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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故地 卷六 异 ...

  •   卷六 异域惊变

      辛夷才谢小桃发,踏青过后寒食前。
      四时最好是三月,一去不回唯少年。
      边关的雪山撑起浩荡风云,吹过莽莽原野上每一棵牧草抽长的嫩尖。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草场再度热闹起来,不远处的互市中,华夏商人和北狄猎户正有说有笑地做着彼此的生意。
      五国商道始建于太一天宫之战结束后第四年,东起华夏陇右郡,西至孔雀梨俱河,联通华夏、安息、金帐、孔雀、北狄五大国度,横贯万里,车马如龙,时至今日,已成了名副其实的铺满黄金的天路。
      昆仑郡北陲的这处互市毗邻安息帝国和北狄八部,地理位置绝佳,生意十分兴隆,每日人来人往,甚至要在此驻扎一个营的兵力来保障安全。南荣眠带着四人行到此处,就先行去找接头人了,留下扎哈里被三个不怀好意的人团团围住,连去互市上喝一碗羊肉汤都没得到机会。这些天他在极轩邈种种威逼利诱之下被迫当起了语言老师,将南云三国的语言教授给他;白天讲课口干舌燥,晚上还要提防几人一时兴起下黑手,着实是生活黑暗,整个人瘦了足足五六斤。
      晋楚殊却比他滋润得多,眼见家乡越来越近,就算他当初是偷跑出国,此时也抑制不住地思乡起来。他把扎哈里丢给北沉风玩耍,拉着极轩邈一头钻进了互市。看到各地奇珍异宝、特产货物琳琅满目,连极轩邈也少见地露了几分青涩感,睁大了眼睛四处观望。
      逛了半天,晋楚殊买了两副安息面具,一人扣了一张坐在路边茶摊里等南荣眠的消息。左右无聊,晋楚殊开始一五一十地向极轩邈说起南云三国如今的状况来。
      “南云帝国分裂成当今三国已有数百年,但三国发展还是带着当初的烙印,各有所长。”晋楚殊端着茶碗,一副像是在指点天下的样子:“先说我们金帐,雍和帝即位以来,全国吏治被一通大换血,清明了许多。当时战乱刚歇,雍和帝又收拢流民,领他们重建家园,兴修水利,开垦荒田,许以粮食住所;如此五年,金帐才从当年的内忧外患中走出来。随后我们又赶上了五国商道的东风,将国内盛产的香料、稻米、矿产以及各种织物用器远销别国,赚的金银流满了举国上下的口袋。因而,现在的金帐算是农商并重,于兵力上有雍和帝亲建的卫宸军镇守,也并无外族敢侵犯。”
      极轩邈见他两眼放光地挺直了胸膛,不由得哑然失笑,颔首道:“雍和帝实为不世之材。”
      晋楚殊脸颊一红,喝了几口茶,又道:“再说安息,你娘和你外祖母原本是安息贵族乐□□的人,你应该知道一些。”
      “不错。”极轩邈点了点头,“我听我娘说过,安息的农产不如金帐、孔雀二国,但矿产丰富,广蕴千里。更重要的是安息的火机,原本似乎只是战场上的杀器,但这些年已经改善后流入民间、协作生产了。”
      “没错,现在我们国内的丝帛,就是用安息传入的机械技术大量纺造的。”晋楚殊来了兴趣,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安息人尚武,兵力也是我们三国中最强的,当年林阁主正是靠军功受封安息郡主。于江湖上,他们的影响也不小,玄祭堂在当年的太一天宫之战中,可是出了大力的。”
      极轩邈歪了脖子,沉思片刻,问道:“以你之见,那位南荣眠副使的功夫如何?”
