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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雪隐 卷五 山 ...

  •   卷五 山行雪隐

      时间回到宜煌灭门案告破的一个月前。
      年夜里,在雪隐大山中跋涉的晋楚殊一行四人竟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看到了明亮的灯火,晋楚殊当即就一激灵,拉着极轩邈仔仔细细眺望了好久,直到眼睛瞪得生疼,他们才确定那片山谷中闪烁着的是货真价实的灯火,而且就看灯火占据的地方,那山谷中只怕有不少人家。
      晋楚殊与柳清辞都兴奋不已,以为自己像武陵人一样遇到了桃花源,兴致勃勃地提出要上前一探究竟,然而极轩邈和白鸣岐却是不喜反忧,提出绕道而行。最后,还是有着舆图在手的极轩邈掌握了绝对主导权,拍板决定更改路线绕开那处山谷,晋楚殊和柳清辞也只能悻悻然答应了。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时,四人就再度踏上了崎岖的山路。大山中涌起迷蒙的云雾,人眼能看到的,只有周围四五步的范围而已,一行人紧紧跟着同伴,十分缓慢的在崖壁边挪动。不时有光秃秃的枝杈从雾中探出,形状千奇百怪,一眼望见甚是瘆人;脚下的石砾堆积了一层厚厚的腐败枝叶,又被雪水冻住,坚硬无比。四人只有将登山杖卡在沿途的石壁里后,才敢踏上那覆满坚冰的光滑小道。这段稍有差错就会跌落深渊的羊肠小道太过凶险,几人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手脚并用,才一点一点攀到了山顶。此时他们已经翻越过了雪隐大山境内最为陡峭的峰群,再往北去,就能顺着低洼的河谷一路通行无阻,穿过曲折的地下洞穴抵达昆仑郡北部边陲,沿着五国商道直入安息帝国。极轩邈又研究了一会舆图,确定方向无误,这才再度启程。
      下山的道路依旧险恶,所幸地面积雪甚多,不致于失足摔倒。他们刻意选择了远离那神秘山谷的道路,又耗费了大半天才抵达山脚。眼见天色渐晚,几人在山脚寻了个没有野兽居住的洞穴,准备休息。白日里确实累坏了,不久几个青年就沉沉睡去,只有守夜的极轩邈警惕地注视着茫茫夜色。
      月黑风高,寒山寂寂,除了噼啪作响的火堆,四周更无其他声音。极轩邈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出神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渐渐的,他的眼皮开始挣扎起来,欲阖未阖;他猛然惊觉,突然将手伸进了正在燃烧的火堆,灼热的痛觉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接着极轩邈摸出一颗太玄天心丹吞下,暴喝出声:“什么人?!”
      起初,周围并无动静。极轩邈一边拔剑戒备,一边调息,可不过片刻,先前那种困倦感再度涌了上来——太玄天心丹居然失效了!
