,就见晋楚殊跑了过来:“元大哥,可算找着你了,你没事吧!欸,这不是那谁谁吗?”他与扎哈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立时冲过来,朝着他的下巴狠狠来了一拳。
“那谁谁”一翻白眼,憋屈地想就地昏过去算了。
“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元知非顺口问道,忽又想起肩上还有个人,直接一记重拳把扎哈里敲晕了过去,“好了,说吧。”
晋楚殊叹为观止,心道极家这俩兄弟没一个好惹的,原来全是表里不一的狠人。他边说边想,嘴上也没闲着:“卫泽耀那里查得严,我们根本进不去。幸好在外面看见几个赌牌的老婆子,大梁姐给弄昏了,扮成老婆子进去。我本来在外面等她,正好周先生过来援助,让我来这里帮你。”
“其实你也可以扮成老婆婆混进去,两个人查着也快些。”元知非无心地应了一句,带着他往那具老者的尸体处走去。殊不知晋楚殊整个人都被雷劈了,目瞪口呆外加敬仰地看着他。
这就是潜入的最高境界吗?连性别都可以弃之不顾!当真是我辈楷模!
晋楚殊正在昏头转向地想,忽听元知非低声道:“楚殊,警戒。”他立时回神,瞬间竖起了耳朵。
“方才在此处的老者尸体不见了。”元知非的嘴角几乎看不出开合,“这里还有他们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钩索从天而降,径直便来抢元知非肩头的扎哈里!
庄子的另一处,两个杂役拉着一车菜叶停在了后厨。片刻后,杜无嗔头顶菜叶从里面钻了出来,窜上房顶,打了三个大喷嚏。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他从身上扒拉下一堆菜叶子,连叹倒霉,回到了大路上。杜无嗔千算万算,没算到卫无求竟中途从比武场折返回来,险些将他堵在卧房。卫无求修为甚高,又是他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他自然不能在卫无求眼皮底下继续搜查,只好匆匆躲进一筐菜叶里溜之大吉。杜无嗔正要去找周千寻,忽然见到不远处一个颇为熟悉的瘦高身影转进了一条小道。他一时想不起那人是谁,心下生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那人行至无人处,一屁股坐了下来,摘下面罩。杜无嗔见到那人,当下就愣住了,旋而怒火直冲头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难言岛叛逃的大长老飞廉!
飞廉本来正在喘息,忽然眼前一黑,被人掐着脖子摁在了墙上。杜无嗔腰间千秋剑铮然出鞘,冷笑道:“别来无恙啊,大长老。”
见到来人,飞廉险些魂飞魄散。他“呸”了一声,梗着脖子骂道:“区区弃徒,猖狂什么!”
“我且问你,我师父中毒之事,是不是你做的?”杜无嗔一剑贴着他耳朵削了过去。飞廉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强撑着一口气怒道:“难道不是你做的?”
杜无嗔剑尖擦着头皮将他的发髻钉在了墙上,复又拔出,吓得飞廉浑身哆嗦不止。思索片刻,他冷冷道:“不对,你这草包没有时机靠近我送师父的那坛蛇酒。我想想……当年是韦陵带着墓府余孽到岛上拉拢你们吧;是他想杀我师父,嫁祸于我,对不对?”
飞廉愣了一下,接着色厉内荏地破口大骂起来。但他的反应已足够让杜无嗔意识到真相了。他突然得知当年真凶,悔恨,委屈,惊喜,种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一时间眼眶竟是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冷然道:“回去再收拾你。”说罢一掌将他击昏,迅捷离开。
卫泽耀居所的后门,梁安安蹑手蹑脚溜了出来,便要找晋楚殊。周千寻见状从藏身的树上一跃而下,伸手拦住她:“无想山,周千寻。楚公子已被我叫去支援别人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梁安安瞬间色变,狐疑道:“你如何证明?”