      “他可是与玄祭堂主不相上下的高手;能在北天权和韦陵那些人身边潜伏十年之久,他的功夫和心计非同小可。我想起码也是周先生那种水平,比你和游先生强。”晋楚殊斟酌片刻,答道。见极轩邈点头,他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后是孔雀,就两个字,有钱。”
      极轩邈“扑哧”一笑,惹得晋楚殊白了他一眼:“不骗你,真有钱。人家那儿的老天爷赏饭吃,风调雨顺,沃野千里,一年能收三季的粮食,各种瓜果香料更别说了。而且孔雀人各个都是做生意的行家,五国商道没开前就富得流油了,一开商道,那更是把生意都做到东海边上去了。”
      “不过,孔雀也有个致命的弱点。”晋楚殊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既没有天险可依,也没有精兵强将,从边境打过去,能直推到他们都城墙根去。”
      “有钱却国弱,这是明摆着让人欺负。”极轩邈若有所思。
      晋楚殊冷笑一声:“可不是!就这样,那帮文臣还最喜欢两面三刀,早年间就在安息背后捅刀子,惹得你外祖母带兵一路打到都城大门前,这才不敢作妖。当年北狄八部攻打我们南云三国,也就是他们不争气,半壁江山都让人夺了去,害得我们大半兵力都陷在孔雀境内,结果你娘差点战死在金帐久安郡城的城墙上,老国师也没撑到援军赶来,殉国了。”谈及往事,晋楚殊有些难受;他又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说起来,南荣眠的父亲就是当今孔雀女帝的亲兄,被她迫害得差点家破人亡;结果南荣眠堂堂皇嗣,却流落异乡几十年……不过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孔雀人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沉璧阁搞这些小动作像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了。”极轩邈摩挲着下颌,眯起了眼睛,“明面上打不过,就暗地里扶植个野心勃勃的韦陵,放任他去搅乱别国……老殊,你说要是韦陵当真翻了华夏江湖的天,下一步会做什么?”
      晋楚殊神色凝重:“回金帐对付我父……雍和帝,还有安息这个盟友。”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差点就说漏了嘴,“金帐和安息一乱,且不说虎视眈眈的北狄八部有什么动作,大家辛苦经营的五国商道会就此分崩离析,于是孔雀就可以趁机一家独大。甚至,他们赚够了银子,可以去买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远洋雇佣兵,来……”
      极轩邈轻轻竖起一根食指,示意他先不要多想:“所以,与其让它演变为国与国之间的争端,不如在它还没成大势之前一把掐灭。”
      “要是没了沉璧阁,或者说孔雀女帝的支持,你觉得韦陵会不会陷入两难之境,甚至狗急跳墙?”
      “他要是真跳了,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把这群人一锅端了。”晋楚殊目光一寒,“这是我们的机会。”
      “走吧。”极轩邈撂了茶碗,抛下一串铜板,“去给给他放放血。”
      两人拎着面具晃回了居处,只见原先不知所踪的南荣眠已经坐在屋里假寐了。见到二人进来,他一挑眉毛,站起身来:“回来了?正好,来见见接头人。”他向里面一点头,两人一齐望去,只见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劲装中年男子。他身材高挑,气质卓尔,气息绵长,一看就是个武功高强的练家子。见到两人,男人眼睛一亮,朗声笑道:“可算来了,真叫人好等!你俩要是出了事,雍和帝和林阁主非得把我剥了皮不可!”
      极轩邈还在愣怔,晋楚殊先亮了眼睛,上前一躬到底:“您可是玄祭堂主空山先生?”
      男人开怀大笑:“小殿下这么叫可就生分了,都是自家人,切莫客气。”
      此人正是安息玄祭堂当代堂主空山,他在南云三国内声名远扬,更是于当年太一天宫之战中与晋楚律的妹妹不打不相识,自此喜结连理;晋楚殊每次听见父母和兄长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如今见到真人,他兴奋难耐,正要开口多问几句,却见空山笑了笑,无形制止了几人:“认亲也好,叙旧也好,都放在路上说吧。此地鱼龙混杂,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确定好行动路线就离开。”
      他此言一出,晋楚殊和极轩邈都回了神,一齐颔首。空山先看向极轩邈:“虽然和韦陵勾结的是孔雀女帝,但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前往孔雀;我们还是先摸清她和韦陵对于安息金帐两国渗透到了什么程度,再把他们的势力一网打尽,以防万一。极公子,你打算去哪边?”
