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二十七、鼠窟 “你还不如 ...

  •   “你还不如杀了我呢!”晋楚殊仰天惨叫。
      “又没让你掉一块肉,快穿!”极轩邈将几件衣物丢到他头上,“就你这身量,能挑出来合适的太不容易了,一会儿走路弯点腰,别穿帮了。”
      “为什么你扮女人要拉上我……”晋楚殊崩溃了,“为什么你们兄弟俩对女装都如此熟练……”
      极轩邈早已面不改色换好了衣物,只见他长发披散,裙裾曳地,远远望去,简直是个瓷塑般的妙人儿。他分外无情地一戳晋楚殊,笑容灿烂无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顺利混进白杨庄,委屈一下你喽。”
      晋楚殊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幽怨地提着裙子,半晌,幽幽道:“果然,你叫我‘老殊’只是为了套近乎坑我,一点也不珍重咱俩的情谊。你完了极轩邈,咱俩就此绝交了,我明天就回金帐叫上八千铁骑,把你套上喜服绑去未明府给余意和亲……”
      “滚一边儿去。”极轩邈一巴掌呼上,笑骂道:“谁叫你父皇给你个这么占便宜的名字?我要是叫你‘小殊’,‘阿殊’,‘大殊’,岂不是把你当我叔喊,平白低了一个辈份?”他每迸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称呼,晋楚殊就一脑门恶寒,最后只得自暴自弃了:“我穿,我穿还不行吗!快滚吧你!”
      极轩邈这才住了口,迈着小步摇了出去,找燕环帮他上些胭脂水粉完善伪装去了。晋楚殊捏着那裙子看了又看,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许久,只好认命般胡乱套身上了。所幸极轩邈还不太丧心病狂,给他找的是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裙,勉强还在他的视觉接受范围内。
      孟超正倚在门外等,见到从门内探出一个头的晋楚殊,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左脚绊右脚砸上门板。晋楚殊捂着胸口,悲愤道:“你把极轩邈喊过来……让他帮我把这玩意整身上。”
      沉默良久,孟超一脸菜色地扭过了头,真心实意地发出一句慨叹:“我真是活久见了!”
      晋楚殊只觉自己十九载英名毁于一旦,简直不想活了,“啪”一下拍上了门板,无意之中夹上了孟超的发尾。孟超尚且处于不清醒的状态,整个人梦游般正要去找极轩邈,就被自己倒了大霉的头发辫儿连带着遭了殃,一跤绊倒,险些磕碎了下巴。他摔得满眼金星,正晕头转向地站起来,就觉身边站了个人,只听那人问道:“还没过年呢,着急磕头干什么?我可不要便宜儿子。”
      孟超满腔的憋屈,正要回敬,抬头一望,整个人都呆了——好一个肤若凝脂、眉眼生辉的清冷美人儿!他连忙一咕噜爬了起来,挠头笑道:“姑娘说的什么俏皮话!对了,您找哪位啊?”
      “……你在逗我玩吗。”美人冷漠地抬起手,“啪叽”一下又把他撂回了地面。孟超再度两眼发直,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极轩邈?!”
      极轩邈抬脚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进门继续折腾晋楚殊了,独留孟超一人捧着碎了一地的小心脏在北风中独自冷静。
      经过燕环一番梳妆打扮,绫罗楼两个未来花魁新鲜出炉。几人一番商量,决定由他两人顶替姑娘们中身量最高的两位,以免暴露;两位姑娘则由孟超先行护送至无想山在这附近的落脚点。他们来得甚是及时,两位姑娘前脚刚走,绫罗楼的妈妈后脚就来叫人;燕环缠住了妈妈,让两人赶紧混进那些姑娘中,好在姑娘们事先都知晓了事情始末,有意遮掩,竟没让妈妈发现不对。当日黄昏,一辆牛车就载走了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此次被一同带往白杨庄的三个姑娘都是燕环一样的楼中老人,日日同人推杯换盏,早已饱尝世故;此次为了自己的未来铤而走险,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分量,认真听从晋楚殊两人安排,省了不少事。极轩邈事先交待了孟超在牛车附近跟随,可这一路看守竟严得似铁桶一般,五人被关在封闭的牛车里,四壁除了车门,连个能看见外面景象的缝隙都没有,走了许久也找不到脱身的机会。几人在这密不通风的车中关了不知多久,饿得发慌,却因地方狭窄伸不开手脚,连睡也睡不着。捱到终于有人打开车门,他们才发现已经到了第二日午后。
      晋楚殊饿了两顿饭,又在这塞满人的车厢里困了许久,早已腿脚虚浮,此时猛然见到阳光,险些晃了眼睛,于是顺势往车边一倒。果然,一个极不耐烦的汉子走过来一把提起了他,喝道:“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挺尸!”