      伴随着极轩邈“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山洞周围迅速闪出六七个人影,走进山洞。他们清一色的穿着白衣,罩着红袍,手足和颈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银饰和玉石,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这群不速之客脸色彤红,鼻梁高挺,身材劲瘦而充满力量感,同中原人们相比显得高大而黝黑。为首的男性吹了声口哨,说了几句发音十分奇怪的话,身后的随从便收起了手中还冒着白烟的药壶。接着那个男人俯下身去探查极轩邈的气息,突然他眼角余光看到了被极轩邈紧紧抓在手中的长剑,湛卢剑身上那处古朴的剑铭随着火光映入了他的眼帘。
      男子忽然停下了动作,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柄剑,来来回回摩挲了好几遍;继而他转身跳了起来,扬声大呼,神情是毫不作假的欣喜若狂。其他人听到他的呼声,都露出一种做梦般的表情,一窝蜂便涌了上来。
      晋楚殊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梦乡酣甜,他却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直到大梦终了,黑暗退去,一束微明的天光打在了他脸上——晋楚殊“噔”的一下坐了起来,小腿被抻的差点抽筋;他眯着眼睛向四周望去,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冬日清晨的阳光穿过木楼狭小的窗子照进来,轻轻拂着他的脸庞。床边,青岚剑正端端正正地摆在他身侧。
      “咚”的一下,晋楚殊翻身从床上跳了下去,抓起青岚就往门外跑。没跑两步,他突然回过神来,立刻收敛了气息,静静靠在门边,掀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屋外是一片村落景象,几十余座用木石砌成的两层小楼分布在高低不均的谷地上,一条被冰封的溪流从中蜿蜒而过,那条河的支流的河面上还破开了数个孔洞,扯着渔网。河两岸十分平坦,空荡荡的没什么作物。一切都是如此寻常,只有随处可见的、画满怪异图腾的旗子与石柱告诉晋楚殊,这是一个他闻所未闻的部族。晋楚殊进退两难,正犹豫要不要溜出来看看,就听屋外传来了争执声;他一个猛子扑回床上假装睡着,刚一合眼,门就被“砰”的一下撞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老者的争吵声传入了晋楚殊耳中,混杂着另一个女孩的劝解声。他们说话的语调十分怪异,调子低缓且悠长,如同唱歌一样;但又吐字分明,偶尔还有两三个类似现今华夏语的字调。晋楚殊正暗自思索,就听那老者用不太标准的华夏语说道:“贵客莫要装睡了,我等没有敌意。”
      晋楚殊心头大骇,慢慢睁开眼坐了起来。他面前站着一个长髯老者,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微笑道:“我叫作丹吉,这两位是我族圣女,雅贝丝和雅莉安。”他额头两侧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晋楚殊只望一眼,就知道这老人功力甚是深厚。又听到“圣女”一词,他心中一懵:“圣女?我难道跑进话本里了?这谁啊?这哪儿啊?”
      这边晋楚殊还在怀疑人生,那边两位圣女中个子高挑的一位就抢了上来,伸手就抓晋楚殊下颌。晋楚殊惊恐万状,顶着一头睡得凌乱的头发被她抬起了下巴,肆无忌惮的一番打量。他从未被人如此赤裸裸的调戏,整个人都一阵恶寒,手忙脚乱地往床下跳:“姑娘,有话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
      年轻的圣女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竟似听懂了他的话。她肤色黝黑,五官十分深邃,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的张扬与美感,直叫晋楚殊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抓进了传说里的食人部落。他匆匆披上外袍,就听到圣女用生疏的华夏语向丹吉问道:“这家伙不是主人吧,老师?”
      丹吉一脸不悦,低声道:“雅贝丝,这是主人的同伴,不要无礼。”
      “哈?”雅贝丝发出一声古怪的调侃,看也不看他,又扭过头想抓晋楚殊,被吓得套上外袍就躲的晋楚殊一下闪开。雅贝丝哈哈大笑,拍手道:“你叫什么名字?”
      晋楚殊警惕的挪到青岚剑旁边,回复道:“楚殊。”他见雅贝丝又要开口,立刻将目光转向丹吉:“轩邈和清辞姑娘呢?还有白兄,他们人在哪儿?‘主人’又是怎么回事?”
      丹吉和雅贝丝都是一愣,雅贝丝当即不悦:“我和你说话,你问什么问题?”她正要扬手,被身后的女孩子拦下了。女孩子向晋楚殊腼腆地笑了笑,小声道:“您说的是您的同伴吗?他们都很好,很快就会醒来。您是主人的朋友,我们不会害您,请放心。”她一口气说完,就要往回缩,末了又想起一句,补充道:“我们说的,主人,就是您那位同伴。”她用手比划了一柄长长的剑,“带着先祖佩剑的那位。”
      晋楚殊一边听她解释,一边暗中打量。这女孩面容平平无奇,但一双眼睛灵动活泼,甚是可爱,想来就是另一位圣女雅莉安了。听到雅莉安的最后一句话,他立刻反应过来:“你说轩邈?”电光石火间,他的思绪绕了一大圈,暗自想到,“我听轩邈说,这湛卢剑是林阁主夫妇直接传给他的,难道……不对,林阁主祖上是安息人,和雪隐大山中的部族不会有关系;而极大侠,他幼年就被灭门,哪儿来这么一把剑?难不成是这群人认错了?还是说湛卢剑的前任主人来头不小?”