这倒是难住了周千寻。他俊容微凝,思索片刻方道:“你们殿下手上那个银护腕,是我前几日送他的,上面有七支梅花袖箭。”
梁安安这才微微放心,后退行了一礼:“我进去后,看到卫泽耀家中戒备森严,进不了书房卧房等机要处。但我从仆从闲语中听到些消息:白云攀近日与卫家父子走动非常频繁;此外,卫老太爷年初本来大病一场,都准备进棺材了,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苗医治好了,这几日甚至有精神在外露面。”
“苗医?”周千寻微微蹙眉,“又是苗疆人,太过巧合……罢了,你我先去同他二人会合吧。”
梁安安本也有些疑惑,见他也是不解,便暂且不去想,迅速换了伪装,两人一同离去。
花园中,一神秘人飞索来夺扎哈里,可惜元知非早有防备,闪身避了开来。他与晋楚殊一齐抬头,见花园中的一架秋千上,静静站着一个紫衣劲装女子。这女子肤若凝脂,一头青丝随意挽在身后,眼神勾人,十分慵懒;若不是手中的钩索与腿上绑着的飞刀,倒会让人以为是哪家的花魁。
晋楚殊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愣住;他登时甩了甩头,提剑戒备。元知非也拔出了右手长剑,凛然道:“来者何人?”
“好凶的小郎君。”女子妩媚一笑,轻盈跃下,在两人面前三步处站定,柔声道:“姐姐喜欢你们这张脸,要是弄破了多不好?小郎君,把这位小朋友还给姐姐怎么样?”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晋楚殊从没听过女孩儿家这样说话,当即面红耳赤地蹦了起来。女子看向他,不禁失笑:“哟,年纪不大,还挺纯情的。”
元知非将哈里抓得更紧了些,肃然道:“我们与姑娘并非同道中人,恕不应允。动手罢。”
“真可惜。”女子扫兴地一甩钩索,从腿边抽出柄极窄极薄的小刀。接着,她身形一动,一股直勾进人心底的甜味弥漫开来。
两人立时屏息,在一片紫雾中背靠背戒备,突然晋楚殊右手剧痛无比——他的右手三指竟生生被人掰脱了臼,青岚“呛啷”一声坠地。他一把捂住口鼻,忍痛抬手亮出护腕冲那女子射了一支梅花袖箭,那女子娇笑一声,闪身避开。猛而元知非只觉左手一凉,他的腕子竟生生被人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左手重伤之下立即脱力,扎哈里的身体便往地上倒去,被那女子拉走。元知非强忍剧痛,伸手将晋楚殊拉出紫雾护在身后,这才撕下袖子缠住自己伤口。
女子顷刻之间连败两人,慢条斯理地从紫雾中走了出来:“姐姐今天不想打架。小郎君,往生牡丹的解药给我,我放你们走。”
元知非痛哼一声,一把拦住就要攻上的晋楚殊:“成交。”
“真听话。”女子伸手接住他丢过来的小药瓶,打开嗅了嗅,往怀里一收,带着扎哈里转身要走。晋楚殊不甘心道:“就这样放她走?”
“实力差距太大,不急在今日。”元知非摇了摇头,“走。”
他二人就要撤走,女子却忽然停了下来,笑道:“不对,元公子不像是个随随便便滥用剧毒的人。何况以往生牡丹毒性之烈,我这小朋友本该早就一命呜呼了吧?”
闻言,元知非骤然僵住。只听她道:“所以啊,有些时候玩虚的吓唬别人可不行,要上真家伙。那么,作为欺骗我的补偿……”她一指晋楚殊,“让这个小郎君留下来陪姐姐吧。”
“你耍我们!”晋楚殊青筋暴起,怒道:“你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毕竟是金帐天子的宝贝儿子。”女子含笑冲他伸出一只手,“走吧,我不想伤你。”
“你做梦!”晋楚殊与另一人的暴喝声一同响起。只见一个苍青色的修长人影闪了出来,七枚梅花镖朝着女子直直打了出去。女子连闪数次,方才勉强避开来人,惊道:“周千寻?!”
周千寻的面容已被怒火覆盖,这似乎是他冰山般的脸上头一次出现这种表情,他咬牙切齿道:“华月!你怎么——有脸面——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刹那间千万条蓝莹莹的丝线洒了下来,每一条都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女子丝毫没了方才戏谑的态度,右手弯刀挥成一团银花,斩断缠来的丝线:“周千寻,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
“是吗?你转头就忘,改头换面,毫无牵挂……”周千寻整个人都散发着掩盖不住的杀意,“你可曾忘了老游被你害得有多惨!”
听到那个名字,女子的笑容瞬间消失,美艳的脸庞冷了下来:“周千寻,我念着与他的情谊不与你计较,莫要以为我能忍你一世!”
