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四十七、局始 神都近郊有 ...
-
神都近郊有桥名红药,相传受红药仙子庇护,于可令魂灵安心往生,因此百年来金帐贵族多在此地安置墓葬,经年累月下来,连带着红药桥周边的东风原也成了人迹少至的地带。恐怕外人们也猜想不到,青岚馆正是在这神都左近的墓葬群中建起了总部。
东风原闹中取静,背水环山,又居民寥寥,多被林木覆盖,一行人这一路走得不甚容易,更要提防有没有敌方跟随,等抵达青岚馆总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晋楚律和极轩邈心中有事,一宿未眠,仍是精神奕奕;在前庭候着的正是南荣眠,见到极轩邈安然无恙,他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露出笑来。
三人一同进了内室,极轩邈先将晋楚慕、晋楚殊兄弟对调身份的内幕告知,这才将自己从沙暴迷路到突逢梨迦的种种经历如数讲出。他这一讲就花了整整半个时辰,喝完了一整壶茶,南荣眠听罢面色复杂,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你们这一路,真是……”
“倒霉到家了。”晋楚律玩味道。
“不过万幸极公子撞上了白首客,否则大殿下在劫难逃。”南荣眠皱了眉头,“那个被俘虏的刺客,还关在久安郡城吗?”
极轩邈点点头:“老殊信不过久安郡本地势力,为防万一,他提前将北沉风先生从安息叫了回来,人现在正押在北沉风手里。”
晋楚律放了茶杯:“等收拾完梨迦手下被你诓过去的人,叫他一路带回来就好。”他右手轻轻摩挲着茶杯,好像并不在意梨迦的反扑,“朕先前还想,若是殊儿陷在他们手里,只怕要费一番力气。不过如今既是慕儿换了进去,那便无需担心了。且等他的消息。”
“老殊和扎哈里应该都会在今天日落前到达。至于如何从扎哈里那里套出更多东西,还要世伯帮忙了。”极轩邈转言道。
“放心,信得过的大夫已候上了。那小子就算要去见阎王,也得先把话给朕说清了。”晋楚律轻轻颔首。
“别的事我已说完了,如今只有一事不明:在雪隐古族一事中混在我们身边的内鬼到底是谁?如今我们不在华夏,韦陵鞭长莫及,还望世伯与副使趁机查一查门下青岚馆与玄祭堂的人手。”极轩邈打住话头,停了片刻,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还有,雍和帝遇刺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晋楚律与南荣眠都是忍不住脸上笑意,一齐往椅背上靠了靠。南荣眠出言解释:“此事说白了,不过是陛下给沉璧阁和叛党设的一只饵罢了。”
“早在他们动手前,我们两方就接到了有关沉璧阁‘幻形’的线报,知道了这门功夫的底细。不同于梁安安所擅长的易容术,幻形之术是以内力与药物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五官身型和声音形貌;虽然于人体损伤极大,但也是这世上最天衣无缝的易容功夫。而梨迦又极擅长模仿他人,实在让我们不得不防。”南荣眠娓娓叙道,“我们正一愁莫展时,突然收到大殿下的线报,说自己遭到了安息杀手‘白首客’的追杀。陛下心思洞明,立刻猜想到孔雀女帝便是幕后黑手,意图挑动金帐与安息的矛盾。”
“陛下预测梨迦此行潜入金帐目的,正是假扮成身为安息使节的我,刺杀陛下,将我们两国的矛盾激化成为战争。所以,我此后一直闭门不出,因此当梨迦假扮的我出现在神都城内时,立刻便被陛下识破了。我们索性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陛下时日无多,以此引他们进城行逼宫之事。”
晋楚律眼神懒散,嘴角笑意却十足的冷厉:“这不,终于来了。朕都快闲得长蘑菇了。”
“朝中有动机的,多是受陛下新政限制的昔日世家贵族。”南荣眠最后道,“陛下如今已将目标中近日动向可疑的人物一一排查清楚,皇宫内也有贵妃娘娘主持大局。现下,便等大殿下那边的进展了。”
极轩邈点头应了,不再多言。又闻晋楚律道:“恰巧世侄来了,不知有没有兴趣去孔雀走一遭?”