      他的脑筋转得飞快,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在沉思。一旁的三人见他沉默许久,雅贝丝先忍不住开了口:“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句话惊散了晋楚殊杂乱的思绪。晋楚殊只得先按下各种想法,强行镇定:“我想去见轩邈,就是带着湛卢剑的那位。”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丹吉微微一笑,侧身后退,又道:“圣女大人,请你们先回去等待一会儿,我们要同主人说的事情很多,你不会愿意等的。”他后边这一句,就明显是讲给雅贝丝听了。雅贝丝十分不快,扁了扁嘴,又把晋楚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扯着雅莉安往外走:“妹妹,我们走。”
      晋楚殊被她打量得直发毛,抓起剑就催促丹吉带自己去找极轩邈,生怕他一醒来就要动手。丹吉也不含糊,领着晋楚殊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座小楼内。路上他不时遇到神秘的部族中人,都在偷偷地看着他,交头接耳。晋楚殊只觉自己像是只被人指指点点的猴子,哭笑不得。
      楼内,极轩邈还在沉沉睡着。晋楚殊见状玩心大起,伸出冰凉的双手就去冻他颈窝;他身后的丹吉明显流露出不悦和愕然的神情,张了张口,轻咳了一声。晋楚殊回头看了一眼,连忙退了下来,欲盖弥彰地抖了抖衣服。极轩邈被他一番折腾,也是醒了过来,目光登时凌厉起来;晋楚殊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写了几个字:“他们错认你为主,先装着。”
      极轩邈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下了床,行了个礼:“不知老前辈有什么事?”
      丹吉的眼睛都直了,浑身因激动而发抖不止,哆哆嗦嗦开了口:“我想问问……这把湛卢剑,是您的吗?”
      “是。”极轩邈眼睛眨也不眨,“这剑是我父母所传。”
      “那……”丹吉更加兴奋,浑浊的老眼竟闪出了一丝泪花,“您同太一天宫,同玄戈老祖创立的魔道是什么关系?”
      晋楚殊心头巨震,险些漏了神情。他下意识看向极轩邈,用眼神询问:“太一天宫?!”
      极轩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心脏狂跳不止。他强行稳定住神色,又转向丹吉:“我父亲是魔道中人,姓极名天鸿,老前辈可以随便找个江湖人问一问,以证真伪。至于太一天宫……我母亲林晚的宗门便师承于此;我这把剑,也是他们二位在洞庭湖太一天宫地宫中玄戈前辈的遗骨处取来的。”
      听到此言,丹吉再无怀疑,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真的是您!苍天在上,苍天在上!不枉我族苦等几百年……原来玄戈老祖真的还有传人留存于世!”他膝行几步,仰首看向极轩邈,激动到连话也说不清了,“数百年前,太一天宫遭方士构陷,宗门被灭。宫主事先预知,命我族携一半宫内藏宝远走西北,听从魔道始祖玄戈老祖指挥。后来我等得知玄戈老祖驾鹤西去,天下动荡,只得携宝躲入雪隐大山,在此定居,如今……如今已是七百多年了!”他一个垂垂老矣的人,此刻涕泗纵横,早已难以自持。
      晋楚殊感觉自己裂成了两半,半边脑子还懵懵的,另外半边身体却想去立刻蹦起来封住这老人的嘴,让他暂且停下抖露如此关紧的秘密。极轩邈饶是再少年老成,也抑制不住脸上骇然之色;他灵光乍现,突然发问:“你们是不是还有另一支人手,在太一天宫覆灭后,带着另一半天宫之宝去了西南苗疆?”