“你还会念旧情?”周千寻反唇相讥,“堂堂月罗刹,却藏头露尾躲了整整七年。怎么,不敢与我正大光明斗一场,算算总账吗?”
元知非与晋楚殊一齐愣住,眼前这女子,竟是神杀榜榜首,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月罗刹?
此时梁安安也赶到,立时为两人处理起伤口来:“别去,他们这种层次的高手交起手来,我们插进去只会添乱。”
“我明白。”晋楚殊站起身来,“我去找杜门主。”
元知非看向两人,摇头道:“来不及了,她要跑。她本就不是周先生的对手,现下又带着个扎哈里……周先生可是做梦都想杀了她。”
果然,月罗刹一声尖啸,天女散花般撒出一身细小的蝴蝶镖,切断周千寻的蓝线,转身便走。周千寻如何肯放过她,手中不住弹动,飞刀、袖箭、铜钱镖、金针,无数暗器对准了月罗刹周身要害打了过去,招招致命。月罗刹边走边还击,也是散出满天蝶镖与孔雀翎。这世间两大绝顶暗器高手生死相斗,场面绚烂到如同一场火树银花。旋而见周千寻用内力托起一地落枝,尽数化作掷箭削了过来,月罗刹不得不弃了刀,从腰间摸出一柄乾坤圈舞成银盾,将满天枝叶搅碎。周千寻毫不停歇,顺手折过一枝翠竹,只是一甩,片片竹叶如千万刀锋,朝着月罗刹激射而去。眼见四面八方都是杀招,月罗刹不再抵挡,又散出一阵迷烟,不过一息就没了踪影。
“该死的!”周千寻怒不可遏,一把将手中竹枝掷回地上,那约莫有四尺长的竹枝被他径直掷入土中,竟然尽数没入地面,只露出一点儿顶来。几人都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尽数呆了。
半晌,周千寻才缓过神来,满地暗器收也不收,就丢在了原处:“回去找老杜。”
晋楚殊三人应了一声。晋楚殊见周千寻走远,拉住元知非小声问道:“周先生说的是游先生吗?月罗刹和游先生怎么了?”
元知非只是摇头:“我也不清楚,恐怕多半与两位门主口中游先生的病有关。周先生他两人从前最好,亲如兄弟,这几年周先生却总避着游先生,只怕是月罗刹从中作梗。这件事,应该只有他们四位和周先生的夫人知道吧。”
晋楚殊听得一知半解,点了点头:“那我还是先不问了。不过方才那一战,实在是太……太……”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形容词,一拍脑袋,“总之就是绝了!”
“你有兴趣可以去无想山转一圈,周夫人很喜欢孩子的。”元知非微微一笑,继而面上又敛起笑容,“现下,只盼杜先生那边能有点好消息了。”
极轩邈安顿完陆炎,马不停蹄地叫上余意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晋楚殊愤怒地大喊:“就是他!把我丢进江里,假扮韦陵,在点苍宫窃尸,全是这老东西干的!”另一边柳清辞好不容易摁住他:“冷静冷静,还没审呢,把人捶死了怎么办?”
“这什么情况?”刚进屋的两人一怔。余意看到那人,惊道:“抓到芳菲集高府中那个假韦陵了?”
“以前是难言岛叛逃的长老,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杜无嗔一点头,“今晚我和老周亲自审他。你们几个今天都累了,商讨商讨下一步行动就去歇息吧。”
柳清辞率先应了,就要拉着元知非与晋楚殊去检查伤口。元知非却制止了她,看向极轩邈轻声道:“轩邈,跟我过来一趟,有事。”
极轩邈见他面色凝重,立刻跟了出来。兄弟俩行到无人处,元知非方将今日在白家书房中所见所闻尽数告诉了极轩邈,又道:“不管如何,先试探试探他。”
“哥……”极轩邈微微皱眉,“这会不会是个圈套?韦陵的人今天就跟着你,想诱导你出手,让白云攀有理由跟你翻脸。这字条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知道你信他。”元知非无奈道,“但还是谨慎些好。你能拿到他的字迹吗?”
极轩邈思索片刻,道:“没事,哥,这事交给我就行。”
元知非虽然信任他,却还是不放心:“你小心。”
“放心。以余意的聪明劲,要是我对付不了他,咱们就没人玩的过他了。”极轩邈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见状,元知非也不再坚持,兄弟两人边闲聊边走回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