闻言,极轩邈一愣,就见他正含着一抹狡黠之色,直直望着自己:“收拾梨迦事小,端了韦陵的窝才是大事。金帐与孔雀素来面和心不和,若朕让殊儿带了人去,怕是消息一旦走漏,会有有心人从中大做文章。思来想去,倒是你更合适。”他取了一份舆图摊在桌上,示意极轩邈过来细看,“如果女帝南荣子欣知道朕并未遇刺,她会立刻收回余下的势力,再想抓她的把柄难上加难。是以朕打算,将围剿梨迦、铲除白首客与拆分沉璧阁三件事同时做下去。也就是说,需要两拨人马,深入安息腹地与孔雀王城。”
“先说白首客。这帮亡命徒一向见钱眼开,这次不铲除干净,留着终归是个祸害。朕此前已与玄祭堂主有过联络,他们那边愿意出人帮忙。”晋楚律食指轻轻点了点舆图上安息境内一处隐蔽的山岭,“玄祭堂已探明敌方所在,但他们同时要对付孔雀埋在他们朝中的钉子,独力难支,便请朕相助。朕思来想去,觉得殊儿以前在那边跑过一年,熟悉内情,让他带人去支援玄祭堂主最为稳妥。”
见极轩邈与南荣眠都点了点头,没有插话的意思,晋楚律又将目光移向了地图上孔雀王城的标识处,面色微沉:“至于怎么对付沉璧阁……他们势力深厚,一时覆灭不得。朕打算让梨迦与扎哈里内斗一番,谁活下来,就选谁去做个傀儡。不过,既然是做傀儡,那沉璧阁在交到他们手上时,必须先收拾个七零八落;现在他们统领相争,矛盾重重。我们只需釜底抽薪,断掉他们最大的倚仗。”
他收回视线,含笑看向极轩邈:“世侄对女帝南荣子欣此人,印象如何?”
极轩邈挑了挑眉,心中不由得明朗起来:“果真是只老狐狸,无事献殷勤,难怪爹娘当年被他坑得不轻!”他摆出一个了然的假笑,一本正经道:“既然沉璧阁是韦陵的走狗,她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必要之时便动手以绝后患。”
“南荣子欣同我有杀父灭门之仇,本来,我已请命堂主与陛下,前去刺杀。”南荣眠儒雅的面庞微微扭曲了一下,又平静道,“陛下坚持要我带上一名副手,互相接应。但我们物色多时,一直难以找到一名武功高强、擅于潜伏、心思缜密又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人选……”
见两人齐刷刷看向他,极轩邈内心无语,起身拱了拱手:“世伯若有需要,轩邈在所不辞。我曾随无想山主修行数年,于刺杀之道虽不精通,却也实践过不少。况且孔雀没有人认识我,我潜伏进去,风险也要小的多。”
晋楚律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道:“只是一个提议罢了。再怎么说,朕也不会把故友之子送去找死。世侄打算如何行动,随何人行动,我们都无权决定。”
“您既然把这个提议告诉我,自然已经有了万全准备。”极轩邈恭恭敬敬笑了回去,“我想,无论是南荣副使,还是什么其他人前去刺杀,您都已筹备好了安全的退路。只不过由我这个从未涉及南云三国斗争的陌生人参与,成功的可能更大,所以您才会找到我。”他这下倒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我长到这么大,还没怕过和人动刀子,这桩差事,我接了。”
三人又简单商议了一番刺杀南荣子欣之事,听闻下人来报,扎哈里和晋楚殊先后平安抵达青岚馆总部,极轩邈便告了一声罪,先行离去找晋楚殊去了。望着他的背影,南荣眠略微不解:“陛下为何要让他去刺杀女帝?其实我一人也……”
晋楚律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随意地回答:“不错,若朕真心想杀那女帝,青岚馆人才何其之多,她的命也留不到今天。”他顿了顿,忽然起了另一个话题:“副使可知极轩邈这孩子的外祖父?”
“略有耳闻。”南荣眠点了点头,“沉璧阁最后一代武学天才,林胤林大侠。我听闻他本应如万俟堂主和北天权一般执掌一方权柄,从此三人三足鼎立。可他却不知为何离开了沉璧阁,与妻子一道远走华夏,最后被元难那贼人杀害。若非当年商忘川手下留情,林阁主姐弟怕是早就死于非命了。”
“非常完美的闭环,只有一点——”晋楚律竖起一根手指,“若说林晚的母亲是因当年安息朝中党同伐异不得不远走华夏,林胤为何不带她回孔雀避风头,而是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沉璧阁主之位,远走华夏?”
南荣眠心中一凉:“难道……”
“南荣子欣对沉璧阁垂涎已久。你说,她是想要个如同万俟钺、北天权一般惊才绝艳却难以驯服的同伴,还是个庸碌却足够听话的下属呢?”晋楚律冷笑一声:“北天权当年伙同元难杀害林晚的母亲,是忌惮她把南云三国压着打的不世军功,但林胤同他无怨无仇,为何最后先遭了毒手的反倒是林胤?若说当年惨案南荣子欣没插了一脚,朕是不信的。”
“当年害得林晚和林暮他们姐弟俩家破人亡的凶手里,元难北天权俱已伏诛,商忘川以死赎罪,唯独剩南荣子欣一个人安然无恙,朕心里,总归是替挚友不舒服。”晋楚律长叹一声,“但朕已是金帐的天子,自然不能像少年时一般直接提剑去砍了她,如此过了数年,心里总是不平。”
“所以,您想让极公子动手,为母亲报了灭门之仇?”见他首肯,南荣眠恍然大悟,但仍有一点不解,“可这良苦用心,您为何不告诉他?”