      “我和老殊一道。”极轩邈言简意赅。
      晋楚殊适时解释道:“我会先回青岚馆本部汇报此事,并将扎哈里交给父皇,随后和轩邈一起去查扎哈里供出的几个势力。”
      “也好,你们对付韦陵更有经验,那小子就交给你们了。”南荣眠微微点头,“但事关韦陵和太一天宫,我们要参与到青岚馆的行动中。”
      “这是自然。”晋楚殊笑得真心诚意,“当然,做为交换,我们会有一位十二星次的成员加入玄祭堂在贵国国内的调查。”
      他这要求提得十分合情合理,南荣眠和空山对视一眼,便点了头。极轩邈挑了挑眉,看着他滴水不漏的与空山在一干事宜上拉锯,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十分新奇的感觉。他不便插手两家之间的利益交换,索性退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晋楚殊同南荣眠和空山又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将互遣使者的事情初步确定下来,南荣眠将随几人一同前往金帐,全程参与调查和对扎哈里的审问,同时,青岚馆十二星次中的北沉风也会加入玄祭堂在安息国内的排查。至于更深层的合作条款,时间仓促,因此只能等回国后再议。晋楚殊说得口干舌燥,一屁股坐在极轩邈身边指使他给自己倒茶,极轩邈白了他一眼,一边不情不愿地侧着身去摸茶壶,一边调侃道:“老殊,你可真是个奇葩。”
      “怎么说?”晋楚殊懒洋洋地回道。
      极轩邈翘起了唇角,打趣道:“说你是个又傻又天真的二愣子吧,你这少馆主还当得人模狗样的;说你人情练达有点人样吧,你又是时不时地抽个风。我说,你是怎么长歪成这样的?”
      “跟你一样。”晋楚殊一耸肩,笑容似乎多了一丝无奈,“私下里,我可以是你们印象里的楚殊,可以是个抱着话本离家出走的小皇子;但一旦涉及到青岚馆和金帐……在其位则谋其政,我得负责。”他思及此处,目光一暗,压低了声音向挚友耳语道,“你知道青岚馆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谁吗?”
      不待极轩邈回答,他先有些自嘲地开了口:“遇到韦陵这伙人,我才想起来,青岚馆上一个随心所欲跑到华夏浪游的人,正是北天权。”
      极轩邈蓦地抬眼看向他,旋而不留痕迹地向外扫了一眼,看见南荣眠和空山转身往里去了,应该是要围观一下扎哈里。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两个青年并排坐着。极轩邈斟酌片刻,谨慎地开了口:“你怕你变成他?”
      晋楚殊吐出那个名字之后,整个人的颜色都黯淡了下来。他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抚摸着青岚剑,目光渺远,像是在看什么极远极远的东西一样。沉默半晌,他锁紧了眉头,声音十分干涩:“其实,青岚不是父皇自愿给我的。”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大哥是未来的皇储,要说毫无芥蒂,那自然是假的。”晋楚殊低下头,用手撑住了额,幽幽道:“人啊,有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功成名就的?所以,我从小就特别想得到父皇的认可,我想,既然我注定不能继承金帐国祚,那我至少要能够继承他在江湖中立下的基业……我想证明我不比大哥弱。”
      他没有再说,但极轩邈已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同为习武中人,他比谁都清楚一身武艺有多来之不易,哪怕是千载难逢的天才,那也只是悟性比别人好上那么一点,体能比别人强上那么一些,或是出身沾了光,靠着祖荫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无论是谁,那功夫都是成年累月的跌打损伤垒出来的。
      哪有什么一夜之间功力大增的捷径,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丝灵气、一些助力,以及成千上万个时辰的枯燥修习罢了。也正因此,越是志向高远、渴求大业的年轻人,越容易因为缓慢的进益和漫长的过程而自乱阵脚,最终陷到歪门邪道里去,滋生心魔,迷失方向,甚至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恶事来。
      晋楚殊叹了一声,续道:“我在父皇手里搏了一百招,被打折了腿才得到他的首肯,拿了青岚剑……就照我小时候那好高骛远的劲儿,父皇估计是真心想打折了我的腿关禁闭。自那以后,我就发现……”他喉头吞咽两下,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发现我的脑子里多了一个‘我’。”
      极轩邈何其聪慧,尽管难以置信,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有魔障?!”