      就在这当口,晋楚殊右手极快地探了出去,反手就将他腰间挂的一柄匕首顺进了自己袖中。他的动作极轻极快,那男人丝毫未曾察觉。此番他与极轩邈都将佩剑留在了自己落脚的客栈中,眼见要进白杨庄,自然要先捞一把能用的兵刃。接着他就被推了个趔趄,便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摔在了地上,十分畏缩地爬起来站在一边。男人也没拿正眼瞧他,一抬眼又去催促其他人了。
      晋楚殊慢慢蹭到极轩邈身边,低声问:“这地方不好找,孟超会不会跟丢?”
      极轩邈摇了摇头:“无想山的人本就少,潼郡左近就这一个能用的,我也是头一次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他如先前约定般在车边站定,趁无人注意时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片刻后,不远处的密林中横飞来一颗小石子,打在极轩邈身旁。他装作没看见一般慢悠悠走了回去,轻声道:“看来他功夫不错,没跟丢,在林子里藏着呢。”
      两人还没说几句,就被大汉们喝斥着四散开来。他们押着五个“姑娘”走了大概一盏茶功夫,一道青色砖墙猛然出现在密布的松林间,墙上开了道小门,倚立个穿着狐裘的管家模样的人,想必里面就是神秘的白杨庄了。
      那管家穿金戴银,十分富贵,却面有愁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心不在焉地扫了五人几眼,懒洋洋的开口道:“带去东院。” 他又一指极轩邈,“这个,先养在后院。”
      带头的男人应了一声,便唤了两人先将极轩邈架走。几人都未曾料到如此变故,晋楚殊正要放开嗓子喊,就见极轩邈冲他微微一摆手,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不再动作。又听男人说道:“这是最后一批了,眼下庄里囤了二十来个,后院又统共养了四个,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让各处先把‘生意’停了,该干嘛干嘛,”管家一摆手,“几天前才炸死了天辰教的两个探子,正在风口浪尖上,最近别生事。”
      男人便招呼着手下将剩下四人带入庄中。晋楚殊偷偷看见那青砖墙上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辟邪符咒,心中冷笑一声,暗道:“这群鼠辈一门心思挡游尸,却想不到我们俩这‘已死之人’混了进来,果然是报应不爽,活该瞎了眼!”他一边混在姑娘们中前行,一边做着打算,“听这些人所言,后院多半养的是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将来要卖个高价,现下性命应该无忧,轩邈在那边也方便四处探查。我们要去的东院,恐怕关的都是被当作货物的备婚姑娘,需要赶紧救出来。可是竟有二十多人!我该如何是好!唉,也不知道孟超兄弟什么时候能摸回去搬来救兵……”
      他细细地记着走过的道路,面上装出一副十分畏缩的神色来,走了约莫五六百步,一间灰墙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四人刚一进院,院门就“啪”地落了锁,死气沉沉的院中只有一个沉默的老妇,向他们絮叨了一番此地的规矩,就再度如老蚌般闭上了嘴。等到四人都进了逼仄的里屋,晋楚殊才低声吩咐:“这几日先忍一忍,我需要先去和轩邈会和,等到天辰教的人一来,咱们就能出去了。”
      三个姑娘各自应了,在屋里各寻了个角落歇下。晋楚殊既困且饿,又不好意思躺在姑娘们的通铺上,坐在地下靠着墙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那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妇走进了这间棺材一样的屋里,放了几个冷馒头,一罐稀米汤,沙哑道:“吃饭了。”他们这才知道已经到了傍晚。晋楚殊待老妇走后,闪身溜了出来,先脱下那身碍手碍脚的裙子往屋里一扔,穿着一身单薄的夜行衣翻出了院墙。玄虚游的功力在他四肢百骸间温和地流淌起来,他竟没像上次遇见鬼火般冻得抖成筛子。
      此刻正是晚膳时分,整个庄子静悄悄的,不见几个人。晋楚殊见附近有个钟楼,先攀上去看了看,见这庄子共分五院,周围尽是深山老林,背靠着一个矮坡,流出来一条已经上冻的小溪绕了半个庄子,勉勉强强算是“依山傍水”。他急着去同极轩邈会和,将大致方向记了下来,便又往后院行去。果然,极轩邈也换回了原来的衣服,隐于墙头的竹丛中喊住了他。晋楚殊探头瞅了一眼他们的住处,不满道:“这还搞差别待遇!给你们住的就是雕梁画栋,给我们住的就是猪圈!”