晋楚律看得清明,笑道:“这小狐狸性子多疑得很,以往又未曾与朕相识。若是林晚或极天鸿来此,我们是出生入死的铁杆朋友,朕早就会把底儿兜给他们了;换了这小子,朕说十句,他信上一句都不错了,何况是这等陈年旧事?纸包不住火,他要杀女帝,灭沉璧阁,自然免不了接触当年之事,等他查明了真相,朕是什么意思,他自会明白。”他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你们此去孔雀,朕会派三位十二星次好手保护,但……还是希望副使多多护着这孩子一二。”
“陛下放心。”南荣眠正色道。
“好了,走吧,去看看殊儿怎么样了。”晋楚律一拂袖,两人一前一后地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却说晋楚殊这边,他担心扎哈里性命,也来不及歇息,和极轩邈一道去探看他的伤势。待到听闻极轩邈要去刺杀女帝,晋楚殊先吃了一惊:“不至于吧!馆中没人了?父皇怎的会派你去?!”
“多半别有用意。他不愿说,恐怕是什么说了我也不信的陈年往事。”极轩邈早就想开了,“放心,问题不大。更何况,我本就想去一趟孔雀。”
晋楚殊登时明悟:“你是为了沉璧阁?”
极轩邈眼神肃杀:“梨迦和扎哈里都是狼子野心之辈。他们谁留下,我都不放心。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毁其根基。他二人一走,女帝再一死,我看沉璧阁还能有什么活路。”
“你可真够狠的。”晋楚殊吐了吐舌头,“梨迦是死是活无所谓,能问出东西就行。扎哈里的性命,还得留到咱们处理完所有事情再说。”
“不错。他与白云攀、月罗刹同属韦陵心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只怕韦陵不会留他性命。”极轩邈略有些忧色,“至少他在金帐还算安全。”言语间,两人已行到了关押扎哈里的地方,推门一看,只见扎哈里仍是昏迷不醒,但面色已比早先红润了许多,至少不会时刻准备去见阎王了。两人又向负责看护他的大夫询问一番,得知他约莫半月内就会醒来,这才长出一口气。
“事不宜迟,我这就向父皇领命,去支援玄祭堂铲除白首客,争取早些回来。”晋楚殊严肃道,“我不现身,叛贼们只会以为‘晋楚慕’下落不明,深入敌腹的大哥才会更安全。”
“叛贼们动手的时刻,必然是南荣子欣最志得意满、最没有防备的时刻。我现在就准备同南荣眠一道去孔雀,宰了她。”极轩邈凉凉道。
两人商议完毕,极轩邈先去行查阅有关孔雀皇城丽都的一干资料,留下晋楚殊看守扎哈里。晋楚殊垂着眉不知思索些什么,半晌,忽然看向一旁的大夫:“大夫,他身上的玄冰散之毒,已经解开了吧?”
那大夫颔首道:“这是自然,这小子身上还有阿罗那把毒匕首留下的祸患,老夫也已一并除去。”
“不应该啊……”晋楚殊疑心大起,追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未愈的旧伤?”
“除了前些日子他几次交手留下的伤口外,并未发现。”大夫一五一十地汇报。
晋楚殊皱紧了眉头,沉默片刻,开了口:“所以……他为什么还未醒?”
扎哈里受的伤虽然致命,但身为刀尖舔血的练家子,他的自愈力本就强于常人。极轩邈在潼郡和雪隐古族屡受重伤,他在烟雨镇遭人袭击落江,哪一个不是比如今的扎哈里还要凶险?可两人都是最多不过三日便恢复了神志。现在扎哈里久久昏迷不醒,着实是古怪得紧。这样想着,晋楚殊顿时吩咐道:“仔细检查他,看看韦陵是不是留了什么玩意儿在他体内。谨慎起见,这几日给他的解毒药不能断。我会让降娄来帮你,无论如何,我要知道他为什么昏迷至今。”
那位降娄正是青岚馆十二星次中大名鼎鼎的医学天才。大夫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认真道:“必不负少馆主所托。”
两人正交谈着,房门就再度被人推开,晋楚律人未到而声先至:“不错,谨慎许多。这一年多来长进不少。”
晋楚殊甫一听到父亲那熟悉的声音,身体僵着,鼻子却先酸了。他慢慢转过头,就见晋楚律踏了进来,眼含笑意,原本积威甚重的面色也柔和了许多。晋楚殊呆呆望着他,本想回给他一个骄傲的笑容,可眼见自己山一般的父皇就这样出现,这一路上被追杀的种种艰辛,这一载来被算计的万千委屈竟都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他眼眶一热,两行泪先滚了下来,一个趔趄扑进了晋楚律怀里:“……爹!”