      “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事。”晋楚殊望着他猛然睁大的双眼,苦笑道:“是不是很奇怪?我这样的人居然会有魔障。但长大后想想,我倒也想通了。我的性子和我想步入的世界简直实在是水火不容,想要得到父皇和青岚馆的认可,我必须参与其中,同其他门派、同大小官员、同韦陵的残党们互相算计……久而久之,整个人自然就割裂了。”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厌恶,“我真是没用。”
      “那,现在呢?”极轩邈声音也低了下来,“在与花宁交手时,你看到了什么最恐惧的事?”他突然抓住晋楚殊的肩膀,用力之大让对方不由得一呲牙,“我大概猜到了,但那天你走出来了,不是吗?你没陷进去,没被你那魔障要了小命。”
      他冷冷地敲了一记晋楚殊的脑袋:“说什么割裂,天底下谁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我装成纨绔子弟过日子,余意装成老油条跟人打交道,游先生装成市井粗人想忘记过去的自己和婚姻,大哥装成死正经四处为九嶷奔波……我们生活在人之间,在不同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儿,古往今来不都是如此?”
      “你把它当成魔障,说白了就是怕!你怕自己在将来忍不住去争权夺利,无法固守自己的本心,步了北天权的后尘!”极轩邈冷笑一声,“你是对你爹娘大哥多没信心啊晋楚殊?就凭你,斗得过雍和帝?你知不知道要是让韦陵知道了你这魔障,他能把你吃的渣都不剩?”
      “好好练功,做好自己,少看话本少听人瞎说少自己瞎想,我看你这魔障能蹦跶多久。”极轩邈一撂茶盏,大踏步往外去了,“退一万步说,要是你真成了北天权,我就第一个要你的命;别再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未来了,滚去面壁!”
      晋楚殊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颤,忽地闪下几滴水光来。他一把甩了茶杯,边哭边笑,骂道:“你嘴上积点口德吧轩邈!”
      几人在此地耽搁了一天功夫,最终决定由北沉风与空山同行,先去玄祭堂总部梳理一系列事件的始末;晋楚殊则带南荣眠和极轩邈二人去见自家老爹,顺带绑上了扎哈里。四人先行派信鹰上路,往金帐都城神都传了信,便策马向金帐的疆土飞驰而去。
      出了关,向北是沙石遍地、奇岩高立的大戈壁,向南是一望无际、寂静不详的大沙漠,只有戈壁与沙漠间的连绵不绝的山脉带来了些许生机,使得山麓蔓延起了一串珍珠般散落的绿洲城镇,五国商道在此蜿蜒前行,于沙漠外的安息宁边郡城一分为二,向北直通安息各郡与北狄八部,向南抵达南云三国内最为繁华的瀚海贸区。晋楚殊一行正是打算从瀚海贸区中秘密进入金帐,混入往来不绝的商旅中,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追踪。
      这一计划本无甚差错,谁知几人时运不齐,天灾降头。就在既将到达安息宁边郡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沙暴将四人直接拍散,在沙尘中失了方向。沙暴持续了三天三夜,天地变色,万物蛰伏,被困在风暴中的四人只能仓促寻找避风的地方,根本谈不上寻找同伴。等到沙暴渐渐平息下来,被风裹挟着走的几人早已相隔甚远,音讯断绝了。
      三月下旬,安息宁边郡城城郊。
      两个衣着破烂的青年骑着瘦骨嶙峋的马出现在清晨的路上,他们满面憔悴,蓬头垢面,像是十几天没休息一样。幸而此时天刚蒙蒙亮,路上行人不多,不然一定会有人察觉到其中一人竟是被另一人绑在马上前行的。
      扎哈里生无可恋地在马上打着盹,好几次差点一头栽在地上。他正昏昏沉沉地做着将两个仇家大卸八块的美梦,就听前面的晋楚殊哑着嗓子道:“到宁边郡城了。”他立刻惊醒,瞪大了眼睛朝前望去,旋而兴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都到安息了,还没遇见他俩,你那好兄弟怕是在沙子里当孤魂野鬼喽!”