      “你酸什么呢。”极轩邈白了他一眼,“要放长线钓大鱼,不好好养怎么行?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庄子的二当家听说新得了个美人儿,今晚正要来快活一番,你且留下,咱们审一审他。”
      晋楚殊笑得一肚子坏水儿:“这倒霉蛋,以为来了个美人,然后美人一拳头砸下来比他还狠,该!”
      他二人商量好了计划,就在屋中布置起来。见极轩邈一兜裙子抖出来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晋楚殊才知道他为什么专门选了一身拖在地上的碍事衣服。见天色已晚,晋楚殊钻进了床底,极轩邈则是重新扮成美貌姑娘,坐在床上静等瓮中捉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晋楚殊都快在床底睡着了,这虚掩的屋门才“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跌进来一个满身酒气的魁梧黑汉子。他醉眼朦胧,抬眼看见床边倚着一个窈窕身影,便嘿嘿笑了起来,嘴开始不干不净的撂些话:“过来过来,爷爷好好疼你!”
      美人轻哼一声,起身往他面前走来,却又在他身前几步处站定。黑汉子嘻嘻笑道“哟,还玩儿欲擒故纵呢!”他鼻翼一扇,嗅到一股极清冷的柏香,顿时精神了许多,伸出去捉那美人的肩膀。美人“仓皇”后退,绊到床脚倒了下去,被他一把抓住玉臂,乘着烂醉就要往地上拖:“小美人儿,你……”
      噼里啪啦,美人一脚跺上了他的脸,抄起他腰里挂的鞭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死命的抽。黑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床底冒出一个人,轻喊道:“轻点轻点!轩邈,打死了人就问不出话了!”
      极轩邈丢了鞭子,十分恶心的一脚踩在那汉子的下巴上,没等他惨叫出声就抽出晋楚殊身上那把匕首,俯身将刀锋探进了他的嘴巴:“闭嘴。”
      晋楚殊坐起身来,一边往那人口里塞了颗丹药,一边笑道:“轩邈,你现在满脸都写着‘我不干净了’。”
      “你也闭嘴!”极轩邈头一遭如此气急败坏,原先的所有计划全在脑中被一把火烧成了灰。他阴森森地把那匕首往汉子头边一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完之后,让我剁了他的手。”
      “得了吧!你这是一个人演‘饱受欺辱的美人’和‘为美人报仇的痴心大侠’吗?”晋楚殊笑得肚子疼,见他又要捡那鞭子去抽,忙把人拉了开来,“我就猜你演不下去,怕你半途把人踹下床,早就准备了二号方案。”他一指躺在地上翻着白眼的黑汉子,“我刚刚喂下去的是我们南云三国特有的奇毒乱心丹,有问必答,药效十分的霸道,你尽管问就是。问完之后,你把你们那什么浮碧丹赏他一颗,消了他的记忆,免得他清醒后找咱们的麻烦。”
      极轩邈炸了许久,才缓缓冷静下来,语气阴冷得似乎能冻死人:“他该庆幸我不是个女子,否则,我就在床上一刀办了他,让他这辈子都当个太监。”两人说话间,黑汉子悠悠转醒,目光变得异常呆滞。
      晋楚殊见已经得手,不再耽搁时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清醒没有?”