      丹吉抹了把眼泪,拼命顺了顺气,哽咽道:“确有此事,但我们如今联系不多了,也不知道那些同族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他哭得悲凉,对面两个大小伙子却是面面相觑,脸都白了。许久,两人异口同声的迸出一句咒骂:“天杀的韦陵!”
      极轩邈上前扶起丹吉,深吸几口气压抑住心中惊涛骇浪,开口道:“老前辈,先莫伤心,我们正是因为苗疆一族的事前来。”他甩了晋楚殊一个眼色,晋楚殊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图,上前应合:“正是!前辈您有所不知,二十年前有一帮异国贼人勾结江湖奸佞,意图窃取洞庭湖中的太一天宫之宝;他们虽被我们的父母率众剿杀,但其中一个贼首却侥幸逃脱,装作太一天宫后人蒙骗苗疆一族;如今他们正在四处为非作歹,要鲸吞您们守护的这一半宝物,追杀玄戈老祖在这世间最后的传人!”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唬得丹吉暂时止住了哭泣,又怒又疑:“可洞庭湖地宫的宝物早已被我们两族带走,怎会……”
      “老前辈有所不知。地宫中还遗留了一张宝图,标注了两处宝藏的所在地,只是七百多年过去,如今已无人能看懂宝图,是以我们一直没有前来寻找。”极轩邈面容冷静,“更何况,当年那贼首还夺走了一半宝图,我们手中的只是半张残卷,无法解读。只怕是那贼人从宝图中解读出了什么线索,这才得知了苗疆一族的存在,诓骗他们。”
      丹吉听着他解释,惊怒之色也慢慢退了下来,连连点头:“是了,是了……先祖说过的,确实有这么一张图,上面标了太一天宫专有的密文,外人是看不懂的。”
      “太一天宫是华夏江湖起源所在,如今各大门派多多少少都有当年的底蕴。”晋楚殊瞬间想通了原委,“如果韦陵真的有心破译,二十年也足够了;更何况他曾是北天权的心腹,北天权毕生搜集来的太一天宫情报,他应该都知道。”
      极轩邈叹了口气,豁然开朗:“难怪如此。我没见过那宝图,但听当年尝试破解宝图的我爹我娘所言,图上是没有密文的,难怪我们始终找不到线索,原来有密文的那一部分宝图一直不在我们手里!”
      “等等,轩邈。”晋楚殊也顾不上早已惊呆了的丹吉,一把抓住极轩邈,“你说除了你父母,还有人看过那半张图?”
      “当年为了能抢在韦陵前面破解宝图,除我父母外,你父皇母妃、我舅舅天辰教林教主、九嶷江首座、点苍宫陆宫主,以及武林盟主程冥阳伯伯,他们全都看过。”极轩邈点了点头,如实相告,“后来,宝图始终破解不了,韦陵也一直找不到踪影,为绝后患,我娘就在一次江湖集会上当着大小门派的面烧毁了那宝图。”
      晋楚殊差点一跃而起,猛一击掌:“对了!这就对了!怪不得韦陵要派人来抓你我,怪不得他要对你们几家门派出手!他固然有搅乱江湖的图谋,但他的目的,也一定是想从当事人的脑子里搜出那半张已经没了的宝图!”
      “也对,别人也许不信我娘真的把宝图一把火烧了,他好歹是个老冤家,自然清楚我娘不稀罕那劳什子。”极轩邈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理清了原委后,两人才再度想起被晾在一边的丹吉。极轩邈当即深行一礼,诚恳道:“老前辈,如今苗疆被奸人蒙骗,加害于我;我实属无奈,这才遁入雪隐大山,躲避追杀。七百多年过去,江湖早已不是太一天宫治下的江湖了,其中人心莫测,凶险万分,为了贵族族人着想,还请各位千万不要再向其他人透露这秘密。”
      “主人使不得,使不得!”丹吉急忙抢上前将他扶起,立刻连连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去召集各位知道内情的族人,通知下去。请您先休息一会。”
      他匆匆出去了,晋楚殊这才把一肚子疑问都吐了出来:“玄戈老祖是谁?这些人真的可信吗?难道说韦陵真的控制了苗疆?”