      晋楚殊面色阴沉,一扯手中扎哈里坐骑的缰绳,那马儿受惊,登时蹦了起来,把扎哈里磕出了半嘴血。扎哈里一缩脖子,没敢再激他,又问:“在这儿等他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你一日不进青岚馆的大牢,我就一日不得安眠。”晋楚殊冷冰冰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让这儿的安息乐正家找人,我们马上南下金帐。”
      “什么?你连歇都不带歇的?”扎哈里立刻开始大声哎呦,“不行不行,小爷我腿疼、腰疼,浑身都疼!我要洗澡,我要睡觉!你这是虐待俘虏唔……唔!”只见前面的晋楚殊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身前往他肚子上就是一拳,把扎哈里揍得直泛起了泪花。接着晋楚殊反手就掏出一个麻核,往他嘴里囫囵塞了,这下扎哈里一肚子的鬼话全憋在嗓子眼里,险些就地炸成一只河豚。
      “今天已是三月二十二,因为沙暴和找人我已经耽搁了整整八天,既找不到轩邈和南荣眠,又同馆里断了联系。扎哈里小朋友,你觉得是顺着我的脾气好,还是火上浇油找打好?”晋楚殊冷飕飕地翻身上马,十分近墨者黑地用极轩邈式恐吓甩了他一脸,再次赶路。扎哈里郁闷难耐,只好一个劲儿地冲他的背影翻白眼。
      驻守此地的安息将军正是乐□□直系嫡子,官居当朝太尉,位高权重。是以当他接到底下小将的通报时,整个人都愣了:“你说……有个乞丐?自称金帐的小殿下?”
      “正是,他说是为了追捕孔雀一名大盗,路遇沙暴,这才与同伴走散,寻求您的帮助。”小将也是一头雾水,“我们本来打算直接轰人,可他偏偏有青岚馆少馆主的私印……太尉大人,这不会是伪造的吧?”
      乐正太尉摇了摇头,慎重道:“几日前玄祭堂主空山先生和青岚馆的北沉风才从咱们这路过,时间对得上。若他们所为之事相同,倒也说的过去。只是……我同那位小殿下并不相识,怎么分辨真伪的好?”
      小将灵机一动,当即道:“我听说金帐大殿下晋楚慕近日正在云初关视察,离咱们也不是特别远,不过三四日路程。不如给那位殿下传书一封?要是那位小殿下真的因沙暴失了联系,他肯定会立刻赶过来找弟弟,那时也好辨别真伪。”
      “有道理。”乐正太尉沉吟片刻,颔首称是,“你先令人去收拾一间帐篷,把他们软禁起来。”
      “末将得令!”小将一挺胸,便快步退了出去。乐正太尉慢步踱回案边,思量片刻,开始动笔写起给晋楚慕的信来。他还没写几行字,只听帐外一阵脚步声,小将慌慌张张跑了回来,连礼也忘了行,喘着粗气喊道:“太尉!那……那人说关他可以,但他要您帮忙找个人,是咱们郡主林晚的儿子,八日前在沙暴中与他失散,至今杳无音信!”
      “啪”的一声,乐正太尉的笔直直掉了下去,溅起一片墨花。他猛然站起,惊道:“当真?”
      “当真!”小士官也是满面惊惶,“咱们家郡主去了华夏后,不就是在什么凌竟阁当阁主吗?那人身上就有凌竟阁的竹符……太尉,这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事关自家亲人的儿子,乐正太尉登时急促地吸了两口气,沉声道:“我现在就去见他。”
      当日下午,一匹快马带着加急的信件直奔金帐云初关而去。同时,乐正太尉的军营中骤然开出几队亲兵,径直往宁边郡的各处分散找人去了。晋楚殊和扎哈里待在被军卒看守的帐篷中,一个心急如焚,一个却是倒头呼呼大睡。
      “南荣眠倒也罢了,轩邈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族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晋楚殊直到现在心还是悬着的,内心里那魔障再度蠢蠢欲动,却被他咬着牙强行压下。如此又是数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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