      黑汉子乖乖点头,语调十分的呆板,毫无起伏:“清醒了。”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废话。”晋楚殊干练地开口问道,“三个问题;第一,庄内出现游尸已有多长时间?第二,让你们去找白云攀的苗医长什么模样?第三,你们有没有派人去找白云攀?”
      汉子一板一眼说了起来:“第一具游尸出现在两个半月前,是一个绫罗楼里带过来的丫头,杀了三个庄里的小头领,被烧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就是燕环的那位姐妹了。”
      “之后一月内,接连有游尸袭击,甚至出现在了山外的镇子中,我们请遍了僧人道士,也没有用,直到一个被黑斗篷的青面苗医前来……”
      极轩邈终于摆脱了适才的阴影,凉声道:“没跑了,就是那驱尸人。”
      “苗医先生说,白头隘的白云攀大侠是婆罗寺还俗弟子,只有他的通明佛法才能镇住此等妖邪;又说,如今游尸已经危及到周边村子,他古道热肠,不会坐视不理。我们也是走头无路,又不想惊动天辰教,就在四日前去拜见了白大侠。”那汉子恍若没听见他们两人的交谈,将话说完,就沉默着低下了头。
      晋楚殊听罢,微微一怔:“四日前就去了?可为何周先生未曾发觉?难道我们当中有内鬼通风报信?”
      “白头隘是白家的地盘,周先生头一次去,自然难以面面俱到。至于内鬼……不好说。”极轩邈冷笑道,“不过眼下人证俱全,那老东西再怎么谨慎,也跑不了!老殊,再问问他庄内可有什么密道,到时候我们若是带着二十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去强行破门,怕会有什么闪失。”
      “没错,他们将此地修成了一座堡垒,自然会留有逃生的后路。”晋楚殊精神一振,复又问道,“你们庄内向外出逃的密道在何处?”
      汉子有问必答:“庄子中央的钟楼上有个小门,直通楼下地窖,存着火折子和干粮清水,有一条地道通向外面,大概二三里路。”
      “你们庄中会武功的有多少人?拳脚如何?”极轩邈追问。汉子想了片刻,回道:“青壮一百余口,都会些拳脚,但身手都不如我,大当家的功夫,又比我厉害些。”
      两人思索片刻,想不出还要再问什么。于是极轩邈取了一枚翠色药丸,指尖泛起一股内力,将那药丸挟着内力打进汉子口中。他修为极高,而浮碧丹又可压制内力弱于施药者的一切对象,那汉子果然晃了两晃,倒地不醒,被极轩邈一脚踢出了房门。晋楚殊哭笑不得,问道:“你方才泄愤抽了他一顿,他醒来后看到身上鞭痕怎么办?带什么活血化淤的药没有,我给他上一点。”
      极轩邈一张脸又在霎时间青了下来,闷闷的在床上坐了良久,才极不情愿地甩给他一个瓷瓶,道:“等到天辰教援军来了,你先带东院的姑娘们下地道;我去给这后院的姑娘们指路,再把那个大当家抓上。”
      晋楚殊给黑汉子上完了药,又抓着他的脑袋往台阶上磕了一磕,弄成一副酒后失足跌伤的样子,拖到了院门外。他又安慰了极轩邈几句,见极轩邈越安慰越火冒三丈,只好脚底一抹油,早早地溜了。
      此后过了五六天,二当家再也没出现在后院,大概是觉得“摔”破了相没脸见人。后院中日日有人来教琴棋书画,十分严苛,极轩邈索性装作染了风寒,同院的四个美貌女孩和各位教习怕被他传染,纷纷将他晾在房中自生自灭,倒也清净。他与晋楚殊每日夜间都在四处探查,早已摸清了地道,并规划了姑娘们逃出生天的路径;只是日日在庄中得不到任何消息,难免焦急。
      直到第六日傍晚,孟超才翻墙跳进了东院,火急火燎找到晋楚殊:“我们山主的夫人已经到了天津城,确认游尸是由苗疆赶尸之法驱动,此次她也和天辰教的援兵们一起来了。穷奇、朱厌二位护法都带好手围住了庄子,预计明晚攻庄,让我来帮你们疏散被囚的姑娘们。”他又一拍背上,解下来两把佩剑,正是青岚和湛卢,“你们快点拿上兵刃防身。”