      极轩邈却不答他,先提了剑起身:“先去找阿辞,免得我还更多说几遍,至于白鸣岐……我会请这些人盯着他。无论如何,太一天宫之宝可能藏在此处的消息不能让更多人得知。”
      “我明白。”晋楚殊理解地点了点头,“反正我们现在向北有安息和金帐的人手接应,向南也有天辰教的人和周夫人,援兵众多,韦陵也不敢直接上门来抢。当务之急,应该是让这个部族的人承认你太一天宫后人的身份。”
      “其实过去七百多年,太一天宫的武学散入华夏各地,要真算起来太一天宫传人,只怕至少也有百人之数。但我手中有玄戈的湛卢剑,又抢先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那就不能放过这等机会。”极轩邈握紧了剑,“我有预感,他们会是我们对抗韦陵的一大助力。”
      两人出了门,向一旁静立的古族中人问了柳清辞如今的住处,又从他口中打听到了他们自称的名字“雪隐古族”。交谈中,两人得知雪隐古族所用的语言乃是古时的华夏语,只是他们为了繁衍生息,交换物资,难免要同大山外的人打交道,是以族人们都会些现在的华夏语;幸好他们部族的人戒心极强,防备多时,因而太一天宫的秘密始终不为外人所知。只是听他们一口一个“主人”,极轩邈十分不舒爽,最后终于忍无可忍,要他们改口,晋楚殊在一旁听雪隐古族中人不情不愿的叫了声“极公子”,笑得直打跌。
      寻到柳清辞后,极轩邈细细向晋楚殊和柳清辞讲述了太一天宫与玄戈的故事。原来二十年前年林晚夫妇在太一天宫之战中误入洞庭湖地宫,从中发现了玄戈的遗骨,这才偶然得知现在华夏的江湖门派多多少少都与古时一个叫“太一天宫”的江湖霸主关系密切。太一天宫最后一位宫主与魔道始祖玄戈本是师兄妹,后因协助始皇统一霸业与玄戈渐生嫌隙,玄戈又因自己不能争取宫主之位而心生不满,最终率亲信离开宫门,自立门户,是为“魔道”;而如今武林联盟、魔道与异派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是从那时起开始逐渐形成的。后来,太一天宫宫主受方士构陷,在洞庭湖地宫死去,玄戈虽火速赶来,却终究于事无补,最终自刎殉情;直到七百多年后林晚夫妇到来,才使得这般往事重新为人所知。
      “据我所知,我们凌竟阁的内功、九嶷的剑法、难言岛的‘寒江碧雪’,甚至是恶名远扬的巫神煞生体,都是直接传承自太一天宫。”极轩邈抱臂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笑道,“现在,你们大概了解这是个多么恐怖的宗门了吧。”
      柳清辞目瞪口呆,慢吞吞地开了口,如梦初醒:“哥,我现在真心觉得,咱们走大运了。”
      “要不是韦陵围追堵截,咱们也不会冒险进这雪隐大山,轩邈更不会遇上雪隐古族。”晋楚殊哈哈大笑,“他要是知道,只怕后悔也来不及呢!”
      “我又仔细想了想,倒是觉得没这么简单。”极轩邈眼神复杂,“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北上雪隐大山的计划,是周夫人提议的;舆图和进山后的路线,也是她给我的。”
      他目光微动,似是想通了什么事:“而据我所知,周夫人在退隐之前,是位出身神秘、深藏不露的顶尖蛊师;她在白杨庄那晚救老殊时露的那一手,更让我确信,她同神秘的苗疆关系匪浅。”他看着晋楚殊和柳清辞,眼睛一弯,“你们说,我们能遇上隐世独居的雪隐古族,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我想,韦陵千算万算,仍是算漏了一件事。花宁也好,周夫人也罢,苗疆中人,并不是全都视他为主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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