晋楚律扶稳了他,无奈一笑,抱着他轻轻拍了拍:“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多次……差点就回不来了……”晋楚殊哭得无声无息,只是喉头梗得紧,一时间连话也说不清。晋楚律由着他趴在自己怀里默默流泪,什么也没说。屋内的大夫和屋外的南荣眠都知趣地退了开来,留下这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子。
晋楚殊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只见晋楚律一双桃花眸子水光流转,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父皇就又是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庞。晋楚律柔声说:“擦擦眼睛,收拾好了再去见你娘,别让她再哭了。”
“你不跟你算账了?”晋楚殊哽咽半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滚,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晋楚律登时有笑意生了出来,他一把将晋楚殊提到一边,佯怒道,“这次立了大功,我不和你计较你离家出走又卷走我藏品的事儿。再敢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别指望你娘和你哥救你。”
“嗯。”晋楚殊吸了吸鼻子,用力一抹脸,露出个笑脸:“我去找娘了。”
“去吧。我伪装遇刺之后,千千镇守宫中寸步不离;去陪她解解闷儿,明日出发去安息。”晋楚律敛下了情绪,依然是那个尊贵威严的帝王,“到了安息,一切听从玄祭堂主指挥。他若想弄死安息皇后,你也不用去管。他比你靠谱多了。”
晋楚殊登时哭笑不得:“父皇,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快滚!”
晋楚殊和极轩邈与神都主力会合的这一日,他们布置的种种先手终于陆续见了成效。贵妃应千千从晋楚慕的探子那里拿到了被修复的内奸信件,经过一番查证,发现是太医院的一名院判栽赃陷害他夫妻二人的内侍宦官,暗中擒住审问;晋楚律得知越铸是主导此次政变的罪魁祸首,悄无声息地围了越家大小族人家宅,越家机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被青岚馆翻了个底朝天;尾随梨迦的探子们掌握了沉璧阁一行的落脚之处,已成合围之势;晋楚慕终于对越铸“妥协”,越铸以为自己拿捏了乳臭未干的“晋楚殊”,立时通知一众党羽,而晋楚慕也在夜深人静之时服下玄冰散,坐等越铸将自己在太医院或是青岚馆的内线拱手送出;北沉风在久安郡城静静张开了罗网,等待来此追杀扎哈里的沉璧阁中人……一切暗流都汇聚到了极点,只待一点契机,就将在朝堂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雍和帝遇刺传出第五日,晋楚殊率三位“十二星次”中人以及一众青岚馆好手奔赴安息。同日,在晋楚律授意下,卫宸军统领将“皇储晋楚慕失踪”一事当朝呈予代理朝政的应千千;皇帝遇刺,皇储失踪,小殿下晋楚殊又行踪不明,朝野登时动荡。
雍和帝遇刺第七日,极轩邈和南荣眠潜入孔雀境内,而在两人身边,还潜伏有数十位接应保护的青岚馆好手。
雍和帝遇刺第十日,数名世家贵臣联合言官,逼迫应千千如实告知天子与二位皇子近况。贵妃不允,一言官试图当庭以死相逼,被她反手擒拿,连同一众世家清贵关押天牢。朝中群臣无不失色,有愤懑者,有信任者,有静观其变者,也有暗中密谋者。同日,青岚馆莫名丢失了一份玄冰散的解药秘方,旋即有四名青岚馆门人神秘消失,又不为人知地被人捉拿关押在天牢之中,被晋楚律一并审问。
雍和帝遇刺第十二日,应千千称病罢朝,数名官员进言请求贵妃重开宫门,允许群臣于门外为天子夫妻祈福。应千千欣然应允,命众人明日辰时于明光门外祈福。
孔雀女帝南荣子欣一如既往处理朝政,未见异样。只是她身边的近侍,已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昔日皇子南荣子充的一众忠仆。
安息清平郡一座不知名的山谷中,晋楚殊与玄祭堂主空山各自率人潜伏在山谷两边入口;他们已在此潜伏了整整五日,只等一封来自安息皇宫的丧报。
而整个金帐,乃至孔雀与安息的目光,也尽数汇聚到神都明光门这一方小小天地中。
耀眼的朝阳洒向大地,明光门前,百官肃然而立。越铸与几名心腹静悄悄地汇在了一起,直直望向宫墙上满面憔悴的应千千。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卫宸军统领与应千千交换了眼神,握紧刀柄,一挥手,带着一众卫宸军精锐悄悄包围了整个明光门。
光线越来越明亮,终而,沉重的鼓声敲响了所有人紧绷的心弦——辰时到了。
应千千沉静地俯视着门外百官,朗声道:“开始祈福罢。”
悬在半空不知几时的利刃,终于铮然落下。