      时间紧急,晋楚殊当晚就去找了极轩邈,两人仔细合计一番,确定再无纰漏,这才各自分开。远远望去,环绕着白杨庄的松林只闻松涛,静无人迹,仿佛根本没埋伏天辰教的大军一样。
      晋楚殊十分紧张,几乎一夜无眠。第二日的白天过得极为漫长,等到老妇前来送晚饭,晋楚殊一记手刀劈晕了她,换上男装就冲向了东院的其他屋子,推开所有屋门。姑娘们一时间花容失色,馒头冷粥摔了一地,惊恐地望着他。
      “大家别怕。”晋楚殊看着一群像兔子般瑟瑟发抖的少女,尽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是天辰教中人,林教主马上会将白杨庄一举覆灭,救出各位姑娘。我们很快就要攻庄,请各位随我前去密道,先行逃生!”
      与他同来的三个姑娘立刻跑了出来,被孟超招手领到身后,可屋中的姑娘们互相望了望,半晌,竟无一人动弹。
      晋楚殊压根没想到她们会这样,眼见大军将至,他急得直跺脚:“快啊!你们还犹豫什么?留在这里只会被当作冥婚的货物卖掉!”
      姑娘们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可不过片刻就静了下来。一双双无神的眼睛不再看向门外,有人继续啃馒头,有人倒头就睡,甚至有人关上了门。
      “你们!”晋楚殊骇然失声。
      “出了院门会被打死的。”一个姑娘用奇怪的语调呢喃着,“留下还有饭吃。”
      晋楚殊呆住了。
      后院中,极轩邈同样换上劲装,无声砍翻了院中的一众守卫,旋而看向院中四个抖作一团的美艳姑娘,凛然道:“我是江湖中人,现与天辰教联合破庄。大军将至,我把密道告诉你们,自己逃生去吧。”
      四个女子面面相觑,而后,为首的一人笑道:“你……您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出去又没什么路可走,在这儿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
      极轩邈面色铁青。他不再停留,冷然说出密道方位,拂袖而去。
      东院里,孟超犹豫片刻,道:“楚兄弟,你先去支援极师弟吧。时间不够了,这里交给我。”
      晋楚殊咬着牙,眼睛都红了,心里忽而泛起一抹感同身受的绝望来。他感到自己似乎因为过于愤怒而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血沫,尽力放柔了声音:“姑娘们,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们……好自为之。”他鼻子一酸,一种莫名的委屈泛了起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整个人像逃一般离开了院子。
      他按着早已熟悉的路径往后院奔去,可才奔出百余步,四周忽然传来“嗬嗬”的嘶吼声。晋楚殊一怔,脚步微顿,就见自己身边突然扑出数道身影,一齐往他身上噬咬!他立时拔剑横削而出,将身前一干人影击飞,右肩却一时不防,被一人狠狠咬住,登时血流如注。他忍痛一掌拍飞那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具男尸!
      一道黑影缓缓露了出来。神秘的“尸仙”披着斗篷,笑着向他行了个礼:“晋楚殿下,我家主人对您神交已久,特命我来邀您见面一叙。”
      晋楚殊瞳孔骤缩,厉声道:“你也不怕我们杀了你,还敢在这时现身?!”
      尸仙诡异地一笑,向他勾了勾手指:“殿下可是糊涂了?进庄的,可不是天辰教的人呐。”
      刹那间,整个白杨庄四处冒出火光来,在极干燥的北风中一吹,顷刻成了滔天烈焰!激荡热浪中,一人骑马率先冲入庄中,大喝:“白杨庄小贼,快快束手就擒!”
      那人手提重刀,面容刚毅,竟是白鸣岐身边的王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